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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一下子就猜到了他想干什么,浅笑着,“我给你做。”
“阿昭最好啦!”容笙翻过身捧着江昭的脸就在嘴巴上狠狠地亲了一大口,“吧唧”一声震天响,“我给你打下手!”
“我特意挑的最好的鲜花,”容笙把洗干净的玫瑰花瓣归拢到扁扁的竹篮里,轻轻抖落了好几下,花瓣快速扬起,溅起水珠带着水汽的芬芳,同时伴随着软软的声音,“我们还有白糖没有用完呢,书里说用白糖最好。”
花瓣里的水分被滤得半干放在一旁备用,江昭把陶罐洗干净,又拿出了木杵,木杵被磨得光滑圆润,不至于会伤到手。
江昭往陶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花瓣,用木杵缓缓地研磨着,“就这样,把它们捣碎磨出汁液。”
容笙接过木杵学着江昭刚刚的样子一点一点地碾转,木杵与陶罐之间混着些许汁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红色的玫瑰花瓣慢慢变软,揉出汁水,玫瑰的气息弥散出来,浓郁又热烈。
江昭不断往陶罐里添新的花瓣,适当地增加麦芽糖和少许盐调味,陶罐渐渐地被填满了,容笙的手腕处开始有些酸软了,动作也慢了下来。
“累了吗?我来。”江昭握着容笙的手想把木杵抽出来。
容笙反而握得更紧了,咧着嘴巴笑着,像朵漂亮的玫瑰花,“我不累,我觉得有意思得很呢,就跟研墨一样,还像曹婶子磨豆腐,原来我也可以做啊。”
“笙笙本来就很厉害。”江昭用手捻了一些捣碎了沾着蜜糖的花瓣抹在容笙的唇边,“甜吗?”
容笙抿了抿嘴唇尝到了白糖甜丝丝的味道,殷红的小舌尖一勾就把花瓣都舔进了口中,玫瑰的气息在口中弥散开来,口齿留香,然后凑到江昭的跟前和他交换了一个绵长、唇舌纠缠的吻,眉眼含笑地反问江昭,“甜吗?”
江昭吞了吞唾液,好像花的香气混着白糖的甜蜜,又带着软软糯糯的触感一齐吞下,视线落在容笙红润的嘴唇上,眸色暗了暗,又俯下头把嘴角残留的花蜜舔尽,“甜的。”
两个人你尝一口我尝一口,四瓣唇黏在一起,花香和蜜甜环绕在嘴巴里,到了日落西山才做好了一罐子,用密不透风的油纸包裹着罐口,用麻绳缠绕紧了,连一丝空气都透不进去。
还要放在阴凉处再等上二十多天,玫瑰花酱发酵成熟好了,既可以做鲜花饼也能用来抹馒头。
江昭把陶罐搬进了室内,容笙砸吧了两下嘴巴有些舍不得,“现在不能吃吗?”
“也可以,不过不如放一放浓郁好吃。”
容笙撑着脑袋翻看着食谱,不由得再次感慨着,“阿娘真的好厉害啊,这样的珍馐也可以写出来,阿娘一定是一位很传奇的人物,阿昭有听说过阿娘的事迹?”
这本食谱越往后翻菜系越是复杂精美,就像是京城中才会做的宫廷菜,不是寻常人可以吃得起的。
“没有,不过我听阿娘说我三岁之前我们一家人都是住在京城的,后来遭受了一些变故才回了老家。”
“什么变故啊?”
江昭摇了摇头,“阿娘没有细说。”
容笙泄了气,趴在桌子边缘望着江昭,“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繁华、精美、富贵迷人眼。”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成京城,禹朝的最中心位置,接纳五湖四海之人。
容笙心里隐隐地开始向往,好像繁华的神武大街就映入眼帘一样,“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去京城一趟,咱们要是有本事把店开在京城,肯定会大挣一笔的!”
江昭没有容笙这样深的远大志向,他只顾着眼前,守着自己的小夫郎过日子,但既然小夫郎的心愿,他也会为着这个目标而努力。
“明日我们就去镇上买毛驴,咱们先去县城看看。”
一夜过后又是一个大晴天,把家禽窝里的食槽都添满了,容笙生怕会饿着他们,又抱着彩彩亲昵了好一阵子才放开,江昭跟陆夫郎借了驴车带着自家小夫郎就去了。
普通农户人家一年到头挣不了什么银子,还需要帮人扛扛搬搬维持着生活,甚少有人家会买毛驴这种行路工具,价格算是中规中矩,没有牛贵。
小驴车叮里咣啷地响着,第一次去镇上不是奔着卖货去的,心情自然是不一样的,不用担心东西卖不掉该怎么办,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江昭去了找了二泉叔,和他一同去了镇西商贩那儿,二泉叔先给他透了个底,“我都给你打听过了,最低也得要五两银子。”
第33章
这价格倒是在谱子上,陆家夫郎这头驴子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江昭没有说什么,随着二泉叔去看,观察驴子的牙口、毛发、眼睛等来判断年龄,性子也温和,容笙装着胆子摸了摸它的脑袋还蹭着他的手心,最后敲定五两银子买下了一头驴,还送了一些护具。
容笙在货郎摊上买了一只大铃铛挂在了驴子的脖子上,一走路就晃郎晃郎地响,喜庆得不行了。
小驴比陆夫郎家的年轻不少,看起来都有精气神,走起路来雄赳赳气昂昂的,江昭把护具装好了,容笙被抱在了驴背上,高兴得小脚一晃一晃的。
镇上的集市大多都被容笙逛了一个遍,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抓着糖画儿,吃得嘴巴都甜滋滋地,江昭给他牵着驴子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荣朝重视花神节,又节庆将近,不少店铺门口都挂上了各色各异的鲜花作装点,有些家底的人家会用绢布或者麻布料做永生花,和真花一样漂亮,还不会腐败,门框上满满都插上了花朵,宛如置身于一片花海之中,连小商贩摊子上都开始卖一捧一捧的鲜花束,价格也不算很贵二到三文一束,这个时节到处都是争奇斗艳的花朵,只是寻常人家包得没有那么好看,为了涂新鲜好看,都会买上一束。
临近中午,打算找个面馆吃饭,正巧路过程记,程刻一眼就瞧见了江昭,亲亲热热地迎了上来,“江老弟,好些日子没见着了,上次你来这摆摊我不巧回乡了,你这是带着夫郎逛街呢?新买的毛驴吗?瞧这皮囊光溜水滑的,真不错啊。”
“嗯。”江昭把容笙从驴子身上抱下来。
“你这两天还没有打到什么新鲜猎物?”
“手受伤了,要在家养养。”江昭抬了抬自己的左胳膊,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哎呦,那确实要好好养着了,可不能留下了什么毛病,”程刻关切了一两句,“苏员外后来还来同我打听什么时候再做烧鹿肉呢,说你做的口味别家都做不出来,若是再有好的小鹿,可一定要想着哥哥我啊。”
“一定的。”
徐秋水从店里出来,一瞧见容笙就欢喜得很,“阿笙可用过饭了吗?正好晌午了,店里备了饭一起吃些吧。”
“对啊对啊。”程刻热情地邀约。
江昭刚想张口拒绝就被容笙抢先了一步,“不用了嫂子,我与阿昭决定回家吃,我玩得有些累了,就不叨扰嫂子和程大哥,等下次我们有空了一定来。”容笙是想着不能老是吃人家的,直接给银子不好,况且他们也不会要的,平白无故地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但他这话讨巧,又是和徐秋水半撒娇半娇气地说的,徐秋水并不心里不好受,只爽朗一笑,“好好好,下次可一定得来啊!”
容笙和江昭在面摊吃了一碗阳春面就回家了,对于家里又来的新成员,大灰大黑觉得新奇得很,围着驴子来回地转悠,时不时地叫唤两声,彩彩迈着小短腿跟在两个哥哥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江昭把板车拖了出来和驴身比划了两下,大小刚刚好合适,就把板车用绳子绑在了驴子的背上,走起路来倒也轻巧便利。
平日里可以喂些鲜草和麦麸,还能跟曹婶子买点豆腐渣,价格是十分实惠的,才两文钱一斗。
容笙继续缝合他的小荷包,最后一点布料都被消耗尽了,前前后后也不过才一个月不到的时候,他仔细地数了数数量,大概有八十多个,除却一开始缝得不太像样,还有剩余七十个精致些的,只等着干花制作完成就好了。
院子里的莴苣和菠菜都成熟了,齐齐地剪了下来,晚上莴苣和肉丝炒了,菠菜炒了鸡蛋,好好地吃了一顿。
过了一些时日,江昭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又上了一次山,只是不是每次都能运气好到猎到不错的猎物,这次在山里待了五天也就只有几只野鸡野兔而言,连着容笙采摘的果子澡珠之类的拢共挣了一两多。
容笙不在意挣多挣少,尽管他有一个想开店的目标,但哪怕只挣了两文钱都乐呵得不行,乐天派地扯着江昭的手笑,“我们又挣钱了哦!”
这次来镇上卖货早早地就结束了,卖不完的那些都以低价出售,吃了午饭之后他们就驱着驴车一路往县城而去。
县城底下有十个镇子,东林镇距离不远不近,光靠驴车都得走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天边染上了火红色的云霞他们才抵达。
天色渐晚,不适合再去衙门打探消息,江昭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规模不大,估摸着就六七个房间,老板是一对和善老夫妻,价格适中,江昭付了房费就和容笙拿着门牌号去了房间。
卧房空间小,还不如他们自己家,就一张床一套桌椅板凳和衣柜,但总体来说还挺干净整洁的,江昭把床铺重新整理了一翻,尽量弄得松软些,又和老板要了热水,准备和容笙一起烫脚。
“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衙门找阿浩哥看看他那里有没有进展。”江昭握着容笙的脚踝给他脱了鞋袜,然后放进热水里泡着。
容笙一直盯着自己的脚趾看,缓缓地翘了翘脚,“要是……要是找不到可怎么办啊?”
“那我们就一直找下去。”
容笙心里期待着可以找到自己的亲人,可又怕只是一场空,到头来满满都是失望,他抬眸看向江昭,眼神充斥着不可言喻的依赖,伸手细白的小手攥紧了江昭的衣袖,“阿昭,你要一直陪着我的。”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就算笙笙厌恶我了,我也不会离开的。”江昭轻柔地抚摸着容笙的脸颊。
容笙和他是不一样的,自己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有了容笙的存在才让自己的生活有了一些色彩,所以不能说容笙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了容笙了。
昨日赶了一天路,两个人都累着了,等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脸上的时候,刺目的感觉才唤醒了容笙。
容笙抽出手揉了揉眼睛,江昭就被细微的动作吵醒了,“我们该起了。”
县城不同于镇上大大小小数十道街,若是不仔细辨别方向的话很可能会迷路,还好江昭的方向感很好,容笙的嘴巴很甜会问话,很快就摸到了衙门所在之地。
天桥底下有不少的说书人,讲诉各种奇闻逸事,“话说咱们当朝皇帝的结发妻子,从太子妃一跃成为人人艳羡的君后,与皇帝成婚六载都未有所出,但后宫却仅有他一人,这帝后的感情真是情深义重,可皇帝无子嗣国本不稳,太后娘娘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前不久要给皇帝纳侧妃,皇帝一心只有君后一人,怎么都不同意……”
容笙在台下听得眉头紧蹙,心里堵得慌,“可以这样随意议论皇家秘辛吗?”
“这算不得秘辛了,新帝登基未久,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身上,还有君后是否可以诞下皇嗣。”毕竟他们容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皇帝不可能没有子嗣来延续。
容笙不喜欢有人议论皇帝的事情,这让他隐隐有些不爽,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想再听下去了。
初来府衙之时容笙就很害怕,害怕江昭会把自己丢下,害怕又是自己一个人了,丹这次到这儿来这种焦虑不安的情绪平静了不少,他紧紧地揪着江昭的衣角和他一同进去找到了张浩询问情况。
“哎呦阿昭,是我对不住你,我到了府衙才发现那封寻亲录不见了,我本想着抽空回去一趟,可是事情一多就给忙忘了。”张浩满脸的歉疚,现在想起来又是一阵自责。
江昭紧蹙着眉头,原本能有的那么一丝丝希望再次破灭了,一切手续上交之后还要继续等待。
“别担心,画像和文书都交上去了,县城比镇子大,会更有用的。”江昭捏了捏容笙的手心,想让放松下来。
尽管知道寻亲之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容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只是不想表现出来,冲江昭一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继续等就好啦,反正家人又不会跑掉!”
容笙总是这样,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打倒他一样。
不知不觉便到了花神游街会那一日,容笙换上了鹅黄色的新衣,翻出了家里的胭脂水粉,是上次逛集市的时候江昭给他买的,还没用过呢,容笙不会弄这些涂脂抹粉的手法,江昭就更不会了,拿着一把类似于刷子状的东西无从下手。
于是容笙什么都往脸上抹,双腮抹得红彤彤的,眉毛描了一遍,黑乎乎的一团像毛毛虫,最后捣鼓了半天成了一只小花猫,脸上橙橙红红的跟染了云霞一样滑稽,惹得江昭忍俊不禁。
容笙开始泄气了,把刷子往桌子上一甩就开始生闷气,江昭打了一盆清水过来,帕子浸润了水后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素净白皙的脸颊终于是重新显现出来。
“笙笙什么都不画就已经很漂亮了。”江昭用毛笔蘸取了一些红色点在了容笙的眉心。
艳红的色彩衬得人明艳动人,没有表情时又宛如悲天悯人小观音,一如初见时那样乘着霞光而来不食人间烟火。
江昭不禁看呆了眼睛,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折了一朵玫瑰别在了容笙的发髻上,感叹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在我心中笙笙就是最美的花神。”
容笙微微红了脸,扬了扬脑袋嘴角都翘着,“阿昭越来越会哄人了,就这样了,我今天首要任务可是卖香包呢!”
第34章
容笙还给小驴的脖子上绑了一块红布,系上了一只标准的蝴蝶结,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然后驾着驴车就出发了,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行的村民,陈小高和曹婶子也在,容笙热情地邀请他们同坐。
“你都没怎么上妆啊?”陈小高捧着容笙的脸仔仔细细地望着,试图找到一丝装扮的痕迹,但只发现了眉心的一点红,“你这样也太简单了吧,虽然选花神是考验关于花的知识,但也要稍微装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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