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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这是谁干的,但赵家也毫无办法,只能不再去采药。
医馆已经被曲师明搅和的开不下去,采了药暂时也用不上。
而从赵家医馆出去的大部分病人,其他医馆都接治不了。
因为赵月是用赵家祖传的针灸术搭配着草药去医治,其他大夫就算知道草药配比,也无法施展针灸术啊。
活活拖死了几人后,终于有人受不住,偷偷去赵家,求赵月施针治疗。
医者仁心,赵月无法看着病人在她眼前痛苦,自己眼睁睁看着不救。
再一次施针后,病人痛苦缓解,拜谢后离开赵家。
却在出门的那一瞬间,被守在外面的曲师明一剑刺穿心口,当场毙命。
“我说过,你不嫁给我,就不允许再行医。”曲师明擦拭长剑上的血迹,笑的如同炼狱恶鬼,“我不能杀你,但我会杀任何一个,被你医治的人。”
赵月来不及悲伤,整个人如坠冰窟,致命的毒蛇齿尖已经抵在她的脖颈,她随时都会被咬死。
赵月发了高热,卧床一月有余。
每次赵凡来看她,脸上身上都有伤。
即便是他掩藏的再好,但根本瞒不过医者的一双眼睛。
赵月虚弱的用指尖轻触赵凡嘴角淤青,“阿弟,别再去找曲师明了,阿姐不想再看你受伤。”
赵凡气急,“要不是他吓阿姐,阿姐也不会生病!”
“与他这样的人置气,你后面不得气疯了?”赵月从床头的小格子里面取出药膏和打磨光滑的竹片,替她的弟弟上药,柔声劝他,“听阿姐的话,以后别再去了。他……他是个疯子,阿姐真的怕你出事,别让阿姐担心,成吗?”
赵凡心里纵然不愿,但更不想姐姐为他烦恼忧心,只好点头同意。
安静了没几天,赵家外面又乱起来。
原来是之前在赵家医馆看病的那群人,全部都聚集在赵家医馆门口,求赵月将针灸术教给其他医馆的大夫,救他们一命。
曲师明只是不让赵家人再行医,又没有让别的大夫不允许行医。
只要赵月将针灸术交出来,他们怎么着也有一线生机,而不是只能等死或是一直忍受病痛折磨,苟延残喘。
赵家的针灸术,只传给赵家人和弟子。
但这些人里面,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学。
在学之前需要过测试才可。
测试包含对人品、技能、天赋,缺一不可。
许多人,只有一二,三者全合格的少之又少。
赵月即便是不去测试都能知道结果是什么,不会有人能合格。
就算是他们赵家最鼎盛的时候,也只有十个人合格学习针灸术。
而直觉告诉赵月,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问题。
病患们在赵家门口赖着不走,情况越演越烈,最后以死相逼。
赵家人亦是苦不堪言,不知如何应对。
宅中上下因为门被堵住,无法出门采购,吃的都快要见底。
不是没有试着跑出去,可全都被逼退回来。
眼看着要饿死人,赵家内部也开始出现问题。
求生的本能让赵家人开始求赵月交出针灸术。
赵凡举着匕首,像是一匹狼,护在赵月跟前,不让这些人靠近他阿姐一步。
双拳难敌四手,赵凡被几个人合伙按住,姨娘们围着赵月,软硬兼施。
她们也只是想活着,实在是没法子了。
针灸术要是能让人不挨饿,她们也不想这样逼从小看着长大,又一起扶持一路走来的孩子们。
十年战争时期,那么艰难的岁月都彼此依靠坚持下来,不曾想会在安稳之后分崩离析。
赵月看着被打的赵凡,终是点头。
她将针灸术交出去,赵家的门能打开,里面的人不用再饿死。
同时,赵家也只剩下赵月和赵凡姐弟二人了。
其他人全都走了。
经此一事,他们心里都清楚,是曲家动的手。
只要赵月一日不嫁给曲师明,这种危及生命的事情就还是会发生。
他们将赵家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拿走,再不回头。
正如赵月所想,没有人学会针灸术。
无一人有此天赋。
确认无人学成,曲家直接绑了赵凡,逼赵月嫁给曲师明。
赵月孤身前往曲家,“我知道,你们本意并不是想我嫁来,是信了传言,以为赵家的针灸术能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代价是施针者,一命换一命。”
嫁给曲师明,不过是为了哄骗同样相信此说法的人。
最初曲家手段还算温和,应是没有感觉到威胁。现在越发激烈,一是因为时间拖的太久,二应是有旗鼓相当的人,也开始有所行动,他们等不及了。
不过是从一个炼狱,到另一个炼狱,赵月也无所谓是哪个炼狱。
近三年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都让赵月厌倦,亦感到无比绝望。
“如果我说,这个说法是假的,你们信吗?”赵月问道。
曲县令冷笑一声,“赵家人在战场上的事传出来了,事关长寿,就算是上面的人也瞒不住,除非把所有见到的将士全部杀光。”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赵家所有人,包括赵家弟子,全部都因此而死了。”曲县令用闲聊的语气,说着令人胆寒又恶心的话,“他们大部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存活后,死在各方的围猎捕杀。”
“可惜,不是所有会针灸术的都能让人起死回生。围杀的人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那又怎样呢?赵姑娘,不论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你都走不掉的。”
“金月县是曲家的地盘,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也出不去。你只能在我曲家手里。”
赵月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她一想到家人为救死扶伤尽数上战场,有大半存活下来,本可以归来团聚,却死在这样荒诞可笑的事情上,便只觉得恶心。
赵月在痛哭之后,心如死灰的答应曲家,嫁给曲师明。
前提是放她弟弟离开。
曲家一口应下。
赵凡因为学艺不精,从未在外展示过相关,赵月想着赵凡能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曲家人当着她面放人走,会在背后把人抓起来,钉进埋葬族中叔伯的棺木中,让赵月毫无防备。
若非韩影路过听出不对将人救下,赵凡会被活埋。
心系姐姐安危的赵凡在被救下后,飞跨向前,死死禁锢住曲师明。
他快速抽出银针,直接插入曲师明颅顶穴位,曲师明瞬间丧失挣扎力气,身体软绵绵的任由赵凡摆弄。
曲家其他人害怕曲师明有个三长两短,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赵凡脚踩曲师明的脸,对着韩影拱手,高声道:“恩人,今日我有要事要处理,事关至亲生死,此去怕是回不来。救命之恩,下辈子赵凡当牛做马也会报答!”
韩影将剑抱在怀中,吹一下额前碎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肆意的笑,“这些是恶人?”
赵凡恨曲家,恨的牙痒,“十恶不赦,罪大恶极!”
韩影眉头一挑,那感情好啊,他下山就是为了惩凶除恶。
“说说怎么回事,说不定我会帮你。”
赵凡万万没想到韩影会出手帮他,短短一句话,不亚于绝处逢生。
牵连不相干的人实非他所愿,但阿姐的安危又是重中之重。
他宁愿是自己死掉,也要阿姐活着。
正如阿姐用自己的命,换他离开一般。
赵凡立即将事情大致与韩影说了一遍,韩影听完只对赵凡讲了两句话,“说的是真话,你和你阿姐,我保活。说的是假话,你和你阿姐,也得死。”
赵凡半点没有被吓到,掷地有声,“赵凡句句属实,有半点虚假,任凭恩人处置!”
人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韩影对赵凡的反应很是满意,“叫声韩少侠,少侠惩凶除恶,与你走一遭。”
“韩少侠,此番事了,我有命活,此生便当牛做马报答你恩情!”赵凡红着眼眶,直接跪地,咚的一声响结结实实磕了个头,“我只有阿姐这一个亲人了,求少侠出手相助,救我阿姐一命!”
韩影上前,利落拉起赵凡,“起来,救人!”
曲家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软趴趴的曲师明睁着眼睛,眼看着自己被执剑的少年直接扔出去,重重砸在厚重木门上。
落在地上的曲师明,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口中溢出血。
该死的赵凡,还有这个带剑的疯狗,等他能动了,一定活剐了他们!
“来者何人!”
曲家护卫各个持刀,护着小厮将曲师明拖进去。
韩影握着剑鞘,伸出手臂,横着剑身,“合一剑派,韩影。交出赵月,饶你们一命。”
曲县令从里面出来,听闻此话,不由冷笑,“做梦,给本官杀了他们!”
护卫们一拥而上,韩影握着剑鞘的手微动,内力催动长剑出鞘,单手握住剑柄,眨眼之间剑光四起,韩影身形如电,在人群中极速穿梭,血腥气与惨叫声弥漫在曲家门口。
护卫们倒了一地,韩影沾血长剑也搭在曲县令脖颈上,笑的人畜无害,“还是做梦吗?”
暗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打得在偷偷弄毒粉准备毒死曲家人的赵月一个措手不及。
“阿姐!”
赵月听到赵凡声音,也来不及收拾地上散落的药粉,惊讶道:“阿弟你怎么会在这!是不是那些畜生把你给抓回来了!”
“不是的阿姐,韩少侠带我来救你出去!”
救赵月出暗室后,韩影一番摸索,取走曲家的账本。赵月和赵凡姐弟两则是给曲县令和曲夫人,以及几个在家的子辈灌了昏迷的药,够他们睡上一天一夜。
曲家其他人不敢妄动,只能看着三人离开金月县。
曲县令清醒之后也没有派人去追,他被韩影那一剑吓破了胆,贪污的证据又被人抓在手里,这事他只能忍下。
最新一章,就是韩影斗百卫,勇救赵医女。
故事说完,茶客们纷纷高呼喝彩。
精彩!实在是精彩!
一剑出鞘,百人折损,身如游龙,迅如闪电!
韩影不仅是身手了得,头脑也好,先发制人拿走曲县令致命把柄,后顾之忧短短一瞬便完全解决。
“韩少侠!韩少侠!韩少侠!”
茶客们不由自主的呼唤韩影,在沈愿营造的身临其境的说书氛围中,他们似乎看见了少年剑客,侠义心肠,一剑劈开阴霾黑暗,救人于水火。
对于书中所言能起死回生的针灸术,话语中无意提及的炼狱,还有内力之类,茶客们亦是记得清楚,好奇不已。
纷纷期待后面的剧情。
纪家茶楼内实在是太热闹,街对面的铺子都能听见喝彩声。
看着坐满人的纪家茶楼,对比自家冷冷清清的铺子,周围铺子的掌柜的们也只能摇头叹气。
没法子,谁让他们不是开茶楼,没有个能写故事,会说书的呢。
打赏榜前三名差不多已经定下,第一名是邻县来的,主家是幽阳林家,做的首饰生意。
第二名是钱庄秦万金,第三名是酒楼赵裕丰倒是和《人鬼情缘》时没有变化。
他们三家打赏的金额都不菲,已经不是后面的人轻易能追上。
因此这几日的打赏正常许多,没有刚开始那么的疯狂。
前三名每日的打赏保持在两百两左右,以防止被人后来居上给抢走。
沈愿如今一日两场打赏,去掉分给纪家茶楼的一半,到手能有五百两左右。
比起一场千两分成少很多,但一日五百两,也是赚疯了。
空掉的小金库又丰起来,沈愿寻思再攒攒,继续买地。
沈愿给谢玉凛的礼物,是为他画一幅画。
绢布和矿石颜料,他都是选了市面上他能托人买到的最好的。
他每日除了去衙门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事需要他,然后一天两场说书,写一章新《剑客》,其他所有空闲时间,基本上都用在画谢玉凛上。
起型定稿就用不少时间,他总觉得没有画出谢玉凛那副清冷疏离的神韵。
花了五天时间,才将大致形体定下,是他满意的,沈愿大松一口气。
准备歇歇,放松一下,正好柳如风和许掌柜过来茶楼这边找他,说是给刀吏们准备的答谢东西,柳家和许家都准备好了。
想问问沈愿后面是个什么章程,是不是直接送去衙门,给刀吏就成。
还有要给谢玉凛,出力的护卫、暗卫们也准备了。
不过他们两家对谢家那边的人,别说护卫见不着,暗卫神出鬼没,他们更见不着。而谢玉凛,怕是比见暗卫都难。
上一次陈家的人能搭上谢玉凛,还是因为谢玉凛突然来纪家茶楼这边看画的缘故。
沈愿道:“正好衙门那边快下值,你们两家把东西准备好,我去那边说一声,你们直接将东西拉过去。至于谢家的,送完衙门,我带你们过去。”
柳如风和许掌柜连连道谢,赶紧回去拉东西。
沈愿把门关好,和茶楼众人挥手再见,骑马去衙门的刀吏所。
他的官服没穿,到刀吏所的时候,被路过的文刀看见,对方没怎么见过他,还差点把沈愿赶出去。
“快去去去,衙门重地,也是你能随意进来的?也不怕挨板子。”
黎宝珠与往日一样无所事事的躺在刀吏所的树底下晃腿发呆,听到刀吏出声赶人走的声音,有些新奇的勾着脖子看去。
嘿,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误闯进刀吏所……豁!沈主簿!
黎宝珠一个鲤鱼打挺,粗溜一下站起来,大声道:“沈主簿怎么来刀吏所了!”
被提醒的文刀一听是主簿,吓的两腿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他连忙低头道歉,“属下眼拙,竟是没有认出主簿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沈愿抬起手,文刀感受到沈愿动作,紧闭眼睛,等着脸上挨一巴掌。
但他等来的只有肩膀被轻轻一拍,还有宽慰的话语,“我们没有见过面,你认不出我很正常。这里本就是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准进。我没穿官服,让你误会,你叫我走也没有错,你叫什么名字?很敬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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