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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别鹤醒了有许久,还没进过食。没醒之前还能用药维持着生命,人已经醒,就不能再不吃不喝了。
只是萧别鹤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喝药都喝不了。
陆观宴也不知该怎么办好。
第一次照顾人,陆观宴生怕自己照顾不好,又觉得他好像哪都没照顾好,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
美人脸色冷淡,反应有点迟钝,不过这次没再表露出明显的抗拒他。
陆观宴舀了一勺汤,喂到萧别鹤唇边,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萧别鹤。
萧别鹤被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吸引,也迟钝地朝他的眼睛看去。
对视了一会儿,汤勺又往前递了一点,已经分开萧别鹤微微轻启的唇瓣,送了进去。
陆观宴那双晶蓝眸子闪烁,诱哄般的语气道:“哥哥,吃下去,好不好?”
鸡汤香味鲜浓,辨别出两人可能不是敌对的关系,对方好像也不会伤害他,萧别鹤眸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鸦羽般的长睫微颤收回来,将喂进嘴里的膳汤含住,咽下去。
萧别鹤怕他如果不吃,对方会再用嘴喂他。
陆观宴见美人肯吃,脸色肉眼可见又变得喜悦,接着给萧别鹤喂剩下的汤膳。
萧别鹤被喂着吃下了半碗,往后挪开一点头,不吃了。
美人肯吃东西陆观宴就已经很高兴了,陆观宴知道,被自己在意的人和国家逼去送死,即便没有真死,对萧别鹤的打击也一定很大,萧别鹤心里一定痛苦极了。
陆观宴叫人收走了碗,心情按耐不住激动又心疼地盯着萧别鹤看。
天色已晚,但他们还会有很多个明天。
他一定不会再让萧别鹤被人伤害了。
陆观宴用热水给萧别鹤轻轻擦了擦身子,重新给遍体鳞伤的美人全身再上了一次药。
一开始陆观宴脱他衣裳时,表情冷淡的美人仍比较抗拒,那张白皙的脸也因为不愿意泛起粉意,咬紧了唇瓣。
但是他躲不掉。加上虽然不知道两人什么关系、自己是什么人,但对方确实是为他好。
萧别鹤忍着羞耻,尽力放松自己,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少年将他放在床上,上完了药,自己也上了床,又抱起他那双不知为何很痛、却动弹动不了的腿给他揉着。
少年力度适中,掌心带着温热强势的力量感,双腿被揉捏着,倒似乎没那么痛了。萧别鹤睁开眼,鸦羽翦翦抬眸,看向那张认真的脸。
陆观宴低着头,小心又心疼地给美人用药敷腿揉腿,注意到萧别鹤在看他,也抬起头,因为萧别鹤多看了他一眼,瞬间又满足了,那双异瞳桃花眼一弯,嘴角也跟着笑起来,眼眸弯弯地看回萧别鹤。
陆观宴瞬间又想得寸进尺,俯身前倾,嘴唇落在萧别鹤的小腿上轻轻吻了一下,眼睛弯弯道:“哥哥,你真好看。”
陆观宴现在是皇帝了,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每天多了不少任务要做。但是他又想时时刻刻待在喜欢的美人哥哥身边,看着萧别鹤。
陆观宴每晚都会把奏折公务搬到萧别鹤睡觉的地方,如今又不例外,给萧别鹤揉完腿、将美人放躺在床上休息后,陆观宴苦恼地盯着一堆折子。
夜深人静,陆观宴终于处理完了那些折子,如释大负,弯起眼睛朝床上的美人轻手轻脚走去。
见美人已经睡着了,脱掉衣裳躺在萧别鹤的身边,像只粘人的小兽,将脸朝着萧别鹤脖颈边贴了贴,餍足地蹭了蹭,轻轻用手抱住入睡中的美人。
萧别鹤其实并没睡着,只是一直闭着目,心脏再次砰砰地跳起来,不知所措,又不敢睁眼,只好继续假装入睡。
萧别鹤就这样被抱着睡了一夜。第二日清早,陆观宴起床时,萧别鹤也已经醒过来,等对方离开、听到宫殿的门落锁的声音,萧别鹤才睁开眼。
萧别鹤躺在床上,心中有些起伏,捏了捏手底下松软的被褥,一双浅眸藏着情绪朝窗外看去。
窗外一片绿意,晨日初升,有两只鸟儿欢快地叫着在枝头上追逐跳跃,一起飞走,不一会儿又飞了回来,好生欢乐自由。
少年只走了约一个时辰,就又回来,听见外面开锁的声音时,萧别鹤重新闭上眼睛。
对方脚步声很轻,不过萧别鹤听觉灵敏,辨别出对方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在他身前停下。
再接着,就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过了许久许久,也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萧别鹤没听见对方离开的动作,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已经走了。
昨日喝了汤药,晚上又被喂了许多膳汤,他现在……想小解。
可是他的身体,尤其双腿,痛得一点都动不了。
萧别鹤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已经走了地睁开眼。
眼睑刚一分开,那张放大了的俊美的妖颜就映入眼帘,萧别鹤心跳起伏,吓了一跳。
这么久,这个人一直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陆观宴偷看了美人许久,被发现,那张脸上桃花眼微微弯起笑了一下,丝毫不见心虚,反倒贴得更近,握起他的手,招呼道:“哥哥,你醒了。”
萧别鹤匆匆点了一下头,视线扫向他,眼眸有些慌乱。
陆观宴却很熟练地抱起他,帮他洗漱梳发,一看便知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搂抱过程中无意被压碰到小腹,那种感觉更强烈,而眼前少年帝王,已经重新叫人送了药膳粥,正要喂他。
萧别鹤瞳眸看着他,还是张开嘴,将喂到唇边的药膳粥吃下去。
吃了小半碗,吃不下了。
今日早上的药却接着又被少年帝王端上来。
萧别鹤更加喝不下,这种事实在难开口,但除了叫眼前的少年帝王,他又别无他法,萧别鹤眼睛望向他,羞耻闪避地道:“……我想小解。”
陆观宴一愣,他太粗心了,都把这样的事忘了,还要美人亲口这么难为情地告诉他。
不过,这还是萧别鹤醒后,第一次愿意同他说话。
陆观宴放下喂药的药勺,抱起美人,带美人去方便。
萧别鹤更加羞耻了,这种事也要被人抱着,还要人帮他脱裤子,尤其萧别鹤还想不起自己是他什么人、自己是谁。
裤带被解开时,萧别鹤按住他要将自己裤子往下扒的手,小声羞耻道:“你能不能,闭上眼睛?”
陆观宴:“好,我闭眼睛,哥哥不要紧张。”
萧别鹤回头,见少年果然将眼睛闭上了,忐忑地松开按住的对方的手,自己脱开裤子。
萧别鹤羞耻极了,出尘绝艳的脸上尽是羞涩尴尬,全程十分不自然,但又别无选择。
萧别鹤提好裤子,羞涩地又缓缓回头,看往抱他的少年的脸,见那双眼睛仍在闭合着,轻微松了口气。
萧别鹤小声唤他:“我好了。”
陆观宴睁开眼,抱着美人回去。
萧别鹤脸色依旧十分不自然,陆观宴却没对此事提过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接着给萧别鹤喂药,“哥哥,把药喝了好不好?”
萧别鹤又想到昨日他用嘴给自己喂药的事。这一次,很顺从,将药都喝完了。
少年帝王又将提前准备好的一颗糖放入他口中。
蜜糖的甜蜜,瞬间冲走了苦涩,萧别鹤嘴里含着糖,看向将他往床上抱的少年的脸。
陆观宴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说道:“哥哥,以后有什么需求一定都要告诉我,我太粗心了,不一定能发现的,这是每个人都需要做的事,哥哥不要害羞。”
萧别鹤原本肌肤白皙的脸上,依旧羞耻地泛红着,点点头。
萧别鹤又望向窗外的鸟儿。
心想,他如果想出去,对方也会满足他吗?
不过,他现在身体的状态,几乎动都动不了,出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萧别鹤如此与这个少年帝王相处了几天,渐渐的,对他也有点熟悉了,验证了对方真的不会伤害他。
虽然萧别鹤一直还没问出口,自己究竟是他的什么人。
少年帝王每日三餐给他喂不同的滋补身体的药膳和药粥,亲自喂他喝药,花很多时间给他揉腿,照顾他的一切起居。
每晚睡觉,都会跟他睡在一起,整一夜地抱住他。萧别鹤一开始很不适应,心跳得很快,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去。不过他摆脱不了,渐渐的,也开始能接受了,而且发现被对方抱着睡,反而会睡得很安稳,心口也不那么疼了。
对方每日都把他锁在这空旷的宫殿里,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不过窗外的风景很好。窗户很大,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的大小,萧别鹤每日都能看见窗外的风景。
看窗外落花,下雨,柳枝摇曳,云卷云舒,听树梢上鸟雀啼鸣,看日出晚霞。
除了他出不去,倒也十分惬意。
萧别鹤还是想要走出去,心想,他的伤如果能好、腿如果能好就好了。
少年每日跟他说很多话,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他旁边,办公务也要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来办。
萧别鹤没有记忆,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也不太擅长说话,便经常只是听少年说,自己一言不发。每日做最多的,便是在少年与他说话时,看着那双晶蓝莹亮的眼睛,或者看向窗外。
陆观宴自然也发现了,萧别鹤很喜欢往窗外看,尤其喜欢看树梢上跳跃的鸟儿,和高空中偶尔展翅飞过的鹰隼,还喜欢看大片的厚厚的白云。
自然也想得出来,萧别鹤不喜欢像现在这样被关起来,他想飞出去。
不过,陆观宴也早就下定决心,他不会再放萧别鹤走了。
他不会跟那些烂人一样,去伤害他最好的美人哥哥、折断美人的羽翼。
但是,他会收集世上最漂亮的链子、打造最坚实的囚笼,把萧别鹤锁起来。
再也不可能放他飞走了。
陆观宴看完了今天的折子,看见萧别鹤还在望着窗外看,也顺着看过去。微风轻轻,柳枝轻曳,太阳光这时候还不算太盛,柔和的光线掠过枝梢,映出一道光弧,一切都恬静又悠然。
萧别鹤正在看天空中飞过的一只隼。
陆观宴放下折子,走过去,将侧背对着他的美人从床上抱起来。
“哥哥,你是想到窗外看看吗?”
第37章 引鹤
萧别鹤确实很想到外面看看。
不过,他看出来这个少年将他看得很紧,生怕他跑掉了。
若不是少年待他不错,准确得说,是极好,萧别鹤真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很重要的囚犯。
闻言,萧别鹤十分意外。
看着那双色彩晦涩不明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他也不是非要出去看看不可。
去到窗外能看见的,屋里也能看见。况且,即便出去了,他又走不了,也下不了地。
出不出去都一样的。
萧别鹤看着那双眼睛,他拒绝了,本以为对方心情会好一点,却见少年的眸色没什么变化,依旧晦涩不明。
陆观宴没看见一样,抱起他下了床,走出宫殿,朝外面走。
少年道:“哥哥,我们到外面看看吧,正好,我带哥哥出去透透风。”
这时候天气还不算热,缓缓的风吹在身上清清凉凉。醒来后好几天第一次接触到大自然,这种感觉让萧别鹤觉得很舒适,也很惬意。
萧别鹤以为少年只是抱他到窗外那一片地方看一看,没想到,少年帝王抱着他越走越远,逐渐走出了让他住的那座大宫殿,走去别的地方,还在抱着他继续走。
陆观宴步子不快,甚至算得上慢,为了让美人将想看的任何一处风景都能看到。有要将整个堰国皇宫都带萧别鹤走一遍的架势。
出了独属于萧别鹤的宫殿,一路上不少宫人,看见新帝恭敬下跪行礼。
陆观宴虽然对皇帝这个身份不是很感兴趣,却很喜欢让人都跪他,在堰国,所有人见了他都要下跪,连朝臣上早朝都是跪着上。
既然都被叫暴君了,要做点对得起暴君身份的事。
一路途径之处,所有人齐刷刷跪下。因为新帝还不喜欢人直视他,所有宫人下跪行礼时将头颅叩得低低的,生怕惹得新帝不快。
不过,新帝虽然是暴君,自从堰国落入到这位新帝手里之后,该管的事一点没少做,并不像先帝那样残暴还昏庸无为。看样子,会比先帝更适合做一个皇帝。
堰国所有人早有听闻这位新帝娇藏了一位十分宝贝的美人,谁都不让看,今日得见美人出面,都格外想一睹这位美人的姿容。却又怕惹怒了陛下,只好遗憾作罢。
只是,仅仅跪地时余光一瞥,只需要看见陛下那怀中人的一点侧影,便觉惊为天人,世间一切跟之比起来都黯然失色。
陆观宴一路抱着萧别鹤,步履缓慢悠闲地走了几个时辰,直到天都黑了,带美人将偌大的整个皇宫都参观了一遍。
今日,宫里所有人看见了新帝藏起来的美人。
“这就是我的皇宫,我现在是皇帝了,哥哥,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你了。”陆观宴低头,对怀中的美人说着,那双瞳眸不知是夜晚光线的缘故,还是因为主人心情,变得越发幽蓝晦暗。
说到最后,腔调里甚至染上请求,半点没有了一路上万人朝跪的威风样子,俯首朝着萧别鹤压近,道:“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萧别鹤睁开眼睛看了一路,他记性不错,所见到的环境路线大多都记在了脑中,对眼下所处环境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如果来日,他一个人想要走出这偌大的皇宫,去到外面,或许,也并非全无可能。
当然,要他的腿,还能站起来的话。
萧别鹤眼睫翕动,回过思绪,被那张脸越贴越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上弄得不自然,想偏开头。
下一刻,对方的唇却径直朝他吻了下来,封住了他的嘴巴,也固定住了萧别鹤想要闪躲的脸。
萧别鹤几乎下意识的一慌,所有思绪全乱了,僵大着眼睛,不知所措。
那双手因为太过慌乱无意识地抓紧在陆观宴肩膀上,抓得有些用力,过了有一会儿,感觉能喘过一些气,看见自己的手,又不安地松开。
陆观宴有些时间没吻到这张唇,一碰上,贪婪地压着人索取了许久,才将唇分开,单手抱紧了怀里人,另一只手握住那两只从自己身上收离不安的手,重新按回到自己肩上。
“哥哥,你可以抓我,我喜欢哥哥碰我。”
陆观宴压着他,脸贴着萧别鹤的脸,黑夜中,那双眼睛终于又变得有些兴奋,更像是病态,“哥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但是,你不要想离开我,好不好?我不会放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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