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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西更想沈柳树变回以前的沈柳树,那时候的柳树哥,还总帮他爬树摘果子。
是好的柳树哥。
以前他不懂柳树哥为什么变坏了,但他现在懂了。
他就不能忍受失去大哥,一点点都忍受不了。
所以,看在以前的果子份上,他就不怪柳树哥之前不让小朋友们和他玩这件事啦。
沈柳树虽说性情刚硬,有些犟,但也敢做敢当,说到做到。
他直接对沈西道:“之前是我的错,我不会再那样了。”
沈西努努嘴,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见沈柳树先道歉求原谅,沈西眨眨眼睛,把之前心里想的抛诸脑后,“那以后我做大树村孩子们的老大,柳树哥你保护我,我就原谅你。”
知错就改,沈柳树点头,“成。”
对于沈柳树不让其他小孩跟沈东他们几个玩这件事,受害人只有爱热闹的沈西一人。
以前大哥不爱讲话,二哥不爱讲话,四弟不爱讲话,五妹不会讲话。
闷的沈西都和草鞋讲话了。
在此事件中零伤害的沈东和沈南,看到沈西主动和沈柳树说话,他们也就跟沈柳树打招呼。
吃完饭,还要再上一会工,沈西也就没多打扰沈柳树。
天色不早,三个孩子跟着沈愿去刘婶家,抱着沈北去平婶子家收拾收拾睡觉。
翌日,又是一个大晴天。
沈愿吃了个粟米窝窝头,喝一碗水,便同王三虎一起去茶楼。
今日没有包场,王三虎和方早上今天便要开始说书。
上午本来只有沈愿一场,现在排了两场。
一场沈愿说新内容,一场王三虎说一章内容。
下午是沈愿说一场新内容,方早上说一场一章内容。
消息早就放出去,昨日纪兴旺劝退茶客的时候也说明,昨日的安排挪到今日不变。
沈愿二人到茶楼的时候,纪兴旺笑哈哈的拉着沈愿,“你交代的事,掌柜的都办妥了!”
也是巧的很,商队这几日在庆云县,他昨天下工直接去找他好友,拉着人去了牲畜市场。
好友对挑选牲畜是好手,也有熟人在市场里。经过多方的介绍,他成功选了一头健康产奶的母羊,还有一匹温顺健壮的母马。
这会都在茶楼后院拴着呢。
纪兴旺拉着沈愿去后院,沈愿仔细看完羊和马,各个干净精神,胃口很好的在嚼着草料。
他很满意,真心道:“掌柜的真厉害,这么快就办妥了!”
这些在后世或许很容易,但在这个什么都紧俏的地方,这样好的牲畜,不是有钱就能弄来的。还得有门路,有关系,更得懂行。
不然很容易就会被骗,看的时候牲畜好好的,最后没两天蔫耷耷,半死不活,都是常见的事情。
纪掌柜嗐了一声,脸上笑意半点没减,“掌柜的办事,你就放心吧。”
眼看要到说书的时候,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大堂。
刚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大堂第一排,装模作样笑吟吟的宋子隽。
不怪沈愿一眼叨中他。
实在是他长相气质确实出众,加上身上衣服做工明显比周围的人好一大截,有些材质或者是颜色的布料是上层权贵特供。身份稍微次一点的,根本见不着,有钱也没用。
谢家的门客穿的都比庆云县的权贵好,坐在人群里像个显眼包,想不注意都难。
来者是客,沈愿也没多关注。
他有条不紊的讲完今天的内容,关于死后世界,还有鬼魂,听的一众茶客们津津有味又提醒吊胆。
今日这场是前所未有的热烈反响。
有内容原因,也有昨日被迫不能听书的原因。
之前只是想想没书听,觉得会难受。
真听不了的时候才发觉,岂止是难受啊!简直是生不如死。
感觉一天都没精神,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今日终于把听书续上,仿佛他们的命也续上了一般,精气神都回来了。
他们真的不能再没有说书了!
今天的打赏极多,沈愿这场近七百两,比起以往直接翻倍。
宋子隽掏出两块银饼子,同时观察其他茶客打赏。
虽说谢家富可敌国,但这样的赚钱速度,也是令人心惊。
想想,又极其合乎常理。
毕竟在没有其他玩乐放松的情况下,这么新鲜的说书,实在是叫人无法拒绝。
幽阳那边谢家的歌舞坊,因为是他国舞姬,亦是日进斗金,所有权贵的销金窟。
为何那么多人去,实在是武国这方面传承极少,并不精湛。
比起歌舞坊,说书的打赏虽加起来都不够看,却也不容小觑。毕竟只是一家茶楼,茶客也并不多。
其他茶客不是不想听,不愿意来,实在是没位置坐啊。
沈愿也琢磨着扩张一事。
第一场完,不出沈愿所料,宋子隽来找他了。
在沈愿眼里,宋子隽脸上的笑,简直就是不安好心狐狸笑。
“沈小哥,在下在春风楼定了席面,赏脸一起去吃个便饭?”
面对鸿门宴,沈愿是拒绝的,“中午要休息,没空。”
“今天天气好,想来月色也极美,晚上去也是可以的。”宋子隽并不气馁。
沈愿摇头,“也不行,晚上有事。”
宋子隽以为是托词,堵住他的话,“哦?有何事?若是不介意,可以告诉宋某,宋某定出手帮沈小哥完美解决。”
他是打定主意今晚要缠着沈愿,他就还有两天时间了!
沈愿还真没骗宋子隽,两句话都是句句属实。
本想说不用宋子隽帮忙,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用白不用。
于是沈愿露出友好笑容,“好的啊,那宋谋士就跟我走一趟吧。”
要是揍官员的事情东窗事发,那参加的还有谢氏门下的谋士。天塌下来有宋子隽顶着,不必平安哥和他自己冒险。
反再说宋子隽之前也坑过他,这次还是宋子隽自己送上门来的。
来都来了。
宋子隽一愣,竟是真的有事啊?他问道:“可否告知是何事?”
沈愿没说。
带文化人打架,还拿人当背锅侠挡箭牌这种事情,哪能拿到明面上说呢。
“你就说去不去?反正有点危险。”沈愿提醒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宋子隽也不相信沈愿能做什么出格的事来,他看着确实乖巧。
宋子隽肯定点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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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E人腹黑属性沈西:又是被哥哥弟弟宠着的一天。
(话说想到西西以后,为他的对手默哀)
得知真相的宋子隽:[小丑]
第42章
茶楼今日说书一共四场,沈愿的两场打赏加起来,近一千五百两。
王三虎和方早上说的是一章故事,老客新客都有。
他们的打赏比不过沈愿,但也因故事说的不错,王三虎那场有三十两的打赏,方早上那场有二十五两的打赏。
王三虎这一整天都是懵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一日就能赚十五两多。
按着他之前的赚钱速度,十五两银子,需要他每日都有活干,且不吃不喝不用,连着两年半才能赚这么多。
庆云县的铁匠只有三姓,王、赵、钱。
不止是铁匠,手艺人都是固定的几个姓氏,数百年来,也只有木匠徐大山是个例外。
其他想学手艺只能入赘,子嗣随母姓,手艺还保留在本家手中,绝不会外传泄露。
更无学徒之说,全是有血缘关系,一脉相传。
直到此刻,王三虎亲自经历一遭说书打赏,才切身体会的明白,沈愿给了他一条多好的路。
是改头换面,逆天改命,他的子孙后代,将彻底的改换命运的通天路。
方早上很羡慕王三虎,不过他也很满意高兴了。
没有哪个家仆,是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银钱的。
他们出门在外,也需要交际往来,各方打点。
手里银钱多,也能更好的办事。
纪平安是在方早上说书的时候来的。
沈愿对他说了宋子隽晚上也要去的事情,纪平安有些担心,“这能行吗?他若是直接以此威胁你怎么办?”
沈愿摇头道:“不会,若是旁的倒是会以威胁为主。但他们所求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我这个人,若非我心甘情愿帮着做事,他们怕是要整日担心我会不会蓄意报复,得不偿失。”
纪平安一想也是,不然以谢家的权势地位,想要什么人弄不到手。
但是否心甘情愿,就不一定了。
也难怪前面宋子隽拐弯抹角的冒坏水,是打着救人于水火,感恩戴德的主意呢。
纪平安摸一把沈愿的头,“年轻脑子就是好使,那五叔公的打赏,你也弄清楚其中缘由,有何想法?”
沈愿道:“没什么想法,就当普通的打赏收下。”
纪平安思忖片刻后,和沈愿摊开了讲:“我不是劝你什么,只是谢家是世家之首,权势甚至高过皇权。如今五叔公有意招揽你,这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谢家地位如何,武国上到老者下到稚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沈愿明白纪平安的意思,他也有自己的思量,“我不去。”
纪平安想到昨晚回去,他爹叮嘱他的那些话,无一不是要他想尽办法拖住沈愿,把沈愿留在茶楼。
他不怕沈愿离开,他怕沈愿真的会因他留下。
“小愿,你做的任何决定,必须是以你自我本心为主。千万不要因为我,或是其他,而放弃你最开始的选择。”
纪平安道:“我成为你的大哥,是想有兄弟的情谊,愿你能越来越好。而不是以此情谊,将你困锁在纪家小小的茶楼内。”
沈愿感受到关心在意,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哥你对我真好哈哈哈哈哈,我就是感觉谢家太大了,我无权无势,又只会故事说书。其他什么谋略计策,一窍不通。去了不自由,每天都提醒吊胆,觉都睡不好。”
知道缘由的纪平安也放心了,沈愿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看来确实是积攒自身的势力、实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去哪都会任由拿捏挫扁。
“好,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纪平安提醒他道:“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直接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扛。”
沈愿笑着点头,“知道啦哥。”
二人聊完,沈愿又写了一些后面的故事。
等到下工时间,沈愿把春天婶子额外做的肉汤给王三虎,让他先带回去给沈东他们吃。
“三虎哥,你回去和东东他们说,今日茶楼有事商议,我会晚点回去。让他们不要担心,吃食不必给我留,叫他们全吃了,别等我直接睡觉。”
王三虎一手拎一个小包裹,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大些的是沈愿的,他憨笑点头,“好嘞!”
马和羊沈愿准备办完事,自己套个板车,把羊拉回去。
板车正好茶楼有个破旧的,一直堆在放杂物的草棚子里。
纪兴旺知道他们有事,对沈愿道:“等你回来前,保准给你套好了。”
沈愿谢过纪兴旺,同一旁无聊等着的纪平安出茶楼。
刚出去就碰上谢家的马车。
宋子隽从车上缓缓而下,语气熟稔,“阿愿,我没来晚吧?”
沈愿对宋子隽突然改变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倒是纪平安挑眉,这是幽阳那边对亲近熟悉之人的叫法。
“宋谋士何时与我弟弟这么熟悉了?”
宋子隽眉峰微动,嘴角带笑,“我与阿愿那是一见如故,阿愿哥哥今日也一同去帮阿愿办事?”
听闻“阿愿哥哥”后,纪平安僵硬的神色放松自在不少,对宋子隽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
“你要去的事情,小愿和我说过了。此行需要隐匿一下行踪,宋谋士最好是与我们步行前去。”
宋子隽应下让车夫在此等候。
五名小吏被纪平安以宴请为由,聚在一处小饭馆内。
纪家在庆云县地位高,五人家中背景比不上纪家,因此纪平安的邀约他们不得不来。
纪平安先一步去饭馆与那五人见面,沈愿带着宋子隽在说好的小巷埋伏。
来的路上,宋子隽在想,不管沈愿要他做什么,他今天都会做。
甚至他还期待沈愿要他做的事情越出格、越难办越好。这样的话,才能让沈愿欠下人情。
习惯于谋算,将事情掌控于掌心的他,推演猜测许多沈愿要做什么事。
万万没想到,是拉着他打架。
宋子隽看着手里被沈愿塞的麻袋,还有蒙脸的布巾,以及一根结实的木棍。
他还是难以置信。
人果然不可貌相。
饭馆内,五个小吏见纪平安没来,本是不敢先吃的。
不过纪平安派了小厮过来告知,说他有事晚一点来。为告罪还特意送两坛好酒来,让五人先吃先喝。
市面上最多见的是浊酒与米酒,浊酒比米酒要烈一些,有沉淀物,色泽偏绿,喝之前需要滤酒,保证口感更好些。
还有一种只在上层权贵间流通的清酒,比浊酒清澈些,酒香更浓,也更烈。
以五个小吏身家背景,常能饮米酒。浊酒虽然价格只比米酒贵些,但因流通原因,他们偶尔才能买到。
因此他们在见到那两坛浊酒时,也实在是抵不住酒香。连唤小二拿滤酒的器具来滤酒,切了些羊肉做下酒菜吃起来。
等纪平安到的时候,五人皆已醉。
他先是假意告罪,后又说自己没有带钱袋子,无法付钱。
五人迷迷糊糊间将自己的钱袋子掏出,纪平安取出饭钱给了店小二。
剩下的那些差不多够两坛浊酒的银钱,他直接自己留下,才不要平白便宜这几人两坛酒。
收好碎银,纪平安问醉醺醺的五人,“诸位可还能走?此处道路狭窄,马车进不来。我们得步行穿过小巷,方能坐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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