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宴松开了些捏在萧别鹤腕上的力度,小心翼翼朝他贴近,双手将要扶在萧别鹤肩上,见萧别鹤没有抗拒的动作,小心翼翼抱住了萧别鹤的肩。
陆观宴问:“哥哥,你还爱穆云斐吗?我把他带来了。”
萧别鹤平静的眸子古井无波,“何人?”
陆观宴心如浪涛翻涌,落在萧别鹤肩上的双手颤抖,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以为萧别鹤记忆恢复了的那一刻,陆观宴心底里埋了许久的炸弹被引爆,心想再也不用受那种偷来的幸福的煎熬了。
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争抢萧别鹤、囚住萧别鹤,在萧别鹤面前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让萧别鹤去恨他!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不用欺骗了。
直到现在才知,躲着萧别鹤不敢相见的这几个月里,他都误会了?
萧别鹤没有恢复记忆?
陆观宴又红了眼眶,问他:“哥哥,你讨厌我吗?”
萧别鹤不明所以,抬手摸了下他的眼睛,笑问:“你怎么了?心里真有别人了?”
陆观宴再次急忙否认:“没有!只有哥哥,我不能失去哥哥。”
“即便哪天你真不再喜欢我,我也不会讨厌你的,只能说明你我缘分尽了,我的命还是你救的。不到万不得己,我不会与你为敌。”
萧别鹤说完,又道:“谢谢你。”
陆观宴听着萧别鹤说的每一句话,没有说讨厌他。不知为何,陆观宴就是不喜欢,不想听见萧别鹤这样说。
好像暗示他与萧别鹤终会穷途末路。
“不会有那一天。”陆观宴坚定地道,“不会尽的。”
他不会让萧别鹤有离开他的机会!
陆观宴问:“你谢我什么?”
萧别鹤:“谢谢你不惜一切救我,喜欢我,在意我。”
陆观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又有点分不清,萧别鹤究竟有没有以前的记忆了。
没想起记忆,他怎么知道?如果想起来了,想起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应该不会想要谢他吧?
最后,陆观宴问道:“他们跟你说的吗?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不用谢我。”
萧别鹤没答,只轻轻笑了笑。
他今夜,就是在等陆观宴来。
等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也解释清楚了。
他不知道在他脑中时不时出现,像剧本暗示操控着这一切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但他更想相信看到的。
他身体已经养好,如今能行动自如,陆观宴若还心仪他,他就留,厌烦了,他就离。
山河四处,民生百态,他都想去看看。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山河。
萧别鹤道:“不早了,我该睡了。”
陆观宴心一紧,不舍地缓缓松开萧别鹤。
萧别鹤起身,回到地面,夜里白衣蹁跹,惊鸿照影。
陆观宴紧跟着跃下来追上去,着急地朝他问:“那你现在,还要我吗?”
萧别鹤回头,良久,朝他轻笑点了下头。
陆观宴于是又再一次心潮澎湃了起来,激动地忘记了一切,站在原地傻笑。
萧别鹤已经走进去了。门外满地银霜如瀑,寝殿内则灯火通明,萧别鹤最后站在殿门看向傻笑跟上来的小皇帝,他一回头,跟着他往前走的陆观宴也马上停下。
陆观宴讪讪地站在原地摸头,弯弯的桃花眼明亮含笑。说道:“哥哥,那我先回去了。”
萧别鹤应:“嗯。”
陆观宴又道:“哥哥,我真的只喜欢你!永永远远都只可能喜欢你一个人!”
萧别鹤道:“嗯。”
陆观宴最后说道:“哥哥,晚安。”
萧别鹤:“晚安。”
陆观宴转过头,不舍地抬出脚。
刚走出两步,猛然回头。
高束起微卷的长发在夜中甩出一条弧度,一双蓝色异瞳格外明亮。
看见萧别鹤还站在殿门处看着他时,脸上闪过尴尬,又闪过幸福的羞色。
陆观宴道:“哥哥,我真要走了。”
萧别鹤弯了下唇角,看着他。
萧别鹤站在光亮中,陆观宴这一次看清了,萧别鹤就是在对他笑。
瞬间又高兴得不能自已。
走出几步,没忍住又回头。
依旧看见萧别鹤还在远处静站着,看着他。
陆观宴问:“哥哥,你的腿,还痛吗?”
萧别鹤道:“不痛了。”
陆观宴弯着眼睛傻笑,再次转身要离开。
没一会儿,又转过来。
“哥哥,你明日会在宫里吗?”
萧别鹤:“嗯。”
陆观宴再次一喜:“那我明日能跟哥哥一起用早膳吗?”
“嗯。”
陆观宴喜笑颜开,满足地再次转身离去。
真好,萧别鹤还要他。
如果萧别鹤能一直要他就好了。
深夜。
本没什么声音,但萧别鹤敏锐度异于常人。
萧别鹤闭上眼,果然没一会儿,床前就多了一个人。
陆观宴站在萧别鹤身边,注视了他一会儿,以为萧别鹤睡着了,蹲下去握起萧别鹤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一抬头,看见本应在睡中的萧别鹤正在看着自己。
陆观宴没来由地心里一慌,像做了坏事又被抓正着,第一想法下意识就是想跑。
可是,跑了,萧别鹤也已经知道自己来偷亲他了。
陆观宴心下一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待萧别鹤有反抗的机会,按紧了萧别鹤双手跨步压到他身上,强吻了萧别鹤的唇。
萧别鹤被他突如其来这个姿势完全压制住,不用力根本反抗不掉他,完全动弹不得,睁眼看着昏暗夜里与自己抵额相贴的脸庞。
陆观宴看起来很紧张,呼吸沉重紊乱,吻得也杂乱无章,只奋力于压紧他不让他反抗逃脱,像为此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吻了许久,萧别鹤被他弄得喘不过气,陆观宴自己也越来越着急,分开萧别鹤唇后的第一句话急冲冲道:“你不能不要我!”
萧别鹤仍有些窒息感,看向骑在自己身上紧紧按住他双手的人,道:“松开我好吗?”
陆观宴摇头,依旧紧紧压住他的双手和双腿不放,自己又红了眼睛,滚烫的泪水滴落到萧别鹤脸上。
“不,不能不要我!”
“要的。”萧别鹤也慌了,最看不了人哭,加上自己动弹不得,一时间比陆观宴还要无措,“要你,别哭,要你。”
陆观宴哭着压制住他:“不,你骗我,你肯定不要我了!你讨厌我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龌龊,特别可恶!”
“没有。”萧别鹤看着他情绪激动快要失控的蓝眸,“不讨厌,喜欢你。你很好,特别可爱。”
泪眼朦胧的人闻言,安静了一瞬,不可置信睁大眼看着萧别鹤的眼睛,又两串热泪滴落到萧别鹤脸上。
萧别鹤继续道:“你可以吻我,今晚也能留下来,先从我身上下来好吗?”
陆观宴眨了下饱满水光的蓝眸,果然卸去了些力度,样子呆呆傻傻的。“真的?”
萧别鹤:“都是真的。”
陆观宴放松了压在萧别鹤腕上的力度,先松开了一只手,接着眼瞳神色中又变得警惕,一点点从萧别鹤身上挪下来。
陆观宴踢掉鞋子,从萧别鹤身上翻落到床里侧空旷位置,剩下一只还握着萧别鹤手腕的手刚松开一点,又握紧了回去,挨着萧别鹤躺好看他:“你说的,我可以留下来。”
萧别鹤眼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弯唇轻“嗯”了一声,也转过身,用另一只手擦净了陆观宴脸上剩余的眼泪,接着伸手抱住了他,往陆观宴唇上吻了一下。
陆观宴心怦怦跳,像只不安的小鹿仰脸看着萧别鹤。
两人之间某种特殊的契连,萧别鹤也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和心情。
萧别鹤嗓音轻柔安抚人道:“先起来,把外衣脱了再睡。”
陆观宴眸色一动,受宠若惊。
“脱了衣服,我就真不会走了,你赶我我也不走了。”陆观宴盯着他看,眨了下仍有些湿润的眼睫,说道。
萧别鹤道:“嗯,我不赶你。”
陆观宴爬起来,眼睛紧盯着他,迅速脱下了衣服,又钻回去,紧紧贴着萧别鹤躺好。
萧别鹤道:“以后不要哭了。”
刚一说完,却见陆观宴又红了眼眶。
陆观宴委屈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讨厌……”
萧别鹤瞬间又无措起来,“不讨厌,我喜欢你,怎样我都喜欢。”
萧别鹤抱住往怀里蹭的人,道:“只是你一哭,我就不知该怎么办好了,我不想你难过。”
陆观宴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埋头在萧别鹤颈间到处蹭了一会儿,扒开萧别鹤领口衣襟,一口咬下去。
萧别鹤闭紧唇吸了口气。
还是这么喜欢咬人。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咬了他,上次也咬他。
第105章 小鹤
陆观宴咬完他,红着眼眶抬起头,认错地耷拉下脑袋伏在他身前:“对不起,哥哥。”
萧别鹤听见声音反应过来时,已经又被骑在了身上。
萧别鹤无奈道:“没关系,睡吧。”
陆观宴伏在萧别鹤身上,又笑起来,扒拉着萧别鹤的衣襟,像只餍足的小兽,又像在占领独属于自己的领地。
突然的,陆观宴看见,萧别鹤脖颈侧下方,还有一道咬痕。
一道已经不明显了的,快要消下去的咬痕。
陆观宴脑中浮光掠过,宕机了一瞬。
也是他咬的?
陆观宴以为,那天他做了个有关萧别鹤的美梦。
陆观宴激动地爬起来,按住萧别鹤肩膀:“哥哥,那天晚上,你真的来过?”
萧别鹤:“嗯,是我。”
陆观宴眸子笑起来,像个开心的小孩,激动得不能自已,看着身下冷清又温柔的爱人,相信了他爱的人真的不厌恶他,即使只是暂时的。
开心地又吻住了萧别鹤的唇,这一次,吻得没再那么莽撞,多了些柔情和小心,吻了许久。
萧别鹤被他压制着,从始至终没有一点反抗的举动,反倒回应着他的吻,这让陆观宴更加的亢奋。
在萧别鹤感觉又快要窒息时,陆观宴终于给了他喘气的机会。
陆观宴满目笑容,将萧别鹤越抱越紧,隔着两层衣服布料滚烫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哥哥,我好爱你,好开心。”
萧别鹤平稳了一些呼吸对他笑了笑,也抱了下陆观宴的腰脊。
陆观宴重新握住萧别鹤的双手,又要去握萧别鹤的双脚,爬坐起来从被褥下钻去另一边用双手和胸膛捂住萧别鹤的脚,问道:“哥哥,你冷不冷?你以前最怕冷了。”
萧别鹤道:“我不冷。快睡吧,等下天亮了。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陆观宴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睡过好觉了。
萧别鹤不在身旁,他睡不好。睡了也容易做噩梦,还有想念萧别鹤的梦。
陆观宴嘿嘿傻笑,钻进被褥里摸萧别鹤的腿,“哥哥,我这样摸你的腿,会痛吗?”
萧别鹤也对他格外耐心,问什么答什么,“不会。”
陆观宴在被褥里乱蛄蛹着,没一会儿,又压到了萧别鹤身上,委屈巴巴地蹭萧别鹤的脖颈。
“哥哥,我在别的地方都睡不好。”
萧别鹤侧过身把身上压着的一大只人放了下来,耐心地拥住他,“睡不好可以还回这里睡,睡吧。”
陆观宴又前所未有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睡醒时,萧别鹤还在身侧拥着他,陆观宴一睁眼,还趴在萧别鹤温香的怀中。
陆观宴小声抱怨道:“哥哥,你太瘦了,硌得我不舒服。”
萧别鹤温声道:“那下次不睡我身上了?”
陆观宴连连摇头,“不行,还要睡。”
萧别鹤轻笑一下。
陆观宴又满足地与萧别鹤一起吃了早膳,久别重逢,如新婚燕尔。
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萧别鹤,也满足极了。陆观宴还有很多事要忙碌,走之前再次不自信地问:“哥哥,你真的不讨厌我吗?”
萧别鹤有问必答,耐心道:“嗯,不讨厌。”
陆观宴道:“我想哥哥的时候,能再来找哥哥吗?”
萧别鹤:“嗯。”
陆观宴走出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哥哥,你还要出去吗?”
萧别鹤道:“嗯,我答应了还帮他们采药。”
陆观宴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萧别鹤:“过几日,不会太久。”
陆观宴弯起桃花眸笑道:“好!”
萧别鹤想了下,问:“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陆观宴摇头,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神色突然变得不太好,说道:“我就不去了,他们不想看见我。”
萧别鹤觉得,这件事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
堰国上一位皇帝屠了陆观宴母族一方的族人,陆观宴身上流着他们仇人的血,他们对陆观宴怀恨也正常。
但说到底,陆观宴也是无妄之灾。
这一切都不是陆观宴做的,陆观宴也反而因此四处奔波逃亡了十几年,从小没过过正常人的生活。
直到,陆观宴做出那件古往今来在所有人看来罔顾人伦、疯癫至极之事。弑父杀兄把自己杀上了皇帝的位置。
不用再逃了,但也随之而来更多的骂名,孤立无援,世上无能交付后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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