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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小伤,这三个月,小皇帝每日以身作则领兵亲征,受过不少伤,单是萧别鹤知道的就有十几次。
萧别鹤拿回自己的帷帽重新戴在头上,道:“外面雪大,赶紧回营帐,我再给你上点药。”
陆观宴应:“好。”
说完,用自己的披风裹紧了萧别鹤,将萧别鹤抱上马,边关冬天马跑快了风更冷,飞驰疆场的战马一路慢行行回去。
营帐内比外面暖和不少,陆观宴一进来,仍嫌不够暖,叫人从别处再拿两个火炉进来。
萧别鹤面色白如雪,却朝人拒绝:“不必了,我现在好好的,别处也要取暖,到时他们该厌我这个军师了。”
陆观宴不同意,“有朕在,谁敢厌你?”
萧别鹤忍着腿痛笑了下,扒住他的肩膀:“知道你厉害了,皇帝陛下。真的不用,我现在所住,已经比军营里所有人都好了,军营物资本来就不多,他们打了胜仗,不先嘉奖,反倒克扣起东西,哪有这样的事?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吧。”
陆观宴卸下一身战甲,由萧别鹤解开他的衣裳,给他上药。
又看见小皇帝心口未愈合的伤,想起自己身上的。虽然自己是被何人所伤、小皇帝心口又是怎么伤到的,陆观宴都跟他说过了,还是不由觉得过于巧合。
最后,萧别鹤收回手指,替小皇帝将衣裳都拢好,道:“好了。”
这一战在最终安国惨败灭亡下彻底告终。
堰国班师回京,一路上用了二十日时间,这是堰国将士们跟随新帝后打的第一场仗,尽管顶着大风恶劣天气,每个人脸上都得意洋洋,净是骄傲喜悦之气。
一路上,所途径的地方,万民发自内心地朝拜,跟着欢呼雀跃,恭送新帝和军师回京。
静默了一年的堰国,跻身一跃成为当今风头最鼎盛、他国眼中国力最强悍的第一大国。
堰国新帝和那位神秘的军师的名号,以迅雷之速在短时间内响彻纵横八方,各国之间无人不晓。
唯一令所有人惋惜的是,如此一位英明奇才,怎么却伤了双腿,不知堰国这位军师,若能站起来,与当年梁国死去的那名少将军可否能一比、谁会更胜一筹。
军营中条件苛刻,即便陆观宴已经给了萧别鹤那样的环境之下最好的,依旧比不过皇宫十分之一。
在军营营帐,寒风凛冽的冬天,沐浴都是件比平常困难百倍的事,萧别鹤又喜欢干净,如今回到殿内十分温暖舒适的引鹤宫,也不再缺水源,终于可以好好沐浴,想在热水里泡多久都没问题。
泡着舒适的热水,萧别鹤觉得,连他那沉痛的双腿,也又要开始苏醒了。
正泡了没一会儿,以往他沐浴时都不会进来的陆观宴,突然走进来。
萧别鹤闭目中听见声音,一睁眼,看见眼前走近的人,吓了一跳,用手遮挡住自己。
“你有事吗?”萧别鹤尽力还维持着平静,轻声朝他问。
被抓住,陆观宴脸上肉眼能看见的有点犹豫,同时又带着不安分的欲望,两者互搏着。缓慢的脚步却是在原地停住。
萧别鹤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打仗这段时间太忙,萧别鹤也知道陆观宴每日亲征有多累,回来是少数,即便回来时,也常常是亲一下唇,就抱住他累得倒头睡了。
小皇帝以前很喜欢碰他,把他衣裳撕得乱乱的,对他动手脚。
萧别鹤一瞬间心情也跟着慌乱,还是希望,陆观宴这时候不要对他乱来。
陆观宴站在原处,仿佛身体还想继续朝着他挨近、脚却被固定在了原地:“哥哥,我帮你沐浴好不好?”
萧别鹤内心更加慌乱无比,热水药浴的浸泡下,身体肌肤更加透红,心中想着要如何拒绝陆观宴的话。
便听陆观宴带着询问的声音道:“哥哥,我过来了?”
萧别鹤摇了下头,“不,你别过来。”
陆观宴还是已经过来,欲望战胜了心虚不安,将手朝他身上伸来,扶住了萧别鹤想躲他的身体。
陆观宴蹲下来,眼神真诚恳请道:“哥哥,让我帮你沐浴吧,好不好?我保证,真的只是帮你沐浴!”
萧别鹤还是又摇头,被扶住身体,有些慌地轻声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好了。”
陆观宴扶住他的手不愿意松开,眼神更加放大的不安,还有委屈。
“我都好久没碰过哥哥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萧别鹤无措,最终,不知道怎么办好地,偏头闪躲开眼睛,道:“那……你还是把眼睛蒙上。”
陆观宴欣然答应:“好!”
最后,直到被抱回床上,被穿好衣裳但衣裳下露出来的地方仍全是被对方用手、还有用唇弄出来的痕迹,萧别鹤终于相信,男人的话有时候是不能相信的。
尤其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小皇帝男人。
不过,陆观宴十分满足,接下来确实没再继续对他做什么,也没再将从眼睛上解下来的那条白绫绑在他手上。
在被窝里塞好汤婆子,又将他的双足和腿暖进自己腹上暖了一会儿,就握住他的手,抱着他睡了。
翌日。
被堰国相助过、又来相助堰国的昭云国来结好,前来的是昭云国不理政事的闲散王爷,昭云国当今皇帝唯一的胞弟,宸王叶霁辰。
叶霁辰代表整个昭云国和自己皇兄之意,前来送上黄金万两、上等绸缎千匹的谢礼,另外再加一枚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世间罕见之宝夜明珠,前来感谢堰国前段时日的相救,希望往后也能继续与堰国相安无事。
陆观宴收下了所有礼品,包括那枚据说是昭云国独有之宝的硕大夜明珠。
叶霁辰曾经惊鸿一瞥,在堰国与安国交战的军营外远远看见过那位身姿秀美的军师几面,当时便觉得,帷帽之下的面容,一定会是倾国倾城、世间独一无二的绝色。
只可惜堰国还在与安国打仗那段时间,军营里堰国皇帝也命人对那位军师看护得非常严,他并没找到机会靠近,更未有幸见过真容。
叶霁辰觉得,这个轮椅上的白衣军师美人,无论风度气质,还是远远惊鸿一瞥的背影,都有几分熟悉。
似乎见过。
但是他从不参与朝堂上那些事,自己国家的都懒得管,更别提别国之事,也不见别国的王侯权臣。这次是他的皇兄实在政务忙不过来,他才答应来一趟。
从前,他也是远远惊鸿一瞥、曾给他留下过这样印象的,只有梁国那位少将军。
只不过,各国上下都知道,那人在一年前已经死了。
叶霁辰见堰国皇帝没推脱就收下了昭云国送来的谢礼和结好礼,心下也松气,算是完成了他皇兄交给他的一项大任务,微笑着向堰国皇帝鞠了鞠身:“不知在下,可否见一见贵国的军师?”
头戴十二旒冕的陆观宴脸上闪过轻微的疑惑,还有不悦,“不可以。”
叶霁辰没想到会直接被如此决绝地拒绝,脸上有些尴尬,“皇帝陛下请放心,本王此次代表着昭云国前来,昭云国确实是诚心想向堰国交好的,本王也绝无他意。只是当时在军营中时,恰巧惊鸿一瞥看见过那位军师的背影,自此寐思难忘,这些天,几乎已经成为本王的一大心结。敢问堰皇陛下,不知那位军师,可有婚配?”
陆观宴脸色更差,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堰国众官和昭云国众多使臣的面,掩都要掩不住。
许久没再感受过陛下冷脸的堰国众朝官,此时看见陆观宴的脸色,站着的腿瑟瑟发抖,下意识彼此互相望去,不知该不该跪下。
昭云国来的使臣也有些惊慌无措,心中默默回忆,可是他们宸王殿下说错了什么、惹得堰国这位皇帝陛下不悦了?
万一堰国的皇帝真像外面所说喜怒无常,责打了他们宸王殿下,他们与宸王殿下情同手足的陛下必然大恼,说不定要发兵替宸王讨回公道,而堰国明显国家兵力要在昭云国之上,到时……
使臣们已经脑补出一出亡国大戏,面色不动如山,心中瑟瑟发抖。
年轻喜怒无常的皇帝冷沉着脸,冷冰冰道:“有婚配了,那是朕的皇后。”
第67章 龌龊
满殿中人皆是僵愣住,直到过了许久,叶霁辰率先回过神,脸色有些尴尬。
“原来是这样,恕小王唐突了。”叶霁辰又朝他微微鞠了下身,面上带着尴尬的笑,心中不由遗憾。
同时,还是觉得,那位军师的背影十分眼熟。
即便已经有了婚配,还是堰国的皇后,依旧心想,如果能让他看上一眼就好了。
陆观宴来接见昭云国之前,被萧别鹤特意叮嘱过,要他一定要跟人和善点,既然有国家来相交,又相互受过对方的帮助,宜结友不宜结敌。
何况昭云国还带了这么多贵礼,对堰国也是诚意满满。
陆观宴即便心情十分不好,但想起萧别鹤的话,既然是误会,还是尽量控制住脸色和态度,学着做好一个利国利民的皇帝。
陆观宴脸上没多少笑意地笑一下,十分不情愿地说了声:“无妨。”
朝官们见到陛下脾气消下去,发抖的腿皆安定下来,心情劫后余生般的松快。
昭云国使臣们也俱是松一口气。
叶霁辰脸上温和笑着站直了腰脊,趁机问:“那么堰国皇帝之意,两国结谊一事……”
陆观宴道:“甚好。”
叶霁辰笑道:“好,待本王回去后,必定将堰国陛下的意愿转告给皇兄,也多谢皇帝陛下不计本王的唐突,不过,本王还有一事相请。本王近几日游历堰国,见堰国风光甚美,与昭云国多有不同,一下子就被堰国的大好风光迷了眼。因此,本王还想在堰国小住一段时间,再多体验几日堰国的风土人情和盛景,不知皇帝陛下可否应允?”
陆观宴道:“自然可以,朕稍后便叫人在皇宫为宸王收拾居所。”
叶霁辰也属实没意料到,这个刚才还看起来很不好说话的堰国皇帝,竟然一瞬间就转变态度,答应了,属实他的意外之喜。
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他皇兄委托的重大任务。
叶霁辰在昭云国时就是个众人眼中的闲散纨绔王爷,国家政事他一点不参与,常常游玩于大江南北,什么样的美景没见过。
只不过,见过的能让他铭记的美人确实不多。
叶霁辰还没死心,依旧想,见一眼堰国皇后的模样。
他记得,堰国这个刚上位一年的新帝,应该还没有立皇后才对。
不知是何许佳人?
……
堰国皇宫的天牢之中,每日传来渗人的惨叫。
里面一间单独被分开的牢房,关押之人已经看不出原先面目。
陆观宴面无表情走进去,看着数不尽的毒蛇毒蝎往那人身上爬,穿进七窍之中。
莫桑看见他,只剩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你这个歹毒之人,你杀了我吧!”
陆观宴站在阴暗牢狱里唯一的光亮中,沉声道:“朕当然不会让你太轻易死。你们所有伤过他的人,都会生不如死。”
又一只红黑花斑毒蛇从牢狱之中被粗铁链四肢绑束在十字刑架上的人鼻子中爬进去,尾身还缠缚着那人的脖子,另一边,钻进身体里的蛇蝎从合不拢的嘴中、耳中爬出来,身上源源不断被毒物往上爬满、啃咬。
又一道惨叫声。
他最怕的就是蛇,以往单是看见一条都能被吓到半死。
如今,他的全身从上往下,整间牢狱,全部都是。
莫桑脸色煞白,就连腹中,也时不时被什么翻滚啃噬,世间所有酷刑都不及这半分,偏偏他死不去,无数次昏倒再醒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体内体外都是这些冰冰凉凉吓人的东西,怎么都摆脱不掉、动弹不了一点。
“啊!!!”
莫桑惨叫,脸上也都是那些毒物,迟钝地顶着被爬满的脸看往陆观宴,“你敢说,你跟我又有什么两样?不过是这次你有别的国家相助,运气好侥幸胜了,不然,今日像这般沦为阶下囚的,就会是你!明明我们对萧别鹤的心思都是一样的,你又比我干净多少?你对他做过的龌龊事不少吧?至少,我还什么都没做过呢。为什么,要生不如死的就是我?啊!”
陆观宴脸上一怒,幽蓝的瞳眸倏地一冷,那些毒蛇毒蝎仿佛听懂他的心声,全部朝十字刑架上绑缚着的人猛攻去。
惨叫声更加一声高过一声。
陆观宴一身怒气走出天牢。
一路煞黑着脸色回到引鹤宫,宫人看出陛下心情又不好,全部退开得远远的,瑟瑟发抖。
萧别鹤安静伏案看着书,陆观宴脾气不可控制地大步走过去,眼神幽暗可怖,夺走了萧别鹤的书,将人抱起重重放到床上。
萧别鹤还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怎么了,只见陆观宴拿出白绫,将他的双手举起绑了起来,气息森重地压在他的身上,那双瞳眸阴暗得吓人。
“你怎么了?”
萧别鹤问他,仰头凑近,嗅到人身上有奇怪的气息,“你去天牢了?”
陆观宴不语,眼神阴暗、将要失控地紧紧盯着他。
萧别鹤又问:“一切还顺利吗?联谊的事怎么样了?”
某只像无法被驯服的凶兽,阴鸷的神色一缓,浑身炸掉的毛瞬间松落下去。
陆观宴眸子变得慌乱,那双唇张启,也跟着发颤,过了有一会儿,眸色阴暗着道:“顺利。”
萧别鹤看着他的眼睛,眨了下眼,轻声道:“要不你先去换身衣裳?”
陆观宴压住他的身体发颤,理智被唤醒过来,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无措地抬袖往自己身上嗅了嗅,起身落荒而逃,将自己身上在天牢里沾的所有气息全部清洗干净了。换了新的衣裳,才敢重新来见萧别鹤。
萧别鹤还被他绑在床上。
陆观宴走进来,远远的看见床上被他绑住的萧别鹤,双脚像再次被什么固定在了地上,只感觉沉重万分,一步都再抬不起来,害怕极了。
他到底又做了什么?
他是想要好好对待萧别鹤的,不做会让萧别鹤讨厌他的事,可是,他总是忍不住,一次次的还是对萧别鹤做了……
莫桑说,他龌龊。
他对萧别鹤的行为是龌龊的,趁萧别鹤失忆,欺骗他,亵弄他,每次事过之后、理智回来,陆观宴自己也承认,确实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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