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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赚钱,他们在《人鬼情缘》的时候就知道。
没成想,《剑客》竟是成倍往上翻。
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沈愿自己也吓一跳,贪污都没有他这么快的。
直到纪兴旺给他说了一下秦家和赵家因为《人鬼情缘》画像,一个搭上幽阳那边的一个世家,把画像送过去,他们赵家的酒楼因此得到在幽阳地界开设的许可,甚至还有地段,应允庇护。
眼下的时代不似后世,在这里一个异乡人想要在一个地方落脚做生意,不是简单的有钱有权就可以。
幽阳还是武国国都,更是不同。
秦家那位本身不差钱,靠着画像送人情,直接给家里次子换了个官当,还是在州府。
有钱那不算本事,能当上官,才叫逆天改命。
沈愿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这次的打赏会如此疯狂了。
那些有钱人,为了一个机会,怕是老底都愿意砸进来。
不怕花的银子多,就怕没机会啊。
可他的画作真的就这么大威力?
武国就算文化娱乐方面再差,或者是再喜欢《人鬼情缘》,也不能这样吧?
沈愿怀疑自己是沾了谢玉凛的光。
怕是谢玉凛在背后运作。
又欠了谢玉凛一个大人情,沈愿决定下午说完书就去谢家祖宅拜访,登门拜谢。
顺便也帮他平安哥打听一下,谢玉凛啥时候回幽阳。
下午场的说书来的人只多不少,这场打赏比上午更多,有一些甚至是其他县城赶来的。
一个两个都财大气粗,往托盘里放银子当放石头,下午场打赏足足两千两。
就算是在娱乐圈见过大世面的沈愿,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古人的贫富差距,比人和动物的差距还大。
谁能想小小县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聚出几千两。
沈愿结束说书,骑着爱马就朝着谢家祖宅去。
暗卫早就先一步回去通禀过,沈愿到祖宅的时候,落云已经在外等候。
门房将沈愿的马牵过去喂吃的和水。
落云将人领到书房外,“沈主簿直接进去便是。”
沈愿颔首,踏进一尘不染的书房。
“晚辈见过五叔公。”
谢玉凛手里拿着画轴,抬眼看沈愿。
多日不见,人高了,瘦了。
当初沈愿说可以每日来请安拜见,他一时生出恻隐之心,不想小孩两地来回跑回绝。
不想后面见一面,倒是难上许多。
早知如此,他那日实在是不该心软。
“坐。”
沈愿得了令,坐在自己每次来都会坐的位置,手边上的小木桌上已经摆着晾的温度适中的茶水,还有白软香甜的米糕。
说了一场书,直接赶来谢家祖宅这边,他还真是有些饿了。
这个年纪正是吃得多,饿的快的年纪,沈愿伸手要拿糕点,被谢玉凛叫住,“净手。”
沈愿伸出去的手及时拐弯,老老实实的走到侧边摆放的木架子,上面搭着铜盆,里面是干净的水。
洗完手,顺手拿架子上搭的布巾擦拭干净,沈愿将手伸到谢玉凛跟前,笑着问他,“五叔公觉着怎样?干净了不?”
谢玉凛一眼扫过,纤长手指指尖透着肉粉,他视线快速移开,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
前头没看到吃的还好,看到了就觉得饿的不行,沈愿没继续招惹人,大步朝着米糕去,饱他的胃去了。
“五叔公你一直在卷什么啊?”沈愿吃着米糕,好奇的问谢玉凛。
自从他进来后,谢玉凛手上卷东西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谢玉凛淡淡道:“食不言,容易噎住。”
沈愿闭嘴,开始嚼嚼嚼,嚼完了后提醒谢玉凛,“我现在没吃东西。”
谢玉凛回他,“《人鬼情缘》的画作,陛下喜欢,派人给陛下送去。”
沈愿惊讶的张大嘴巴,“陛下也知道《人鬼情缘》呐?还喜欢?”
“从你那受训的暗卫回来后留了一小部分,他们教另一批暗卫。成百上千的人出去,在武国各个地方讲述故事,陛下也派了诸多心腹全面覆盖武国大小州府,县城,村子。”
谢玉凛笑问沈愿,“这样的情况下,武国地上的蚂蚁都听过《人鬼情缘》,又何况是陛下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君主呢?”
说完,谢玉凛又回答沈愿另一个问题,“你的故事很好,陛下喜欢也不稀奇。陛下市井长大,这些打动人心的故事,他的体会比一些权贵要深刻。喜爱亦是情理之中。”
沈愿恍然大悟,正所谓上行下效,为了多多宣传这个故事也好,真心喜欢极力推荐也好,一国之君的喜爱,让下面的人有了各种动作。
“所以,《人鬼情缘》的画作能够让收藏者,一个得到幽阳地界开酒楼的权利,房产,被庇护的允诺,一个得到官职,是因为陛下!”
准没错!沈愿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看得很透,但谢玉凛却放下手中卷轴,看向沈愿道:“不,我说过,是你的故事好。”
“因为你的故事好,所以陛下才会喜爱,后面的一切源头皆是因为你。”
意识到谢玉凛是在肯定他,赞赏他,沈愿捏着米糕的手无意识的用力,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回复谢玉凛。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敢相信,是他的故事好,才会这样。
谢玉凛这样的人,竟然也是确信,沈愿是真的很开心。
他也是很有能力的嘛!
“谢谢!”沈愿声线清亮,无比愉悦,“五叔公谢谢你!我好高兴,我是不是可以靠着自己,也能在这里立足了?”
谢玉凛见人高兴,也没扫他的兴致,“嗯,至少不会有人敢像从前那样,轻易就对你下手。”
沈愿高兴得不行,此时此刻,他真正意义上,不再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了!
沈愿将盘子里的米糕全部吃完,茶也喝完,拿起桌边叠好的帕子擦嘴。
吃饱喝足,又人逢喜事,沈愿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他擦完顺嘴问谢玉凛,“五叔公今后在庆云县,还会待多久?”
谢玉凛知道沈愿为什么这么问,却偏要逗他,“想我走?”
沈愿连连摆手,“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也不能说纪平安的计划,虽然沈愿觉得谢玉凛八成什么都知道,毕竟那些暗卫无处不在,谁知道有没有趴房顶偷听。
最开始的时候,他在这方面可是吃过亏的。
不过也不一定那天就正好听见了,既然谢玉凛没有表现出来,沈愿也就先当做谢玉凛不知道来说:“是、是我想给五叔公准备个礼物,答谢五叔公之前帮我找姑姑,还派人给她治病给她用好的草药。礼物需要一点时间,我怕没弄好,五叔公就离开了。”
这也是他本来的想法,不过一直纠结送什么,今日想到了。
谢玉凛没想到诈一下沈愿,还能诈出东西来,他在庆云明面上是安葬长辈,想办法借此宣传细作从北国那边打探来的关于鬼神祭祀相关,两者如今都完美解决。
是应该回去了。
“一个月后。”
沈愿听到时间,心里琢磨一番,赶得上!
他道:“好,一个月内,我将谢礼给五叔公奉上。”
随后又问了一句纸做的怎么样。
谢玉凛告知他,“前面失败了,太糙晕染严重不能用。在继续调整比例。”
沈愿点点头,造纸不是一日之功,没遇到什么大问题就成。
自从沈愿说完要给谢玉凛准备礼物,他每天说完书就往谢家祖宅跑。
也不干别的事,就盯着谢玉凛看。
有时候看的入神,谢玉凛动一下,他还会出声让人别动。
可是吓坏了贴身的小厮们。
好在谢玉凛没什么情绪上的反应,真按着沈愿说的不动,给沈愿看个够。
沈愿看得专注,用视线仔细描摹谢玉凛的面部、身形、神态,将其尽数记在脑中。
一连五日皆是如此,以为他会继续,结果第六日人又不去了。
沈愿的书也说到了六章。
手里的打赏积攒到难以想象的数字。
其中两千两他拿出来买地,全都是良田。
武国荒地便宜,一亩五两银子。良田贵,基本都在大人物们手中,他们不缺钱从不会贱卖,加上诸国不稳粮食一直很重要,一亩良田便要五十两银子。
两千两白银,也只能买四十亩良田。
沈愿也是居安思危,知道粮食的重要性,荒地开荒要数年养地才成,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笔钱不能省。
这四十亩良田能买到,也是托秦万金、赵裕丰还有纪明丰三人之力才买到。
谁都将地看得很重要,更别提高产的良田。
两千两银子打眼就没,换来大树村周围的四十亩田。
说起来,这些良田还都是和范家家主交好的孙家地。
自从范家被抄家之后,孙家因与其交好,也被盘查,中间生出不少事端。
家中的产业受到影响,敌对的几家更像是鬣狗遇见血肉,疯狂撕咬。
孙家经这一遭,元气大伤。
卖地实属无奈,他们也只想卖中等田和下等田。
但纪、秦、赵三家联手来劝说,加之给的还是现钱,能立即到手,卖了四十亩良田,依旧还有大半,孙家急需用钱终是点头同意了。
四十亩地,沈愿自家是种不了的。
沈愿准备招佃农,也不用多,三四个人就完全足够。
这事沈愿托沈安娘问,又托刘村长平婶子他们帮衬一二。
他还有别的事要干。
除了准备给谢玉凛的东西,他还寻思着弄一个说书人工会。说是工会,但也有些像他开的文娱类公司。
这个念头,是那日从谢家祖宅出来后,他就一直在盘算。
他的故事会越来越多,也不会止步于庆云县的几家茶楼,说书人需要多多培养。
人多的话,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就变得多。
说书人他们的来处,也不会只有纪家家仆。
或许还会有,柳家、许家的,甚至不是哪家的仆人,只是想要学说书做为技艺糊口的任何一个人。
有工会,有规矩才有方圆,往后的说书人们,也能多一丝的保障。
趁着没有乱之前,将一切理顺,后面的路才能走得更远,更高。
剩下的两千两,沈愿准备全部投在工会里面,作为初期的资金。
管理层,也需要有人。
他能把控大致方向,但是落实到细节,还有一些杂务琐事,他得交给别人做。
第71章
《剑客》已经讲到七章,这一章,韩影将离开县城,再次启程。
按照故事进度,也算是一个小副本的结束。
当初被韩影从棺木中救出来的少年原是金月县医家赵家嫡幼子,赵凡。
赵家世代行医,虽说不是大医世家,但弟子也遍布武国各个州府行医。
在诸国争战时期,赵家医师遵循医祖训言,从各个州府汇聚在武国与敌国的战场之中。
赵家男丁也尽数上前线,只留下刚出生不久的幼子赵凡。
女眷们看顾宅院,带领仆人们上山采药,制药,交由官府运粮队伍一并送往前线。
这场仗,一打就是十年,终于停下。
赵家儿郎们却无一人回来。
家中女眷们这些年操劳,苦苦支撑宅院,故去近半。
原先人丁兴旺,弟子满门的赵家,如今嫡系也就只有四女赵月,幼子赵凡。
在赵凡十二岁这年,他们的母亲也积劳成疾,离开人世。
她临死前将装着赵家祖传医术典籍的暗室钥匙,交给了赵月和赵凡。
失去父母兄长,赵家的传承却不能断。十八岁的赵月认真的对十二岁的赵凡说:“阿弟,我们一起重新将赵家医馆开起来吧。”
重开医馆,需要大夫。
赵母故去后,除了他们二人,赵家已经没有能坐堂问诊的大夫了。
姐弟两自幼年起便开始学医,赵月的医术比起赵凡要更好。
赵家医馆重新开业,赵家独门针灸术随着再现。
此法赵月已经熟练,赵凡因为练习时日尚且短暂,尚需再练。
赵家针灸术,能一针让患者减少大半痛觉,各种伤病都能以穴位疏通疗愈得以减缓,直至根除。
不仅如此,它还有一奇效。
能够让濒死之人得到无限的力量,传言能起死回生。
不过施展针灸术者,会因此丧命。
所谓命有因果,该死之人活,那么牵入因果中的人便死。
至今为止,没有人听说赵家有人施展这个针灸术。
相信的人和不相信的人,各占一半。
而赵家医馆开业没多久,金月县的曲县令家眷便上门,替家中嫡次子曲师明提亲。
女子十三四便开始嫁人,赵月这样的年岁还在家中的,就算是大世家也不常见。
这个年纪的女子嫁人反而困难,所嫁之人条件往往会比自家差一些。
而此门亲事真说起来,是赵家高攀了。
任谁都觉得这门亲事极好,定是能成,不曾想赵月竟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
“家父家母在世时,给我定了娃娃亲,有信物为证。”
她的意思明显,自己有婚约在身,就算是县令也没办法说什么。
赵月以为她拒绝,曲家就不会再提此事。
结果却是曲家根本不在意她说的,曲师明本人也日日去赵家或是医馆寻她。
赵凡因此和曲师明打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将人赶走。
赵月不堪其扰,连报官都没有用。
他爹就是金月县最大的官。
是金月县手眼通天的土皇帝。
如此过了一年,曲师明越发过分,以往他不会阻碍赵月给病人看病,现在他会出手阻挠,威胁金月县百姓不准再踏进赵家医馆一步。
不仅如此,赵家家仆只要是上山采药,回来的途中就一定会被抢,还会被一顿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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