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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强撑着点头,摇摇晃晃的跟在纪平安身后,进了寂静的小巷。
夜幕降临,五人摇摇晃晃的走着走着,总感觉背后凉飕飕。
不等反应过来,就被依次套上麻袋,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人!敢对你官爷爷动手!”
“来人啊!来人啊!”
麻袋里的人边喊边挣扎着要褪去麻袋之际,身上传来阵阵痛感。
霎时间嚎叫不止,声音堪比杀猪。
木棍落在身上噼啪作响,疼的五人一个劲嗷嗷叫唤。
“抢钱抢到你官爷爷头上!是不想活了嘛!”
“再不停手老子宰了你们!”
“有种别叫老子抓住你们!不然定要打得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嚎叫着放完狠话威胁后发现没用,不得不转变话头,开始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只要现在停手,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事!”
“好汉快停下吧,再打命都没了啊!”
“我们又何仇怨?你们图财拿钱就是,快别打了,饶命饶命啊!”
“嗷嗷嗷嗷……好汉放我一马,求别再打了!”
沈愿不停。
这些人越害怕,他越狠。南南那么小,挨打的时候又该有多怕!
那时候的他们,何曾对南南起恻隐之心,没有下手!
酒麻痹了小吏们的神经,弱化他们的身体反抗程度,沈愿三人一言不发,闷头就是揍。
招呼一会后,沈愿把右手缺一根手指的弄一边去。
这人虽然打了南南,但最后有些良心,不让其他四人没让他们动北北。后面也拦了一下其他四人,让他们没有真对南南和其他孩子们下死手。
沈愿用巧劲将人劈晕,他心里都记着,欠的少便打得少,剩下的四人继续挨打。
三人运动了好一会,小吏们疼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本以为文气十足的宋子隽是最不能打的,没成想他战力最强。
沈愿和纪平安都累了,他还揍的起劲,甚至两眼放光,毫不见累。
“可以了可以了,别把人真打死了。”沈愿不得不拦一下打的正酣畅的宋子隽。
闻言,宋子隽才停手,似是无事发生一般,优雅的整理一下衣服和头发,对沈愿和纪平安笑道:“让二位见笑了。”
小巷里昏着五个人,三人离开作案现场。
宋子隽对纪平安道:“纪七公子勿怪,在下有事与阿愿相商,还请纪七公子先行离开。”
纪平安嘴角一抽,很想问宋子隽是怎么做到如此有礼,又如此无礼的。
想也知道是要说什么事,事关谢家,纪平安也不好强行留下,听到一些不该听的,对他们都没好处。
叮嘱沈愿一声早点回茶楼后便快速离去。
纪平安离开后,宋子隽和沈愿朝着茶楼方向继续走。
宋子隽率先开口道:“阿愿,你看着清秀乖巧,可坑起人来,是眼也不眨啊。”
知道是被拉来打架的那一刻,沈愿心中的想法,宋子隽就全都猜到了。
这是拿他当刀,拉他做垫背呢。
沈愿把布巾叠好,塞进腰间,“宋谋士之前坑我,不也眼都不眨?”
“不都说了,那些事情都是不得已为之,怎得还记仇?”宋子隽不太满意道:“还有,我唤你阿愿,你唤我宋谋士,亲疏立见,倒是叫我伤心。”
沈愿瞥一眼宋子隽,见他神色落寞,便改口道:“宋兄。”
“好歹咱们一起打过架。”宋子隽无奈道:“若是出事,我还要替你实打实的受罚。阿愿,这般交情,当不得你更亲近的称呼?”
沈愿拒绝,“你待人不诚心,现在不想和你有深入的相处。”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宋子隽没想到沈愿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还挺犟。他犟不过沈愿,只能轻叹一声,提出要求,“既然如此,那宋兄的要求就是你和我做同僚,一起给凛公子做事。”
沈愿这次的拒绝速度更快,话音刚落就道:“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不答应。”
宋子隽被沈愿直白快速拒绝的样子,弄的好气又好笑。他故作伤心道:“阿愿应该学会委婉一点拒绝别人,太实诚直接,宋兄听着很难过。”
看在宋子隽给他们背锅的份上,沈愿点点头,好脾气的重新委婉一点的说了一遍,“你的要求有点太过分了,我不想答应。”
宋子隽:……
“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子隽被沈愿反应逗笑,没忍住仰头笑出声,“阿愿当真有趣至极,若是与我做同僚,谢府幕僚之间,定是能多不少欢声笑语。”
第43章
沈愿嘴角一抽,没吭声。
可不嘛,都拿他当笑料呢,能不多欢声笑语?
“可是阿愿,你要知道凛公子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手的。”宋子隽语气难得严肃。
沈愿沉默片刻,“打赏的二十枚金饼子还回去也不行吗?”
宋子隽愣了一下后才道:“凛公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怕是千金,也从未有收回。你真这么干的话,与骂凛公子无异了。”
宋子隽不解反问:“还有,你当真以为,凛公子是好说话的主?允许有人拒绝他?”
“啊……”沈愿又想了想,神色凝重的问他,“那我就是不愿意,五叔公会杀了我吗?”
宋子隽挑眉,有些意想不到,“我以为你有胆子拒绝谢家,是不怕死的。”
“怎么会。”沈愿看着前路,想到大树村,想到茶楼,“我有家人亲朋,有喜欢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怕?若真是以他们性命相要挟,那我自然没有办法。”
但此弱点,又偏偏不能抓。
真抓了,反而成仇,又如何放心共处。
宋子隽仰头看弯月,“阿愿,实不相瞒,凛公子给我三日时间说服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沈愿皱眉道:“不成功会怎样?”
“大概会死吧,凛公子不养没用的人。”宋子隽依旧带着笑意,像是在说一句轻松的玩笑话。
沈愿看他神色,不由问道:“你不怕死吗?”
宋子隽摇头,“宋某了无牵挂,自是不怕。”
沈愿眉心皱的更紧,他伸手拍了拍宋子隽的后背。瞬间的怔愣后,宋子隽偏头看沈愿,“可怜在下?”
“不是。”沈愿如实道:“觉得你很厉害,孑然一身还能走到这个地位,叫人敬佩欣赏。”
一直挂在嘴边的笑意凝固半分,宋子隽盯着沈愿的脸不知在辨别什么,很快他嘴角笑意更甚,“既然注定要失败,不如在死前饱餐一顿。那个要求我想好了,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要吃糖蒸酥酪,顺便再带点回去给同僚们吃,记得多做点。”
糖蒸酥酪因为原料有限,茶楼都不够卖,更别提多留。
宋子隽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今日他在茶楼,想多吃一碗时,纪兴旺已经解释过。
沈愿觉得宋子隽是想多吃,所以无中生同僚,“那同僚们就是你自己吧……”
“阿愿,委婉。”宋子隽不承认也不否认。
沈愿语塞,“最多每日给你四盅,而且吃多了对肠胃也不好。”
“哎呀哎呀,啧啧啧。”宋子隽牙疼一样的笑道:“阿愿这是心软了,关心在下?若是不忍心在下身亡,只要在两日后子时前去谢家祖宅,就能保住在下性命。”
沈愿顿住脚步,认真的看向宋子隽,“你方才说的那些,是在用计策让我心软相信你吗?说实话,不准骗我。”
或许是沈愿的神色太过认真,让宋子隽嘴角的笑彻底僵住。
他并未给出回答,而是惯性的试探,“是会怎样?不是又会怎样?”
沈愿回他,“不是骗我的话,我明日会和你去谢家祖宅见五叔公,想办法同五叔公商议,解决此事。是骗我的话,我明日依旧会去见五叔公,因为没有你,也会有旁人继续找我。后面的事情,更加无法预料,还是早点见面说清楚解决的好。”
宋子隽:“二者有何区别?”
沈愿认真的说:“区别是,骗我的话,我今后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一个字。”
本该脱口而出,说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那个回答。但宋子隽微妙的停顿,轻声问道:“为什么想救我?我不是坑过你,你不是也讨厌我吗?”
“因为你孤身一人很好的活着,在这样的世道下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这样的小事就丢掉性命,我觉得不应该。”沈愿道。
“我也不确定自己去了五叔公会不会就此放过你,但我不想你真的因此丢命。”
借着月光,宋子隽的视线若有似无的上下打量着沈愿,企图从他身上找出撒谎的特征。
只见过几面,为何会见不得他死呢?
可惜,他没能找到。如同他不理解为何沈愿会如此待人。
宋子隽好不容易牵扯出笑意,遮掩真实情绪,“我不是说了,我不怕死……”
沈愿仰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目光澄澈,“真的吗?”
对视时,宋子隽喉间的话音辗转,他在此刻似乎失去语言能力,真话假话都无法说出。
“所以宋兄,你是在骗我吗?”沈愿再次问他。
宋子隽闭上眼睛,不让自己看沈愿的脸,轻吐出一口气,“没有。”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说真话。
沈愿闻言,拍拍宋子隽的手臂安慰他,“既然那么努力的活着,并不是真的想死,那就再努力的试试,万一能成呢?我明日一定会帮你和五叔公好好说说的。”
宋子隽整理好情绪,再次恢复平时的模样,嘴角带笑,分不清真实情绪,“阿愿,你为何会觉得凛公子会愿意同你好好说说?”
“五叔公有很严重的洁癖吧?”沈愿问道。
他以前演过一个洁癖的角色,虽出场很少,但也因此了解了一些。
从谢玉凛到一个空间内,需要掌控周围环境的整洁程度才进入来看,洁癖程度很重。
更别提手上戴着手套,若是这里有透气的口罩,他怕是会整日戴上。
在得到宋子隽点头确认后,沈愿道:“我那日脚上脏污明显,五叔公也多次忍不住看来。以五叔公的权势地位,他可以轻易叫人强行给我把鞋子换掉。但是他没有,而是忍耐着,听完说书。”
“我想,是不愿打断已经开始的说书。”沈愿挠头,“虽说五叔公有时候确实强势,但很重礼节,是讲道理的人,不然他事后也能处置我。”
“所以我觉得和五叔公更注重的是如何解决问题,我没有其他长处,唯有说书新颖,方入五叔公的眼。”沈愿很乐观道:“我想他应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到说书,明日好好聊聊,应能找到我不入谢家,也能解决此事之法。”
宋子隽久久不能回神。
他看着沈愿,眸光复杂,“阿愿,有没有人说过,你总是将人想的很好?似乎在你眼中,没有坏人一般。”
就连无人敢靠近半分的凛公子,他都能挑出好来。
凛公子讲道理?
这是怎么能连在一起的?
宋子隽很不解。
沈愿点头,“有的。”
“能看到长处优势,那也得对方有才能看见。”沈愿也很无奈,“就像那五个小吏,除了右手四指的那个,其他四人我就看不到任何好的地方。”
宋子隽觉得自己猝不及防又被夸了。
这沈愿真的是……叫人忍不住想靠近,不忍欺骗。
利用了对方的良善真诚,倒是叫他心中生出些许愧疚,于心不忍啊。
宋子隽仰头看月,心中一唱三叹,凛公子啊凛公子,宋某为你可是连良心都丢了。
……
回到茶楼,纪兴旺套好了平板车,羊也装上车。
纪平安在茶楼没回去,等沈愿回来,和他一起去大树村。
虽说庞县令之前大规模剿匪,但天色已晚,一个人走到底还是不安全。
纪平安不放心。
沈愿驾车带着纪平安,宋子隽坐在马车后面跟着,车夫会功夫,一起护着沈愿回村。
听着车外马蹄和摇铃声,宋子隽掀开窗帘,看向前面破旧的平板车。
他不禁怀疑自己会有如此护送行为,担心的心理,是不是被沈愿算计了?
他用在沈愿身上的计谋,是不是被沈愿反向用在了他的身上?
晌午听完说书的时候,他就知道利诱一计也不会成。
沈愿得说书,在不久的将来,会给他足够多的利益。银钱在沈愿那,起不到任何作用。
宋子隽以为,他抓到了沈愿心软的弱点,蓄意亲近拉近关系,寻找时机刻意真情流露,半真半假,定能说服沈愿。
只是没想到,尔虞我诈的环境待久了,竟是险些应对不了沈愿认真诚实的双眼。
好在最终结果在他掌控之中,让沈愿同意见面商谈。
大树村,平婶子家。
寻常从不点油灯的平婶子家,此时正亮着油灯,院子里王三虎和平婶子还在等沈愿回来。
宋子隽在马车上看着老妇与茶楼见过的汉子,亲近又担忧的拉着沈愿,听他们关心和见到人平安回来欣喜的声音话语。
直到沈愿走向他时,他才回神。
“宋兄,你回去的时候,能否顺路将我哥送回纪家?”沈愿怕宋子隽为难,又补充道:“不方便也没事。”
就是要辛苦他平安哥去刘叔家里对付一晚,平婶子家实在没地方睡了。
宋子隽注视着月光下沈愿削瘦却清俊的脸,微微一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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