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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沈愿对这个世界规则了解,就算是宋子隽,他的身份弄到这些东西,也很不容易。
这是真的将他弟弟放在心头上,仔细认真对待,呵护宠溺着。
日子平静且充实的又过了两日。
沈愿因一直没有纪平安消息,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昨晚还做了噩梦,他梦见秦时松因为佩刀被匪寇直接砍断,眼看着要中刀,纪平安用刀帮他挡了一下。
结果周围响起咣当咣当声,不绝于耳。
梦里的沈愿打眼一瞧,所有武刀们的刀全部被砍断。
纪平安和武刀们最终因为兵器缘故,死伤惨重。
最后一幕是纪平安和所有武刀们躺在血泊之中,沈愿直接吓醒。
幸好是梦。
想到到了和庞县令约好的日子,沈愿左右也睡不着,干脆直接起床收拾一下去衙门,武刀的兵器必须得尽快解决。
翠明山。
正在蹲点的纪平安还有武刀们两日来不眠不休,也深入搜索,没有发现匪寇踪迹。
纪平安对秦时松道:“该做的都做了,还是没发现。得回衙门。”
上次在盐矿一战,秦时松一直记得最后逃窜的匪寇,他固执道:“不成,既然有村民看见,说明他们就躲在翠明山里面。我怀疑和上次逃窜的匪寇是一伙的,那村民不是说了,他们的刀看起来很新,很利落。”
“我上回中箭,那群匪寇射出来的箭上还有铁箭头。铁是稀罕东西,两方手里都有,肯定是一伙的。”
这还真不是。
纪平安也不好和秦时松解释,上次那批“匪寇”是谢玉凛的暗卫。
铁箭头是他们的标配。
“万一就是两伙人呢?”纪平安道。
秦时松想都没想的说:“不可能,要是两伙人,两伙人还都有铁,这么多铁做的兵器,他们从哪弄来的?”
“两方定会因为提供铁的那方,给谁多了给谁少了心生忌惮。有忌惮就会有矛盾,有矛盾就会有动静。不可能到现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要是这么能忍,只能说明图谋更大的东西。”
纪平安知晓内幕,无奈道:“你就当他们是真的沉得住气,或许是忌惮谢家人还在这里,怕闹出动静来引得围剿。”
“既然如此,私盐矿那时候为何会有匪寇出来。他们不应该躲着,等谢家人走吗?”秦时松等着纪平安回答。
纪平安深吸一口气,“作为上官,我命令你回去。”
以为秦时松又要骂骂咧咧几句才罢休,纪平安都做好准备,没想到今天人转性子了,脸都憋红,都没骂他,只是气呼呼的带着武刀往山下走。
纪平安奇怪了看秦时松的背影,没忍住问道:“出奇,你怎么没和以往一样嚷嚷我狗官?”
秦时松头也没回怒道:“老子乐意!”
若是那日他没有和沈愿聊过,后来没有暗中确定,他对着纪平安什么话能骂不出口?
只是如今那些话都烫嘴,他骂出来,自己心里头也不舒心。
纪平安不知道秦时松为何恼羞成怒,被他反应逗乐。
笑了一会后,他想起秦时松说的话,也觉得有道理。
虽说私盐矿那边的“匪寇”是假的,但翠明山的却是真的。
报假官可是大罪,更别提报有匪寇的假官。
那村民要不是确定,他不敢去衙门报官。
而他们一群人在翠明山待了两天,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都没能找到人。
寨子更是无踪迹,像是根本没有匪寇,无根据地一样。
眼下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村民说谎,但显然不太可能。
另一种就是匪寇藏的很深,如秦时松所言如此沉得住气,怕是图谋更大。
纪平安眉头紧锁,快到山脚下的时候,突然听见惨叫声。
前面的秦时松已经抬手打手势,几个身手敏捷的武刀上前打探,其他人迅速隐藏自身。
纪平安上前,到秦时松身旁,辨别下面的声音,和秦时松互通,“好像有马的声音。”
秦时松也聚精会神的听着,“下面是樊家村,两天前去衙门报官的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樊五,祖上有猎户,他身手五感比起常人要好。”
纪平安啧一声,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记提醒他当时樊五没看错,这里就是有匪寇。
出去探查的武刀们很快回来,急切道:“纪大人,秦头,是匪寇进村洗劫了!”
第74章
“他大爷的!老子山里找了两日没找着,这厮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打家劫舍!真当咱们武刀是吃素的啊!”
如此挑衅,秦时松按住佩刀,气得不行。
纪平安眉头紧皱,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先下山去救樊家村民。”
武刀们剿匪有经验,立即分为三队。
最灵活快速的在前头,赶下去救人。武力最厉害的在中间,能及时补上。其他人垫后,赶路的同时也要注意后方安危。
樊家村内。
匪寇们蒙着面,骑在马上,手持长刀,在村子里横冲直撞。
途中遇到奔散而逃的村民们,直接扬起刀砍杀,樊家村内,惊叫声、哀嚎声四起。
武刀们赶来时,已经有不少村民倒在血泊之中。
匪寇们发现武刀,立即调转马头,两方很快厮杀起来。
刚交手武刀们就发现这群匪寇用的刀,正如那村民所言,很新。
也意味着结实,锋利。
他们又骑着马,武刀们再灵活,也无法完全避开。
躲闪都不及,更别提去救人。
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拖住这些匪寇,等后面的武刀们来。
几番交手后,砰的一声响,是抬刀抵抗匪寇劈砍动作的武刀刀身断裂的声音。
断刀落地,发出当啷声。
马上的匪寇高举长刀,直直劈下。
后面武刀赶来时,前面的武刀们负伤惨重。
不是他们来的慢,是战斗速度太快。
第二批武刀投入战斗时发现了新的点,这批匪寇们的身手,要比以往遇到的强太多太多。
这样的身手,竟然是匪寇?
武刀们打的依旧吃力。
秦时松跟着第一批武刀过来,纪平安跟着第二批。
二人汇合时,各自身上都带着伤。
“你那边什么情况?”纪平安问道。
秦时松吐一口血水,皱眉道:“死了几个兄弟,其他的都重伤。他们这刀有问题,太锋利了,不像是咱们庆云县会出的精品。”
纪平安神色沉重,“马也不对劲,个头大,体格壮。而且这群人身手也好的离奇,处处透着怪异,你小心点。”
“知道。”秦时松快速回了一句,二人立即散开。
樊家村的村民们在短暂的调整后,也全部拿起农具,除了十岁往下的,还有高龄腿脚不便的,其他人全都集结起来一起打匪寇。
在这生存,就不能只等着衙门的人救。
有过几次击退匪寇经验的村民们,凭借对位置的熟知,与武刀们配合。
但即便是樊家村的村民们和武刀们加起来,都不是这群匪寇的对手。
“小心!”
纪平安转身飞扑,将一个十岁的少年扑倒在地,刀划过皮肉的声音诡异又恐怖。
纪平安牙关紧咬,疼痛已经麻木,凭着一口气撑着回防。他单手撑地,握刀的手奋力往后甩,抵挡住致命的补刀后,顺势往边上滚,暂时退到安全范围。
匪寇的攻击没有因此停下,纪平安背后又有匪寇。
背后皮肉被划开,鲜血浸染后背,血水顺着衣服往下滴。纪平安无力再动,眼前景象都在飘浮。
“起来!”
秦时松大喝一声,粗壮有力的手臂直接拖拽纪平安,匪寇的刀落在地上没能砍中人。
地上全是纪平安后背的血,此时最该做的是不要动纪平安,可秦时松已经顾不得许多,不动纪平安就被匪寇砍成两半了。
他只能一边托拽纪平安,一边抵抗匪寇。
手里的佩刀也终于不堪重负,碎成几段。
秦时松一个滚身,躲开攻击的同时抽走纪平安手里的刀,在匪寇刀落纪平安脑袋的时候,一刀劈下削去匪寇一只手。
他快速检查纪平安脑袋,随后松一口气,对已经昏迷的纪平安道:“纪大人,虽说你脑门多个刀口,但怎么说我保住了你的脑袋,醒了之后可别怪我。”
不知过了多久,樊家村恢复了平静。
匪寇不知为何突然离开,武刀们死伤无数,能动的屈指可数,无力追击。
秦时松满头满身的伤,持刀死守着纪平安。空气中是兄弟们身上鲜血的味道,耳边是剩下的兄弟悲恸的泣声,他漆黑的双眸死死盯着离开的匪寇方向。
樊家村的村民帮还能走动的武刀一起搬运尸体,让故去的人平稳的躺着。
村子里飘起炊烟。
得吃饭,吃饭就是还活着。
“大人,吃点东西吧。”樊家村的村长将一碗野菜糊糊端到秦时松手边,不好意思的说:“村子里的粮食几乎都被抢走了,大人别见怪。”
秦时松接过破旧陶碗,不知道烫一样,一饮而尽。
他将碗放下,喉间一片腥甜,目之所及全是朝夕相处的兄弟们尸首。
“秦头,樊大夫要见你。”
秦时松的思绪被来的武刀打断,他点头,“你伤的也重,快去休息。”
武刀沉默点头,一瘸一拐,慢慢的走到摆着尸首的边上,随后坐下。
“再陪你们坐一会,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
秦时松眼眶泛红,强忍着情绪听樊大夫说话。
“那位纪大人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小人用草药暂时处理了一下,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需要尽快送到县里,大医馆里的大夫或许有办法。”
樊大夫小心翼翼的将一个小陶瓶给秦时松,“这药丸有保命奇效,我也只有这一颗。路上纪大人要是不太好,将药丸给他喂下,能再拖最多一个时辰。”
如此奇效保命药丸,想来是祖传之物,是极其珍视的。
秦时松接过小陶瓶,郑重道谢,“多谢樊大夫出手相救。”
樊大夫连连摆手,充满愧疚道:“纪大人是为了救我孙儿才这般,是小人对不起纪大人啊!”
救人是纪平安自己的行动,秦时松自知无法替纪平安说什么,只能拍一下樊大夫肩膀以作安抚,便去背上纪平安。
樊家村有牛车,但车实在太颠簸,纪平安的伤受不住。
秦时松背着人,带上情况看起来最好的两个武刀,一起前往县城。
一路上,秦时松都在奔跑不敢停下,他慢一点纪平安活命的机会就少一分。
快到城门的时候,秦时松喉间腥甜气更重,胸口上下起伏剧烈,腿也快要没有知觉。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纪平安突然吐出一口血,全都落秦时松身上。
秦时松被这一口血吓得精神,连忙停下查看,发现纪平安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气息更是弱的要感受不到。
他心道不妙,快速掏出小陶瓶,将那颗保命药丸给纪平安服下。
后面的路秦时松更是片刻不敢耽误,直奔纪家,精疲力竭直接趴倒在门口。
安稳许久的纪家,又乱了起来。
上一次这么乱,是纪平安和纪平冬被绑走的时候。
赵月韵哭红了双眼,纪明丰来来回回踱步,焦头烂额。
屋里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十几个大夫彼此对着药方。
庆云县内排得上号的大夫,全都被纪家请来,所有大夫都是一个意思。
人只能先吊着命,两日后还不醒,就不会醒了。
县衙里。
沈愿被庞县令晾了好一会,不过人好在是来了,在沈愿没有开口前就道:“武刀们的刀,本官会换。不过衙门的用铁量,也确实要严苛把关才行。不然到了年底发现用超了,那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啊,就由沈主簿你呢去和文刀说,让他们在武刀去剿匪的时候,把他们的刀啊换给武刀用。反正嘛县里面的巡视在这个短时间里,也不会遇到什么大问题,刀破旧一点没事。”
不等沈愿说话,门就被从外面暴力踹开。
秦时松在纪家吃了些东西,喝了点水恢复一些精力后,便直奔衙门。
他脸上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手里提着纪平安的刀,外面看守的小吏跟着冲进来道:“县令大人恕罪,属下实在是没拦住……”
庞县令瞧着秦时松这副模样,猜也猜到出什么事。
沈愿瞳孔骤缩,立即上前,担忧道:“秦头,你们怎么了?你没事吧?我哥呢?”
秦时松将沾满血的刀直接架在庞县令肩膀上,怒目而视,“姓庞的,你给我们烂刀,害我兄弟枉死。今日我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
若不是他们手里只有烂刀,今日一战何至于平白死那么多兄弟!
最后那些匪寇,竟是无一人亡,全部逃走。
他恨呐!
秦时松此时怒气是真,庞县令也怕他乱来,没敢激他。
“刀不是故意给你们不好的,实在是铁量不过啊。秦领头,你消消气。我保证,以后武刀们出去剿匪,佩刀都像你用的这把一样好。”
庞县令先礼后兵,“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日子还要过啊。秦领头你不想想自己,也想想你侄子不是。他一个没了双腿的人,再没了叔叔照看,以后可怎么活啊。”
秦时松冷笑一声,“你不用威胁我。”
他视线看刀身,“这是纪平安的刀,他快死了。你以为他真有三长两短,纪家会放过你?”
庞县令面色微变,没想到纪平安竟然出这样的变故。
怔愣片刻后又镇定不少,“纪家终归只是商贾,他的死也非我造成,而是匪寇,怎……”
“纪家不行,还有谢家。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用尽自己的一切……”沈愿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满脑子都是噩梦里纪平安躺在血泊中的画面,还有秦时松说纪平安快死了的那句话,“旁人杀不了你,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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