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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不知道你可坏了脑袋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啊,也就是阿昭哥不嫌弃你,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把你打发出去了。”张小翠越说越上头,满嘴都是讥讽,“要我说啊,阿昭哥早晚有一日会受不了你,把你抛弃的。”
容笙听不得“抛弃”两个字,气得脸色通红,手里紧紧地握着裁纸刀,“阿昭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不会抛弃我。”
“再好的人也是会变心的,他想踹开你可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到时候你就又会变成没人要……啊!”
一瞬间,裁纸刀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扎在了张小翠的脚边,差点儿就要扎到她的脚背了,顿时吓得她屁滚尿流,抖抖索索地指着容笙骂骂咧咧着,“你你你……你这贱人!”
第19章
争吵的声音吸引来田里干活的汉子和在河边浣洗的妇人,纪桂香看见自家的女儿受了欺负,立刻跳出来护犊子,用力地推了容笙一把。
容笙没想到纪桂香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一时没有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赶来的江昭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怒吼着,“你干什么!”
江昭把容笙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土,仔细询问了有没有哪里受伤,又把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怒瞪着纪桂香。
纪桂香倒是先发制人打倒一耙,“江昭你正好来了,你可得管管你家夫郎了,他都把刀要往我家小翠脚上扎了,要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他是不是还要杀人啊?!我告诉你要是没个十两银子你别想善了了!”
江昭瞥了一眼插在地上的短刀,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我家笙笙是最温柔胆小不过的了,如果不是你们欺负他,他绝对不会奋起反抗。”
“就是啊,明明就是张小翠在这儿嚼舌头根子说阿笙的不是,婶子怎么好倒打一耙。”陈小高适时地开口为容笙辩解,却被曹寡妇扯了扯胳膊。
要知道纪桂香是浮玉村最胡搅蛮缠的人了,一不小心就会惹上麻烦,曹寡妇是见识过的,不想她家陈小高被扯进去。
冷静下来的容笙发现情况不太对劲,一头扎进了江昭的怀里泫然落泪,一副软弱无骨可怜巴巴的小样子,“阿昭,她推得我好痛,我感觉我的手脱臼了腿也断了,都站不稳了,呜呜呜……”
这一招众人都始料未及,江昭还以为容笙是真的受伤了,惊慌失措得不行,被容笙紧紧地扯住了袖口,又躲在胸前悄默默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江昭:“……”
“小贱人,你少装模作样了,我什么时候推你了?!”纪桂香瞪大了眼睛。
“就是你……你推我的,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承认呢?”容笙从江昭怀里探出了一颗小脑袋泪眼汪汪地指着张小翠,指尖都在细细地颤抖着,“阿昭,她……她说我是傻子是疯子,她骂我……她为什么要骂我,我又没有……又没有伤害过她……”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明眼人也都能瞧得出来是张小翠出言不逊在前,纪桂香动手推人在后,本来就是不占理,众人纷纷地倒向了容笙这一边。
江昭的脸色更沉了一些,扶着容笙好好地坐在小板凳上,走到了张小翠身边弯腰拔出了短刀,眼底的怒意都溢出来了,看得张小翠害怕得抖了抖,往她娘身后躲了一下,“你……你想干嘛啊?”
“张婶子,”江昭的声音沉稳,“我敬您是长辈便唤您一声婶子,您不要给脸不要脸了,也莫要觉得我家笙笙脾气好就欺负他,在荣朝律法之上随意诋毁他人要被杖责五下,无故打人被处以五天牢狱,敲诈勒索更是要杖责十,我家笙笙受了伤,后续的药草费修养费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您打算怎么赔?”
张小翠到底是年纪轻,一听要被打板子脸色都吓白了,一个劲儿地揪着纪桂香的衣角,可纪桂香是个没理都会搅三分的人,死都不可能赔钱的,于是往地上一坐开始耍无赖,“真是没天理了啊,仗着自己块头大就欺负老弱妇孺了啊!”
这一手倒反天罡把容笙都给看傻了,急急忙忙地要起身给江昭撑腰,又被陈小高摁着肩膀坐回了板凳上,他都忘了自己还在“受伤”中呢。
江昭想先和他们讲讲道理,但发现这方式对于泼皮无赖而言是完全行不通的。
“阿贵来了,阿贵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人把纪桂香的儿子张贵拉了过来。
纪桂香就像是看见主心骨一样哭天抢地着,“儿啊,你来得正好,这些人在欺负你娘你妹妹了!”
原本张贵正悠哉悠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喝完酒的他走路都还有些踉跄,就被人拉了过来。
张贵为人好吃懒做又脾气暴躁,听他娘这样一说酒意就散了些,再定睛一瞧人群中的小美人,醉意便彻底散了,他始终觉得漂亮的小美人该是自己的小媳妇,但是被江昭截胡了,一时之间怒从心来就朝着江昭挥去拳头。
江昭灵巧地躲了过去,拧住了张贵的手臂反压在树干上,用力到压在树上的横肉都变形了。
张贵疼得龇牙咧嘴着,“妈的,快放开我!”
江昭抬腿压制着张贵,腾出一只手抄起短刃就狠狠地扎在了树干上,冰冷的刀刃离眼睛仅有一寸。
“我家笙笙不是傻子更不是疯子,我江某人孑然一身,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果再有人说我家笙笙的不是,就不要怪我真的把这把刀插进手里,”江昭扫视着众人,掷地有声道:“我的笙笙不容许任何人说三道四。”
说完,江昭就松开了手回到容笙身边,张贵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都已经吓尿了,一股的腥臊味,令人作呕。
纪桂香也不哭了,赶紧爬上去捧着自家好大儿的脸仔细检查着,怒目圆睁地瞪着江昭,“你!”
此时里正终于赶了过来,一路上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还带来了纪桂香的男人张大。
张大一上来就拧着纪桂香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删了一巴掌,“臭娘们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打女人的汉子是最窝囊的,饶是纪桂香在村子里的风评不好也有不少人上前制止,“哎哎哎,可不能打人啊。”
“是是是。”极好面子的张大赔着笑脸,“阿昭的夫郎的受苦了,是我这婆子不懂事。”
纪桂香还想说话但被张大狠狠地瞪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什么了。
“阿昭啊,到底是你家夫郎受了伤,你想怎么处理啊?”里正调解着。
“我听我家夫郎的。”
容笙站起来窝在江昭的怀里愣愣地看了看他,又轻轻地掠了张家人一眼,“没关系的,我想婶子也不是故意的,我的手脚也没那么痛了,就不用婶子赔偿了……”
里正松了一口气,对张大说,“好了,既然江昭都愿意退一步了,那你也退一步吧。”
“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我这不懂事的婆子。”张大恶狠狠地瞪着纪桂香,将人拖拉了起来。
人群渐渐地散了,各干各的事情去了,只有江昭和容笙还站在原地,担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真的没事?”
“我装的啦。”容笙悄悄地把左手藏在了身后。
江昭轻柔地把容笙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张家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下次遇见他们就躲得远远的。”
“嗯,我知道了。”容笙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还心有余悸着。
里正家。
王香玉抬头瞥了一眼刚回来的自家汉子,“都处理好了?”
张二叔揉了揉眉心,“好了。”
王香玉就没再抬头一下了,她正忙着收拾行囊,恨不得把家里都要搬空了给张浩统统带上,张二叔看着一尘不染的家挠了挠脑袋,“阿浩他娘,咱们日子是不过了吗?”
“孩子一家都在外头,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能带什么就给他带上了,再次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说着说着王香玉就忍不了落泪。
张二叔心里也难受得很,连忙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你收拾吧。”
“娘多少带着就行了,我们那儿还有呢。”张浩道。
但是做娘的就是怕孩子在外头辛苦,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才能放心,张浩劝说无果也就随她去了。
“这是什么?”王香玉不识字,纸都拿到了。
张浩看了一眼,“是昨天阿昭托我给他家夫郎寻亲用的。”
“哦哦,阿昭还挺上心的,那你可记得帮帮他,若是能给阿笙那孩子找到亲人也是好的。”王香玉把纸仔细叠好了放在了桌案上。
“嗯,知道了。”
王香玉把窗户打开透透气,一阵风吹过,将桌面上的纸吹落在地,无人注意到已经飘到了床底。
***
容笙的手还是受了伤的,摔倒的时候磕在了碎石子上,手心划伤了,但是伤口不深,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江昭的脸色从进门开始就沉着,看起来凶巴巴的,他把东西放下后就盯着容笙看,容笙也是害怕这样的江昭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伤口,一直缩着手。
一进家门就要往卧室里钻,被江昭一把揪住了衣领拉了回来,又把手抽了出来仔细地端详着伤口。
“这不是摔倒伤的……”容笙蜷缩着手指,略略抬眸看着江昭。
江昭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厨房拿了药油过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还时不时地吹一吹,“痛吗?”
“不痛的。”容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摸了摸自己扁扁的小肚子,“阿昭,我饿了。”
江昭叹了一声气,轻柔地揉了揉容笙的小脑袋,“想吃什么?”
“肉饼子。”
正午阳光甚好,两人都围在厨房里忙活午饭。
江昭将面粉加水搅拌至无颗粒物,挂勺缓缓流下为佳,把猪肉剁碎了和面糊糊混在一起,往锅里倒少许油,用小火煎至两面金黄就可以出锅了,剩下的最后一点猪肉和曹嫂子给的莴苣一起炒了。
容笙把马齿笕挑干净,腐的烂的掐掉留下鲜嫩翠绿的部分,这种野菜要弄得好吃首先要焯水,煮熟了再捞出和蒜、小米辣一起拌了十分爽口,还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小锅里的水烧开了,容笙打了两颗鸡蛋进去,滚熟了之后放豆皮,做了一碗豆皮鸡蛋汤,江昭又添了半勺盐,味道才刚刚好。
容笙喝了半碗热乎乎的鸡蛋汤,小脸儿都红扑扑了起来,莴苣也脆脆的,吃在嘴巴里“咯吱咯吱”响,特别好吃,“阿昭,你刚刚在众人面前说我是你的夫郎,我心里高兴。”
那是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了,事后点破就有种莫名的羞耻感,江昭将头往碗里埋了埋,脸颊都红了。
“你干嘛脸红了。”
第20章
容笙觉得有意思得很,每每说到这方面的话题,江昭总是这样的羞怯又腼腆,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而且脸红红的还挺好看。
“吃……吃饭吧。”江昭把最大的肉饼子夹给了容笙,自己继续埋头苦吃。
容笙笑得眼睛都弯弯了起来,“我们都是夫夫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阿昭就是面皮子太薄了。”
江昭也承认自己的脸皮子薄,但他想任何见了如观音如仙子一般的容笙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的,神圣到不可亵玩的人是属于自己的夫郎,这样的认知足够让他的血液都在翻滚,有种容笙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可是同时理智在告诉他容笙不是真正属于他的,早晚有一日他是要回家的,而自己只是小小浮玉村的泥腿子,配不上出尘的小观音。
这样一想,江昭脸颊上的红晕瞬间就褪去了,恢复了正常的小麦肤色,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冷峻。
“好好吃饭吧,菜都快要凉了。”江昭的语气很淡,如波澜不惊的湖面一样。
但江昭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只是容笙忽然觉得此刻他们彼此的心隔得老远。
饭后,江昭温了一碗药端到了容笙面前,容笙立马瘪起了小嘴,不情不愿着,“为什么又要喝药了。”
“你的病好全了吗?”
“好全了啊,我的脑袋又不昏不痛,身上也不是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啊。”容笙极力地表现着自己有多健康,就差跟江昭打一套拳法了。
但江昭并不为所动,“再喝些巩固巩固。”
“好阿昭~”容笙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小羽毛轻挠脸颊一样酥酥麻麻的。
“不许撒娇。”
“哼,你一点都不疼我了。”
“就是疼你才让你喝药的。”江昭轻轻地叹了一声起,转身去厨房加了半勺红糖,“应该会好喝掉了。”
容笙见里头搁了糖,会是甜丝丝的,没有那么难喝了,谁知道更难喝,苦味里掺杂了甜味,奇特的味道直冲味蕾,差点儿没让容笙吐出来,整张小脸儿都苦吧着,眼圈一阵发红,“更不好喝了。”
江昭连忙倒了温水给他漱漱口,面露愧疚之色,“对不起,我以为这样会好喝点的。”又翻出了一块梨膏糖喂进了他的嘴巴里,隔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收拾碗筷的时候,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此刻阴云密布,滴答落下了几滴毛毛细雨,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小雨,半盏茶之后小雨变成大雨,如雨幕一般倾盆而下,渴极了的田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容笙趁着将将飘小毛雨就赶忙去把晒干的衣服收进来,还好收得及时没有让雨淋到,把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放进了衣柜里,然后在衣柜的最下层找到了一本食谱,是江昭阿娘留下来的。
食谱的纸张发黄褶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使用者十分爱惜,保存得非常完好,上面的字迹端正清晰,是标准的簪花小楷。
江昭进来的时候容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书,上面不仅有文字解说还配了图片,看得人简直要垂涎三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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