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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是因为纪霜去交工会每月账本,这才能顺嘴问一声,不然卢远也有得等。
见不着人卢远也没强求,他还是将那块金饼子留下,带着货和镖师回西月去。
纪霜把金饼子放好,将卢远那画着木镯样式的布帛,挂在说书工会进门就能看见的显眼处。
之前回去的两个北国使臣,终于进了北国皇城,将在幽阳城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北帝。
在听到《雪灾》中有一系列救人救灾办法的时候,就是北帝也没能抑制住情绪。他们北国今年又遭了雪灾,宫城里都受灾严重。要不是因为常年雪灾,他们北国的国库和兵力都会比现在还要强上数倍,要是能有更好的救灾办法,他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北帝大手一挥,“朕要即刻看到这戏剧!”
以为徐盛平和吴明二人肯定已经带着人回来给他表演的北帝,在知道不仅没带回人,还要用不少东西去换的时候,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过又在听到武国愿意给冰雕技艺,并且告知冰雕如何赚钱的时候,又放声大笑。
北帝朗声道:“还算武国那谢玉凛识趣,此事就按着你们商谈的去办,越快越好!”
第116章
北帝让徐盛平负责与武国之间的合作,吴明做为副手辅助。
虽说徐盛平看不上吴明,但他这人蠢也有蠢的好处,不用他多费什么心思去猜,对方心里想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偏对方还以为自己隐藏够好,正如眼下吴明就快把想抢功劳,不劳而获的心思写在脸上,正对着徐盛平笑,追问后面要他做什么。
徐盛平道:“先去联系边境将士,让他们这段时间收敛一些。等我们将冰雕技艺还有雪灾救助一应东西完全掌握,届时他们想做什么都成。”
吴明不太想去,边境那边什么消遣都没有,还荒蛮无比。
那些将军将士和他也不对盘,他去了不就是找罪受。
不去不去。
吴明拒绝,说什么也不要去边境。
徐盛平睨他一眼,“那你想去哪?”
“武国啊。”吴明笑道:“武国皇帝难说话的很,你去了受气。我去替你受气,你去边境那边,你官比我大,去那边压得住,他们不敢对你大小声肯定都听你的。”
吴明无比肯定,“你去边境就是去享福的。”
徐盛平懒得说他,头也没回便走。
吴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追着人跑。
……
北国那边要和武国合作,李幸让沈愿多画些首饰、衣服的样子,紧急开设了制衣工坊、首饰工坊,到时候全都卖北国去。
为了能够快点开工,李幸下令广招匠人修建工坊。
一时间城里城外都热闹的很,城外村子的百姓们上山砍树卖去工坊,会修建的人尽数应工。
吃食摊子的摊主们每天都喜笑颜开,揽浆洗活计的妇人们也一样很高兴。那些干活的每天也没时间清洗自己的衣服,她们就去工地上揽活,多的话一天能赚二十文呢。
虽说要从早洗到晚,可到手的铜钱也是实打实的。
因为建造工坊招的人足够多,只十日功夫就搭建出五个工坊来。
李幸看着这十日工坊周边的经济趋势记录,直观明白《雪灾》中的以工代赈是多么有用。
仅仅是建造工坊,从村民到摊贩,全都有了收入。
而手里有钱就要去消费,谁家不会缺点吃的用的呢,因此周围的铺面收入也跟着提高。
商铺收入高,交的税钱就会高,税钱高了,国库就能多入帐。
李幸看明白后,可谓心情大好。他对未来武国的规划,心中也有了不同于以往的计较。
首饰工坊和制衣工坊搭建期间,同时要招募能干活的人手。
这一步,倒是难住了李幸。
会手艺的人要么自己有工坊铺面,要么就是权贵家中养着的。
想要让他们去官方办的工坊里面上工,肯定是不可能。尤其是权贵家养的手艺人,定会受命添乱。
沈愿瞧着李幸的魔爪又要伸向陶器,便提出招募不会这些技艺的人,让有技艺的人去教学。
道理是这样,关键是没人愿意教。
李幸琢磨一下,说要拿刀架在手艺人脖子上命令他们教肯定能行。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沈愿心知若要改革,很多事情很多手段,温和姿态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不过眼下还没走到那一步,沈夜那边的手艺人数量完全够用。
他们一直都在西城黑市里面不敢出来,如此一来,也是让他们能走出来的一个契机。
李幸当即叫人去办,沈夜那边的手艺人,因此被招募。
只是他们的奴籍身契无法更改,但能选择主家。是入宫做宫人,还是去谢家、沈家让他们自己去选。
这倒是给沈夜逗笑了,向来都是主家挑奴隶,没听过奴隶挑主家。挑来挑去,不还是做下人的命嘛。
不过想想看,在身份尊贵之人府上做下人,那肯定是比在身份低些的府上做下人好的。
阶级严明的地方,连奴仆也是分三六九等。
他手底下的人都有手艺,入宫还是去谢家都是不错的去处。
沈夜没有多说叫他们选择去他侄子沈愿那,毕竟不是真心想去的话,后面容易背主。
这一批人,只有两个人选择去沈家。
一个叫阿圆的姑娘,十九岁的年纪,右腿受过伤后面就瘸了。会做衣裳,还会绣些简单花样,
一个叫周崖,二十有五,很是硬朗,左边嘴角有一道竖着的疤痕,一脸络腮胡子孔武有力,但他是个做首饰的好手。
所有人中,他做首饰的手艺最厉害。
二人平时住在沈家,身契是沈家的人,白日里各自去制衣工坊还有首饰工坊里面上工。
每个人手底下都带着十来号人,是给他们打下手,也是跟着他们学习。
李幸还让宫里会手艺的匠人也去工坊里面教人,惹得一堆大臣说什么于礼不合,是违背祖制礼法。
给皇室制衣和首饰的皇家工匠,怎么能将技艺传给平民百姓?
李幸没和这群人说什么,在上朝的时候直接把平时会挎着的大刀摆在桌上,“谁再多说一句,就上来和朕过两招。”
上一瞬还在激昂陈词的大臣,下一瞬便彻底安静。
什么祖宗礼制,什么不合规矩,统统不说了。
耳朵清净后的李幸依旧我行我素,沈愿有样学样,也要去教人技艺。
如今戏台上的道具、服饰、首饰、置景一系列全都是沈愿去做,脑袋灵活手脚麻利的几个跟他后面打下手。
只有一个台子一场戏剧还好,后面多了他怕是分身乏术。
前面一直很忙,也没时间教。但后面只会更忙,还是提上日程比较好。
此前在庆云县,因为有所顾忌,沈愿那时候没有去教人画画这些。现在在幽阳城,好歹是个国师身份,他也确实忙不过来,必须要栽培相关人手了。
知道沈愿缺人用,谢玉凛对沈愿说他那边有现成的人手,不过沈愿没要,他想自己做。
“谢玉凛,你让我自己来。”
谢玉凛将一碗油亮金黄的炒饭推到沈愿面前,他如今的炒饭技艺十分了得,味道越来越好。
沈愿每次来都要吃一碗,怎么也吃不腻。
“培养人很辛苦,你那么多事要忙,受得住吗?”
沈愿笑看谢玉凛,“你每天比我忙多了,还能在闲暇之余,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谢玉凛,你受得住吗?累不累呢?”
谢玉凛摇头,这些对于他来说,完全能招架的住。
只是他总是会担心沈愿,想让沈愿能轻省些,想沈愿可以更多的依赖他,他能更多的帮沈愿一些。
“阿愿,我是不是管你太多了?”
沈愿知道,他的谢玉凛又没有安全感了。
他心爱的炒饭都没有继续吃,专注的看向他更心爱的人,“我不觉得。我就是想自己试一试,要是搞砸了或是做不来,我肯定不会硬撑着,会第一时间找你帮忙的。”
谢玉凛轻笑一声,“好。阿愿放手去做,我在你身后。”
“好啊,我和你说谢玉凛,你后面会很累的。”沈愿吃一口炒饭,吃的满脸幸福,“因为我要天天吃你做的炒饭才行,太好吃啦!”
“给你炒,不过每天都吃不会腻吗?”
“不会,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沈愿随口一句话,让谢玉凛心弦颤动。
一辈子……吗?
他不知自己嘴角的笑有多甚,双眸中只有沈愿一人,淡然的语气说着他的承诺,认真且专注,“你想吃多久,就给你做多久。”
沈愿是真的很喜欢谢玉凛做的炒饭,他吃了一碗后还想吃,谢玉凛怕他积食腹痛,没有让他再吃。
也知道谢玉凛的性子,说了不给肯定是不会给了,除非他饿。
想装饿也不可能,谢玉凛将他的食量摸的透彻,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
漱口之后,沈愿说要消食。
谢玉凛见外面阳光正好,便说带他去花园散步。
春日花开,正是赏景好时候。
沈愿深以为然,只不过他没去花园,而是将谢玉凛牵到窗下小榻,此处窗外有一株盛开海棠,白粉漂亮。
阳光温和照进屋中小榻,一阵风过,海棠花瓣随风入窗,落在榻上,落在鬓发上,落在衣衫上。
沈愿跨坐在谢玉凛的腿上,低头压着谢玉凛亲,很是霸道。
谢玉凛揽住他的腰,怕人坐不稳摔倒,由着沈愿胡闹。
不知过了多久,沈愿微微睁眼,发现谢玉凛一直睁着眼睛在看他。
他被那双眼看的心下一颤,在捕捉到黑眸之中的迷离沉溺后,又将自己的坏主意升起来。
沈愿往后仰,不叫谢玉凛再亲他。外面海棠花飘的正欢,他笑的也欢。
“谢玉凛,我们出去看花吧。”
谢玉凛无奈,抬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抚过沈愿嘴角,“阿愿,不叫你尽兴吃,是怕你腹痛。”
沈愿亲了一下谢玉凛的下巴,“所以,你如今知道想吃吃不着是何滋味了?”
“我早已知晓,而非此刻才知。”谢玉凛如实道。
沈愿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是真想看花了。”
“好,带你过去。”
当进入无人的花园时,沈愿就知道他上了谢玉凛的当。
确实看花了,不过没太看的清楚。
他要被谢玉凛按在花丛间,亲缺氧了。
……
说书工会又要招人的消息刚传出去,就有不少人前来。
这段日子里,大家伙都瞧见了,说书工会里做活的人,面黄肌瘦进去,干了一段时间,全都红光满面。
纪霜自从来幽阳城后,基本上就没闲着。
纪平安也一样,他每天要巡视皇宫,带队训练,忙的脚不沾地。
一整个冬日都没有休息,春日时,得了一日闲暇。
说是闲暇,其实是出外差。
李幸一觉醒来,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一拍脑门说要出去转转。
纪平安带着一队禁军换上普通护卫的衣服,跟着人一起出宫。
“许久没有逛街,一时间想不出去哪。对了,沈国师的露天戏台子在哪?去看看热闹。”
李幸习惯性按住腰间的刀柄,他身形高壮,比起禁军扮做的护卫更像护卫。
纪平安就跟在李幸斜后方,离得比较近,听到李幸的感叹,纪平安思忖道:“那边人多杂乱,陛、家主不若去戏楼?”
“就去那露天戏台,你小子当刀是摆设?”李幸示意纪平安看他腰间大刀,纪平安身为禁军护卫,人微言轻,能劝那一句已经是僭越。
当皇帝的坚持,做臣子的只能照做。
纪平安带着李幸来到南城的露天戏台。
沈愿在东西南北四处各自搭建了一处露天戏台,南城的戏台是第一个开始表演的,反响不错后,其他三处才陆续排上。
东城那边李幸肯定不乐意去,西城又太乱,纪平安想来想去把人带去南城那边。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这会戏台上正表演着。
好巧不巧,沈愿此时人也在这边。
说书工会要招人学艺,消息一出工会挤满报名的人。
纪霜和徐清宣都在工会里面忙活,沈愿带着沈柳树出来,在各城露天戏台处转一转,接替纪霜的视察工作。
正准备要走,沈愿就瞧见了他有半月没见面的平安哥。
满心满眼只有纪平安的沈愿,快速朝着人跑去,半道上才看见前头站着个孔武壮汉。
仔细一瞧,不是应该在宫殿里勤恳批阅奏折处理国事的陛下吗?!
李幸对着沈愿做了个噤声手势,沈愿看他偷偷摸摸那样,身边跟着的武将还不是常临延,谢玉凛也不在,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
“陛下,你这是闹哪出啊?”沈愿和李幸凑一起悄声说话。
“咱就是想看看老百姓们对《雪灾》这戏剧的反应。”
说罢李幸还用商量的语气对沈愿说:“弟媳妇啊,你家那位要是发脾气的话,你帮忙拦着点啊。”
沈愿有些哭笑不得,“这么担心,陛下何必非要偷偷跑出来?”
李幸一副你不懂了吧的样子,“不是我说,谢老弟他这人可难说话,我和他说要出来,他是不可能同意的。不仅不会同意,还会让小常多盯着拦着。”
“小常又是个轴的,前头有一次谢老弟叫他看着我,那小子就连我去恭房都跟着进去盯着。”
想起之前常临延无孔不入的视线,李幸还心有戚戚。
沈愿见李幸没有任何对谢玉凛和常临延的不满,只有对二人管他严厉的无奈,不由多看了李幸几眼。
皇帝当成这样,一点也不多想,不怕权利被分散成为傀儡,还那么信任兄弟,他头一回见。
“陛下,咱们找地方坐着看戏吧。”沈愿笑着提议道。
李幸正有此意。
一行人很快找到合适的地,不过可没椅子坐,只有长条板凳,李幸让沈愿和他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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