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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将军战死后全京城后悔莫及(古代架空)——照明月

时间:2026-01-03 09:47:26  作者:照明月
  浴池里的热水换了一次又一次,天微微亮时,才抱着萧别鹤再回床上。
  萧别鹤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侧躺着轻轻贴着陆观宴,腰上是陆观宴禁锢住他的手,闭眼安静睡去。
  萧别鹤再睡醒时,又已是晌午过后。
  身上被勒得有点紧,萧别鹤睁眼,就看见贴在脸上的一张好看的大脸,陆观宴将他抱得紧紧的,手上依旧是又被锁上的链子。
  萧别鹤推他一下,“你又没去上朝?”
  陆观宴点头,继续把脸往萧别鹤脖颈间埋。
  萧别鹤神情严肃:“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陆观宴一怔。
  “你不要我,我也不想做皇帝了。”
  萧别鹤:“我没有不要你。别总胡思乱想,我说了喜欢你便是喜欢。但你若是变得像穆宏邈和穆云斐那样,我就真不要你了。我喜欢一个好皇帝,你的百姓也都喜欢好皇帝。”
  陆观宴怔怔地睁大眼听训,突然眼眶又红起来。
  萧别鹤:“不准哭。”
  陆观宴脸上委屈,努力想将眼泪憋回去,却还是控制不住涌出来。
  萧别鹤抬手,用衣袖给他擦了擦泪,抱住陆观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最后一次。今晚不要那么晚了,明日去上朝。”
  陆观宴趴在萧别鹤怀中,点了下头。
  今晚,陆观宴也没放过萧别鹤。
  但听了萧别鹤的话,确实没再弄到那么晚。
  陆观宴抱紧发颤的萧别鹤,不自信地想反复确认:“哥哥,你真的喜欢我?”
  萧别鹤:“嗯。”
  陆观宴:“你为什么不喜欢穆云斐?”
  萧别鹤:“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理由。”
  陆观宴却很想知道,“肯定是有理由的。”
  硬要说理由,萧别鹤道:“他心思太重,不择手段,我不会喜欢。”
  陆观宴听后,安静了一会儿,手又不老实地去弄萧别鹤,问:“那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你喜欢我什么?”
  萧别鹤平复下去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按他的手。
  “你很简单,也很可爱,有时候有点坏。你待我真心,没什么野心贪念,也不会算计利用我。脸好看。”
  陆观宴听后,有些欣喜,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萧别鹤喜欢他的脸。
  他以后,要保护好脸,不能变丑了。
  陆观宴又想回萧别鹤说的他的坏,脸色又变得有点紧张,心想萧别鹤还是嫌他手段残暴、作恶多端。
  自从成为皇帝之后,他已经决定做个好人了。
  陆观宴心情低落,手还是不安分地要**萧别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问:“我哪里坏?”
  萧别鹤轻/喘道:“现在。”
  陆观宴一愣,又问:“还有呢?”
  萧别鹤:“昨晚、前晚也坏。”
  陆观宴没听到他害怕的,“还有呢?”
  萧别鹤:“这几日晚上,都坏。不去上早朝,荒怠朝政,也坏。”
  陆观宴:“还有吗?”
  萧别鹤又一次推开他的手要睡了,抱住陆观宴的肩,仰头贴过去在脸上亲了一下:“没有了,别的都很好,一直都很厉害。”
  陆观宴到最后都没听见萧别鹤说他最害怕的地方,反而又说他好,说道:“别人都怕我,说我是暴君。”
  萧别鹤:“他们都没真正了解你,说的不是真的。”
  陆观宴企图把自己刨开来给他看,让他说出自己的不好:“我还杀过很多人。”
  萧别鹤闭了眼,安安静静向着他侧躺着,唯有身体还有一点控制不住地发颤。道:“一定都是该杀之人。”
  陆观宴不可置信,又有一些惊喜。
  萧别鹤竟然这样相信他。
  陆观宴再次抱紧萧别鹤,也压着萧别鹤的唇又吻了回去,吻了好一会儿,再次弄得萧别鹤有些轻/喘,问:“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萧别鹤睁开眼,看向他轻笑一下,“愿意放我了?”
  陆观宴摇头,脸色也又郁沉下去,“不愿意。”
  萧别鹤又合上眼,回答他道:“那我就找找时机,看什么时候能走掉。”
  陆观宴面色阴沉,俯起身紧按住他的腰:“不准走!你不准走!”
  萧别鹤这次没再回应他。
  陆观宴思考了好几日,心里深知,萧别鹤决定了要走,就一定会走,除非他时时刻刻盯紧着萧别鹤、派出所有士兵包围住萧别鹤。
  可是这样,萧别鹤一定会不高兴,会讨厌他。
  这样的事,也不该是一个好皇帝能做出来的。
  萧别鹤刚说了喜欢他,说他好,他不想让萧别鹤以后再恨他,也不想萧别鹤对他失望。
  陆观宴看着萧别鹤被他按紧压在身下也无任何反应的平静容颜,冷静了一下,松开萧别鹤,又放轻了动作贴下去重新抱住萧别鹤,说道:“明日再陪我一天。”
  萧别鹤道:“好。”
  翌日,陆观宴起了个早去上朝。
  也没再像往常一样将萧别鹤用锁链锁在床上,整个引鹤宫所有地方的殿门都打开了,宫门也没再锁上。
  所有被陆观宴调来守卫的侍卫,全部被调走。
  萧别鹤知道,陆观宴是真决定好了放自己走。
  陆观宴中午没回来跟他用膳,晚上天将黑时才从宫外回来。
  用过晚膳,陆观宴今晚没再要跟他做床上事,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又红了眼眶。
  萧别鹤没再说叫他不要哭的话,抱住陆观宴的肩一会儿,轻轻抚摸陆观宴的背脊安慰。
  陆观宴趴在萧别鹤脖颈间哭完了,头往下蹭了蹭,将眼泪都抹到萧别鹤身上,拉住萧别鹤的手朝外走。
  萧别鹤跟着哭完一言不发的小皇帝出去,看见殿门外拴了一匹毛色棕红油亮、体型更是健硕强壮的骏马。
  萧别鹤认出来,这是陆观宴这一年多里挑选出来精心饲养训练的战马,比别的马都要出众,也更性烈难训,平日都是陆观宴在骑。
  骏马看见萧别鹤,挣脱拴着的缰绳朝萧别鹤跑来,对着萧别鹤的手心和衣裳又舔又蹭。
  仿佛知道它的主人要把它送给新主人了,仰起头绕着萧别鹤又蹦又跳,兴奋地咴咴叫。
  陆观宴道:“哥哥,这匹马很有灵性,能日行千里,我把它给你。”
  萧别鹤问:“你把你的马给我,你骑什么?”
  陆观宴:“我再挑一匹就是了。哥哥,它很喜欢你,会听你的话的。”
  萧别鹤收下了,说道:“谢谢。”
  “哥哥。”
  夜空人寂,二人静谧淋着月光,红棕汗血宝马绕着两人发出咴咴叫声转圈跑。
  陆观宴幽蓝深瞳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定要回来,别丢下我。”
  萧别鹤郑重点头:“我会回来。”
  陆观宴眼眶又要红,声音哽咽着,双瞳深情地望着他。
  “别当着我的面走。”
  
 
第110章 侠者
  陆观宴不愿意面对萧别鹤的离开,第二日,起了一早,看着身侧安睡中的美艳爱人,最后在萧别鹤的额头间吻了一下,天还不亮就出了宫办事。
  陆观宴走后,萧别鹤跟着睁开眼。
  他心中有不舍,尤其感受到小皇帝对他深沉的情意和依赖。
  但他决定好了要离开一段时间。
  萧别鹤天亮后许久才离开的,前几日还四处防护严密、专门防他的皇宫和城外,如今四处空旷,无一人阻拦。
  萧别鹤骑着原属于陆观宴的马,棕红色骏马生得高大威猛,看上去像十分难驯服,却令人意外地格外温驯听话。
  也格外通人性,不需要萧别鹤怎么操纵它,就仿佛已经知道萧别鹤的路线,速度更是快到无人能及。
  萧别鹤在回梁国之前,依旧又去了一趟夷山。
  夷山的机关阵法不设防他,萧别鹤知道所有机关的解法,蜗居在此的巫夷族人也很欢迎他,反倒怀念萧别鹤有一小段时日没来。
  听见萧别鹤说要去梁国时,众人都表露出惊讶和沉思。
  萧别鹤从前所经历,他们俨然已全知晓。
  月隐只在一年多前替萧别鹤治疗过,他身上本领比旁的族人高些,常常游历四方,见识过的更广。
  陆观宴前段时间将梁国俘虏抓来设宴一事,月隐也是有耳闻的。
  都说,那日萧公子的反应十分冷淡,已经将他们都遗忘了。
  月隐是见过萧别鹤身体全然冰凉、心跳脉搏都停止的时候的,虽然萧别鹤后来被救活了过来,可目睹过的人,大抵无法不为之感到悲凉。
  尤其,月隐在许久以前就意识到,他似乎……对眼前的白衣绝色公子,动了不该有的情思。
  月隐在萧别鹤醒之后,见过萧别鹤的次数其实不多。知他已心有所属,也有意遏制这种不应有的想法。可有些情,不是遏制,就能消失的,反倒每每努力想要压下去,都在心底更加深刻几分,烙印进血肉里。
  他没有陆观宴的权势地位,甚至种族的原因不能以真面目抛头露面。萧别鹤这样优秀,淡然无所图,他亦没什么能为萧别鹤做。
  正因为知悉,月隐对他的决定不能认同,却也知他没有立场阻止萧别鹤。
  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萧别鹤性格好,却也对谁都一视同仁,他在萧别鹤面前,跟夷山上的任何一个族人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一群有着怪异长相、擅长蛊毒、危险、为世所不容、而萧别鹤不会把他们当另类的怪人。
  萧别鹤看见月隐神医那双与陆观宴有一二分相像、再看并不同的异瞳与他相视,神情隐含异色:“过去种种,你当真都放下了?”
  萧别鹤道:“没什么放不下的,那个地方曾经想置我于死地,如今我活得好好的,他们却面临将要覆灭的劫难,即便我真的死了,他们也已食到恶果。再说,我回去,并不是要再辅佐哪个帝王,只是因为我想回去,梁国若注定最后只能走向覆灭,我也听天意。”
  如果真无法改变,他身上如今担负着的是两条性命,那他自然不会拿着陆观宴的性命一起去赌注。
  但在这之前,他还是想再亲眼看一看,最后尽一次力,让梁国少一些血腥和家毁人亡。
  看看,是不是当真一点都改变不了。
  萧别鹤不喜欢打仗,却深知,自古以来没有战争和死亡就想要安定是不可能,乱世之中更不必说。
  如果当真最后都无法改变梁国被瓜分蚕食的结果,那么萧别鹤倒宁愿,这片土地从此往后隶属于堰国。至少眼下看来,如果梁国非亡不可,这是能将流血和死亡减到最少的办法。
  当然,这只是最下策。
  但凡还有别的路可走,萧别鹤都会试一试。
  萧别鹤知道梁国现今的局势紧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此次来本就是为了告别,以及希望他走后,陆观宴和他的族人之间隔阂能有所化解。
  此次上山,只帮他们又猎了几只山下的野兽做过冬粮食,没打算在山上停留。
  萧别鹤道:“所有的放不下都是在自我折磨,你们也是。巫夷族遭遇劫难,陆观宴也已手刃了堰国先帝报仇。真正的仇人已死,你们也知道那场灾祸罪不在陆观宴,却还是走不出来,折磨的只有自己,还有他。”
  洞府中数几十个异瞳卷发的巫夷族人皆沉默。
  道理他们其实都懂。
  陆观宴也是无妄之灾,遭遇不比他们容易。他们便是恨陆观宴的母亲——他们的前族长,也不该把恨意发泄到陆观宴身上。
  只是真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族中一名姑娘眉目冰冷如雪,说道:“可是即便我们放下,这世道还是容不下我们,我们一族依旧只能蜗居在深山之中,永远无法正常行走于光亮之下!抛开屠族之恨不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萧别鹤道:“他会有办法的。”
  萧别鹤深知巫夷族受过的苦。是因为他不愿看见世间苦难,也是因为他是陆观宴最亲近之人、而这些是陆观宴所在意的人,所以更不希望他们苦难,因此一有时间常常来夷山,尽所能为他们做些事帮助他们。
  萧别鹤知道,巫夷族如果愿意让陆观宴帮他们,陆观宴一定会出手的。
  世人之所以避讳、恐惧、排斥他们,主要是因为他们超出于常人的能力。强本无错,恐惧保护自己也没错。
  如果能让世人真正了解巫夷族人、相信他们并不危险,未必不能和善共处。
  单靠巫夷族几十人的力量,让广大世人了解他们、相信他们难如登天,但如果用上陆观宴作为一国帝王的能力,未必没有可能。
  巫夷族都很擅长医术,而医术精湛的好大夫,正是无论走到哪都稀缺的。
  萧别鹤见他们神情犹豫,似乎有所动摇,离开前最后道:“他很牵挂你们。若能被自己族人接纳,他会很高兴的。”
  ……
  陆观宴精心挑选饲养出的战马,果然非一般快马所能及,日行千里果真不在话下。
  离开了夷山后,没几日,就到了梁国。
  入眼的,是与他记忆中那个梁国全无一分相似的景象。
  四处暮气沉沉,饿殍遍野。
  萧别鹤走过了好几座城,都少有见到年轻精壮之人,甚至年轻女子都不多见,多的是身量不足四尺的稚童,和白发佝偻翁媪。
  道路上乞讨者数不胜数。
  听见百姓说,穆宏邈这一年多屡次大肆征兵,十战九败,每次打仗死的人数百万计。
  甚至兵力仍不够,到后面连女子也开始不放过。家中没男丁的,有身体康健的女子也要被强拉去充军。
  去了,就再没回来过。
  无数家户失去劳动力,只剩稚子和翁媪,劳作求生已是艰难,朝廷仍不放过他们。朝廷战败给别的国家,要上贡金银锦帛才能平息战争,一次次的战败国库也早亏空了,就更加加重对民间的税收。
  普通百姓家已经失去了主要劳动力,每个季度要交的粮却比从前翻好几倍。偏天逢大旱,收成大缩。不少户人家中,自己都没粮食吃,活活饿死、生病无钱问医病死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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