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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早,纪平安没有耽误,上了马车对宋子隽道谢。
沈愿与车夫道:“叔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车夫反应了一下后才沉着脸点头。
沈愿又对着探头出来,让他赶紧进屋的纪平安,还有并没有再露面的宋子隽道:“哥明天见!宋兄明天见!”
宋子隽坐在马车里,听着沈愿的声音,满脑子都是:手段了得!
他看向还在和沈愿挥手的纪平安,想到之前查到的纪平安相关,知道此人难相处,不喜交友,拒绝与人交流亲近。
现在看看,哪有半点和查到的相像之处?
宋子隽不由想,沈愿若是做谋士或者是细作,想要拿下什么人,应是无往不利。
谢家祖宅。
宋子隽送完纪平安回来,要去和谢玉凛汇报今日之事,约明日见面的时辰。
今日谢玉凛去山上祖坟,安葬叔父。
回来便开始沐浴,已经换六次水,清洗一个多时辰了。
宋子隽在门外恭敬等着。
第七次换水结束,宋子隽被小厮邀进屋内。
圈椅后站着一面容姣好,身形清瘦的小厮,戴着手套拿布巾在细细的为谢玉凛擦拭头发。
桌上燃烛,烛光温热色暖,却无法将清冷如月的人镀上哪怕一丝暖意。
即便沈愿那么说,宋子隽也实在无法想象,如此孤高冷冽的凛公子,会允许被拒绝。
在谢玉凛微冷的眼神看来时,宋子隽瞬间低垂眉眼,不敢再看,“属下见过凛公子,沈愿说明日可来祖宅相见商谈。”
谢玉凛嗯一声,“巳时一刻过来。”
宋子隽快速算一下时辰,那个时间正好不是沈愿说书,是王三虎说书,他立即道:“属下明日一早便去茶楼告知。”
宋子隽离开不久后,黑衣暗卫悄无声息进入房内,恭敬跪地,将宋子隽今日做的所有事情一一回禀。
在听到沈愿拉宋子隽去打架的时候,谢玉凛眸光微动。
还挺野。
第44章
马和羊暂时拴在平婶子家灶屋边上,王三虎和他二哥是睡在灶屋,有他们二人在也不怕有人来偷。
沈愿洗漱好去睡觉,弟弟妹妹们已经睡熟。
翌日一早,一整天没有见到哥哥的孩子们,早早醒来,趁着沈愿还没有去茶楼上工,搂着他抱了好一会。
还是平婶子挤了羊奶,加热后来喊人,孩子们才依依不舍的撒手。
沈愿托平婶子送些羊奶去刘村长家,给他家的花花喝。
想起花花那么小一个崽崽,就一丁点大,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平婶子也心疼的很。
她没耽搁,用瓦罐装了些。
羊奶是好东西,希望花花那孩子喝了之后,身上能养一点肉,平安的长大。
不然刘四媳妇怕也是活不成。
有了马不用步行,早上的时间足够多。
沈愿喂了北北喝完羊奶,又去房子那边看看进度情况,才骑马去县城。
暂时不用拖东西,板车就拆下放在平婶子家。
王三虎费了些功夫才上成功上马,沈愿叫他搂紧自己的腰,别中途再给摔下去。
非常听沈愿话的王三虎,二话没说就搂紧,整个人都贴在沈愿后背。
从没坐过马背的王三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脚踩不到实处有些慌,他企图靠说话缓解自己的紧张,“梦里的仙缘,还教骑马呢?”
沈愿点头,“是啊,不然我连马都没碰过,咋会骑嘛。”
说是诓骗人吧,倒也不算。如今沈愿觉着,前世的种种经历,倒真像是一场隔世梦境,他会的所有说是得遇仙缘,一一学习,也说的通。
王三虎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沈愿提醒他坐好要出发,又闭上嘴将沈愿抱的更紧。
“驾!”
沈愿熟练甩鞭,夹马肚,马朝着前方跑。
这个时辰路上没有什么人,不论是上工还是赶集,人早就出发了。
地里面劳作的佃户们倒是有不少人听到马蹄声,吓的一激灵。
还以为是田主过来巡视,又或是少爷小姐们在骑马玩乐,生怕他们又往庄稼地里跑,糟蹋庄稼。
提心吊胆一会后,发现马直接离开,这才松口气继续劳作。
进城后沈愿放慢速度,到茶楼时他拽紧缰绳勒马停下,王三虎觉得自己快被颠散架了,脑袋也晕乎乎难受的很。他从马背滑落,扶着茶楼外头的柱子蹲在地上干呕。
“三虎哥你没事吧!”沈愿匆忙把马拴在外头的栓马柱上,蹲在王三虎边上紧张询问。
王三虎黝黑的脸透着白,虚弱道:“没、没事、就是脑袋晕。”
确认王三虎只是晕马,沈愿松一口气,扶着人进去坐下。方早上给他倒了杯水,沈愿把外面的马牵着从后门进后院拴起来。
随后便在雅间写后续的剧情,到了快说书的时候,纪兴旺上来喊人。
下去时发现宋子隽来了,趁着尚未开场说书,他告知沈愿见面的时间。
与说书时间不冲突,沈愿直接点头同意。
“糖蒸酥酪做好了,现在拿走?”沈愿问他。
宋子隽笑道:“阿愿还记着呢。”
“答应的事情当然记得。”沈愿道:“再说你昨日晚上才说过,今日怎么可能会忘记。”
宋子隽没说他以为沈愿昨日的话是客套敷衍,没想到他是真的记在心上。
“好,听完说书,一起拿着带回去。”
今日的说书内容是柳茗青确定楚期还在,不过是以鬼魂形态在她身边。
她出门会撑伞,让楚期在伞下,他们会一起去山里采药,楚期能触摸东西,还会飘,采起药来十分方便。
柳老爷子起初还不相信楚期变成鬼在草庐,以为孙女用情至深,接受不了失心疯了。
直到楚期戳了戳柳老爷子的手臂,他才慢慢相信。
人已经死了,错的也不是楚期,柳老爷子对楚期没有了恨意,在回屋之际,说了一声:“对不起,是我迁怒于你。”
两人一鬼就在草庐里面安稳过日子,几个月后,柳老爷子和柳茗青齐齐病倒。
柳老爷子因为年纪大最严重,柳茗青怎么诊断,都没办法找到病因。
恰逢有一老道在外叫门,说要讨碗水喝。因为生前的经历,楚期对老道没有好印象,却也没有阻止柳茗青开门。
在开门之际,柳茗青就听见老道耳语,“姑娘莫要惊慌,正常行走。此地有厉鬼,姑娘身上鬼气浸透厉害,怕是命不久矣。”
柳茗青以为老道是来索楚期的鬼魂,直接对着空中急切喊道:“初七快跑!道士发现你了!”
老道没想到柳茗青是这个反应,楚期与他经历一番缠斗之后,老道确认厉鬼对草庐里的人没有伤害之心,这才道:“你再继续待在这里,即便无心害人,他们也会因你而死。”
原来鬼魂无法靠近人类,会被人类的阳气灼伤。同时人类也无法长期与鬼魂共处一室,否则会被鬼魂的阴气侵蚀,直至病重亡故。
柳茗青与楚期生死相隔,终能相伴后,再次不得不面临分开的境地。
不仅如此,楚期从老道那还得知,对方是追踪叛逃出师门的师弟气息而来。
他来草庐是因为鬼气里面夹杂着师门特有的拘魂符力量。
此符咒是师门禁术,需要以生人之躯饱尝魂魄被拘束之痛,五感逐渐丧失,不可支配身体,夜夜梦魇,身心剧痛如万蚁啃噬。
怨念恨欲积聚,死后魂魄因拘束不入轮回,下咒之人会将其炼化成为己用的厉鬼。
直至其魂飞魄散为止。
老道看着楚期,心神震荡不已。
他从不曾想,会有人中了拘魂咒后,还如此本心澄澈。
明明身上的鬼气已经浓郁到能够触碰世间万物,竟然没伤一人。
“你不怨恨吗?”老道问楚期,“一点此类情绪都没有吗?”
若是没有,拘魂咒为何一直在吸收能量?
楚期一边找漂亮的小花,一边说:“我只想和茗青还有柳爷爷在一起。”
老道恍然,拘魂咒凝聚吸收鬼魂的情绪为能量,在众多情绪中,爱也在其中。
楚期对世间、对人的爱意大过恨意,他越喜爱对方,鬼力也会越强。
老道觉得楚期是个很奇怪的厉鬼,为防止他突然失控伤人,问楚期愿不愿意做他徒弟。
楚期觉得老道是个很奇怪的道士,确定老道能教他如何收敛鬼气,不伤害到柳茗青和柳老爷子后,决定拜老道为师。
在知道之前楚府的道士是故意伤害,企图拘束他魂魄后,楚期也准备跟老道去找对方。
老道要帮师门清理叛徒,楚期要报仇。
不仅是楚期,就连柳茗青的父母之死也和那道士脱不了干系。
按着老道的说法,之前他们交过手,有一对厉鬼被拘役,怀疑是柳茗青父母。
柳老爷子身子骨实在是不行,无法去找人。
柳茗青两人一鬼,踏上找人的漫漫道路。
宋子隽在听到鬼魂阴气会伤人之后,看着沈愿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专注。
又是一个只有在北国生活许久,才能知道的关于鬼的相关细节。
这沈愿当真是有仙缘?
世上真有神仙鬼魂?
故事终止,茶客们纷纷开始打赏,精彩!实在是精彩!
短短一章的故事,体会了老道知道楚期鬼魂存在的危机,再次体验分离的伤感,得知真相的痛恨,人的魂魄竟然能被邪术伤害,死后都不得安宁,还有柳医女父母魂魄的下落。
接下来的路,柳医女是否能见到父母?楚期是否能报仇?老道如何清理门户?
茶客们听爽了,打赏起来眼睛也不眨。
宋子隽也给了三十两的打赏,不多也不少。
毕竟他不想争榜一,今日出门也只带了这么多银子。
第一场结束,第二场是王三虎说《人鬼情缘》二章的故事。
茶客们并未离开,而是点起了茶水吃食,抢到糖蒸酥酪的美美的吃上酥酪,没抢到的也配着茶水,吃着从糕点铺子里送来的点心。
茶楼大堂坐的满满当当,新来的茶客们都排不上桌子,只有个凳子坐。
就这样,也没有茶客说什么,更没嫌弃。
自从听了一场故事,回去做梦都在想相关情节,抓心挠肝的想知道后续。
哪怕是站着蹲着,他们也要钻进来听,如今能有个位置坐已经不错了。
据他们所知,还有许多想进来听的,都没地方。
他们这些后来的,糖蒸酥酪也抢不着,只能闻着香味干着急。
又不差钱,只能催纪兴旺多弄些原料,甚至要帮纪兴旺联系买原料的。
对此,纪兴旺将名字铺面一一记下,承诺会去联系。
能增加些原料多做一些糖蒸酥酪也好,毕竟是个收入。
纪兴旺还想着和糕点铺子谈谈生意,他每日定量购入糕点,放在茶楼里面售卖。这样一来,茶客们能够更快的吃上糕点。
至于定价,赚一点就够了,他更想要口碑。
这个想法纪兴旺还和沈愿说过,沈愿直夸他有想法,肯定了他思考的方向。
就是现在太忙,还没来得及去糕点铺子商谈,得趁着其他茶楼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把事情落实才行。
沈愿要出去,和纪兴旺打声招呼,纪兴旺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沈愿道:“回的,春天婶子今天做炸鱼,我爱吃。”
纪兴旺立马笑道:“成,掌柜的给你多留两条,早点回来吃饭啊,不然炸鱼冷了不好吃。”
“好嘞!”
沈愿笑着和纪兴旺挥手再见,一旁的宋子隽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问沈愿道:“纪掌柜与你是有亲缘关系?”
不然关系怎么会如此亲厚?
沈愿摇头,“没有啊,宋兄为何如此问?”
宋子隽知道是自己着相了,沈愿的家底早被调查的底朝天,纪兴旺确实和沈愿没有什么关系,只是纪家一个平庸的家仆。
“没什么,去祖宅吧。”
沈愿找不到路,干脆坐着宋子隽的马车一起去。
路上,宋子隽一直在提点沈愿,如何与谢玉凛说话相处。
“记住,千万不要企图与凛公子有任何的肢体接触。也不要靠近凛公子,你们不相熟的话,彼此距离至少要五步以外。还有,见凛公子前好好的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明显的脏污。头发也不要乱,衣服要整齐。”
“千万不要对凛公子说假话。更不要套近乎,不要找任何人探听任何关于凛公子的任何事,不要耍心机。凛公子最厌恶虚伪,假意亲近谋取之人。”
沈愿听的认真,一句句记着,感谢道:“宋兄好了解五叔公啊,多谢提醒。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肯定会不知道怎么了就得罪了人。”
他上次见面就因为条件反射,伸手要握手问好来着。
哦,鞋子还不知道被谁踩了个大大的脚印。
幸好五叔公没有和他计较。
宋子隽不由笑道:“在下并不了解凛公子,没有人了解公子。这些都是凛公子为了让自己轻快一些,特意让大家观察到的。”
“他不想让人知道的部分,谁也没办法知道。”
沈愿还在掰着手指头记呢,毕竟是封建社会,谢玉凛一句话就能执掌生死,容不得他不记。
听宋子隽的话,这五叔公还挺神秘的。
像蒙着一层雾,看不见真实的景象。
二人到谢家祖宅,下了马车。
进门后发现院子里的人行色匆匆,人人面色凝重,一副焦头烂额,出了大事的模样。
宋子隽拦住一人,“出什么事了?”
小厮认得宋子隽,凛公子身边的谋士,地位都很高,他不敢怠慢,立即恭敬道:“回宋谋士的话,公子的命玉不见了,我们在找玉。”
命玉?
沈愿有些奇怪玉的名字,他发现宋子隽一向带着笑的脸,也露出一抹惊讶震动,想来那玉很重要吧。
“好,快去找吧,不耽误你了。”宋子隽发话,小厮连连道谢,继续找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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