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而再,再而三,也真就是我好骗,才被你连接忽悠这么多次。这回,你也终于知道是骗不过,打算开始利诱了?”
张乐宜面无表情,她是天真,但上次在谢府谢老夫人待陈闲余的不寻常,终究是让她觉察到并记在心里,回到家后,更是在心里复盘了无数次与陈闲余遇到后的种种。
这才回过味儿来,这人从头到尾就没跟她说过几次实话!甚至,连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她也尚不能完全确认。
但她肯定,这家伙之前说的什么对谢家哪个姑娘中意之类的话,绝对是假的!
“哈哈,怪不得今天看乐宜长高了呢,原来是脑子长了呀。”
陈闲余笑看她,他坐着,张乐宜站着,两人之间隔了两步距离,视线几乎是齐平的,但细细对比下来,站着的张乐宜比陈闲余坐着时是要高半个头的。
张乐宜脸一黑,极其想扇对面某个吊儿郎当的人一个大逼斗。
什么叫脑子长了?!等等,不对,这好像是夸她的,但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损她?
难道她以前没长脑子吗?
“陈闲余!你给我好好儿说话!我本来就有脑子!”
“好好好,是大哥口误,大哥笨嘴拙舌,小妹就原谅我好不好?”陈闲余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眸里完全看不出一点歉疚,随手将手中的瓷件儿搁在桌子上,他脸上的笑容弧度略敛,还是一幅笑模样儿,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叫张乐宜顾不上生气,也无法再拒绝他这份酬劳。
“乐宜,你之前不是想找珍珑阁老板一家吗?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哦,你要不要知道?”
“……”
张乐宜一怔,问,“在哪儿?”
陈闲余却又不肯直接说了,反问她道,“说起来,乐宜这么想找那老板一家,真的是为买东西吗?”
看着面前的青年,那张俊逸阳刚的脸上含着笑,一半是好奇,一半是逗弄,张乐宜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猜出自己的目地,但这种念头很强烈,也可能是陈闲余在她心里的印象过于神秘,叫她将他想的高深莫测了些。
她沉默了下,而后答道:“我有事想找那家店的老板娘,是很重要的事。”
她的语气很认真,说完别过头去。
“不能跟我说吗?”
张乐宜抿唇,憋出两个字,“不能。”
好吧,看样子这事儿对张乐宜来说确实很重要,如果她能一直这么听话不去找‘陈不留’,那或许,考虑给她点儿甜头、奖励,也不是不行呐。
陈闲余想着,细长的手指在小猫瓷件上摩挲着,眼中露出一点沉思,房间内安静了几秒后,才听他定声道,“如果乐宜愿意帮大哥一个忙的话,大哥就告诉你那家店的老板娘在哪儿。”
对上后者抬起的眼睛,他一笑,“以此作为酬劳,你觉得怎么样?”
张乐宜问,“真的?”
“真的。”
张乐宜小眉头一皱,小心又警惕的问,“你要我帮你干什么?”
陈闲余不怕她不答应,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书封上什么都没写,更像是被人后来刻意换了个没有字的外皮,书有半厘米厚,被他拿在手里递到张乐宜面前。
“之前去谢府看望谢老夫人,认了谢三小姐为义妹,当日事发突然又实在仓促了些,身上什么都没带。大哥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心中有愧,然近日课业上又忙了些,抽不开身,只好托你把我给谢三小姐的见面礼送去了。”
张乐宜板着脸,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看我信吗?
她一把接过他手里的书,懒得翻开看,抱着胳膊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哦,知道了。交易就交易,还又想着说假话来忽悠我,我才不管你想送谢灵姐姐什么呢,我是那种好奇的人吗?”
拿着东西,她径直转身走回书案后,一边不忘问他,“你什么时候把老板娘的踪迹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陈闲余目光随着她的方向转动,摇了摇头,故意用着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这可不行,得等到你完成我交代的事后,才能告诉你。”
“呵……”
张乐宜面无表情的冲他冷呵一声,内心简直想创死这条咸鱼!
就,玩她是吧???
她警告道:“你最好信守诺言,不然我不介意大义灭亲!”
“放心放心,你大哥我向来最重承诺,从来不骗人。”
张乐宜更想笑了,是冷笑。
狗贼,一天天的净忽悠她,她都有种自己底子都快要被他扒干净了的危机感,还敢说不骗人?!
“你要敢发誓,老天爷显灵第一个劈的就是你。”
陈闲余笑出声来,“那也不错诶,到时候天雷滚滚,显灵之后又不止劈我一个人,来个万电齐降天地连成一片,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草,蛇精病!
张乐宜嫌弃脸,恨不得后退到陈闲余看不到的位置,摆摆手,“你赶紧走吧,再待下去,我要受不了了。”
“我功课还没写完呢,回头娘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害的!”
她找了个理由赶人,听她这么说,陈闲余笑嘻嘻地也没再多留,只临走前叮嘱她一句,“给谢三小姐的礼物别忘了尽快去送,大哥等着你复命。”
“知道啦,快走吧。”
张乐宜不乐意的赶人。
看着陈闲余走出自己房间的大门,直到院子里的脚步声走远,又安静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猛地拿起手边那本陈闲余让她转送给谢秋灵的书,翻开一边看一边嘴里止不住的念叨着。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绝本孤迹,搞得这么神秘,自己不去还偏要我代劳,又不是没长腿,狗日的大骗子,就知道忽悠我……”
“诶?等等?怎么什么都没有呀?”
张乐宜将书从前往后一翻,发现其中什么都没夹带,字条信纸一个都没有,难道重要信息在书的内容上?
她又花了半天功夫,将书里的文字都看上一遍,最终,一无所获……
辛苦到半夜,张乐宜气的一把将书扔回桌上,爬上床开始捶被子,一拳又一拳,同时在心里暗骂:……狗日的陈闲余!就防着老娘是吧?能耐呀你!
你什么都不说,指望送本书儿就是给女主的见面礼了?还不是什么名贵孤本之类的!
你也太敷衍了吧?!
真要是有什么潜意思,女主看的出来吗?
第32章
但张乐宜没想到,女主……好像还真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呜……我是个笨蛋。”
张乐宜呜咽一声,悲哀的扑进坐着的谢秋灵怀里,抱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去,再也不想面对这个万恶的世界。
张乐宜:心已碎,勿cure,怪不得人家是女主呢,只是我好歹也当了这么久的土著,世界的智商就不能分我一点儿吗?
想哭.jpg
“乐宜,你怎么了?”被小姑娘这一动作惊回神,谢秋灵合上书本,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垂眸问,“怎么还伤心上了?”
张乐宜抬头,委屈巴巴的模样,问,“秋灵姐姐是喜欢这本书吗?还是我大哥送你的这份礼物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我没懂,是什么?”
谢秋灵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好似她心里已认定陈闲余送来的这份礼物背后,一定隐藏着其他含义。
该怎么跟小孩儿说呢?
她酝酿了一下措辞,先是问道,“你大哥托你将礼物送来,可有让你代传什么话?”
张乐宜摇头,“没有。”
看谢秋灵视线又转向手里那本书上,不语,只是沉思着,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张乐宜抱着人晃了晃,好将对方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故意撒着娇追问:“谢灵姐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快说啊。”
谢秋灵笑了一下,缓缓说道,“你想多了,我挺喜欢义兄送我的书的。”
“就只是喜欢书,没别的含义?”
张乐宜狐疑,怀疑谢秋灵故意瞒着自己。
那本书里的内容她都看过一遍,没多一笔一字,可真要就这么简单,她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因为,要她送东西过来的人,可是陈闲余啊。
谢秋灵面上露出一丝不解,“不然还有什么?乐宜今日这是怎么了?缘何这般问?”
张乐宜尴尬的从她怀里起来,掩饰好自己的心虚,刻意孩子气道,“大哥小气,都是秋灵姐姐义兄了,怎么见面礼就送这么一本普普通通的书,啧,秋灵姐姐家又不是没有,真抠搜。”
谢秋灵被逗笑了,也不想和她一个小孩子解释自己的猜测,还有这本书流传的背后消息。
以乐宜的年龄,确实还不到读这本书的时候。且,她看张乐宜这小丫头虽聪明又古灵精怪的,但瞧着,委实不像是什么爱书好学之人,还是不拿这书的事出来说了。
“乐宜这话就说错了,这书可是名士所著,哪里普通了?你这话要被外面的文士听见,少不得有人要骂你的。”
这话在她面前说说就算了,但该让她注意的分寸,谢秋灵还是会认真告诫。
张乐宜没意思的摆摆手,叹气,“我知道了秋灵姐姐,但论见面礼,我大哥还是没我大方。就这,他都能当你义兄,我却还不是你义妹,唉……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呀!我怎么就没个姐姐呢,真羡慕某人命好啊。”
额……
这话倒叫谢秋灵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了,因为她想起来,她俩一见面,张乐宜就恨不得什么好东西都塞给她,那股热乎劲儿,要说大方,对她是真大方,热情也是谁也比不上的。
见小姑娘如此失落,虽然看出她是故意演的,但谢秋灵倒也真不介意给自己多个妹妹,安静了不过两秒,缓缓道,“乐宜要是想,我们做义结金兰如何?”
“真的啊?!”
那太好了!
张乐宜眼睛立马就亮了,看到谢秋灵点头,“嗯”了一声,更是恨不得高兴的一蹦三尺高。
于是,在继自己刚多了个义兄之后,谢秋灵又给自己添了个义妹。
她没有告诉张乐宜的是,陈闲余托她送来的那本书确实是名家所著,出于江南一带的大儒乐山先生之手。乐山先生门徒众多,在大宁名望甚高,堪称文坛泰斗一般的人物。
他有一爱女,名乔玥颜,聪慧美丽,这本《玥雅集》中的首篇正是他为女儿所写,除去他对爱女的各种夸赞就是希望她今后生活都能幸福安康,连书名中的‘玥’字也是取自她女儿名中一字,可谓是将一腔老父亲的爱女之情体现的淋漓尽致。
然而,据谢秋灵近来听到的京中消息称,这位乐山先生的爱女乔玥颜,再有半月就要从江南抵达京都,参加今年的年宴。还是宁帝特意下旨宣诏,为的,就是见见这位未来的四皇子妃。
没错,这位乐山先生的爱女,已经和四皇子陈瑎订下亲事,不出意外,翻过年儿,上半年就能完婚。
暗处,已经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上了这位上京来的未来四皇子妃,有的是人想搅黄这桩婚事,偏偏这个时候,陈闲余又来给她送上这么一本书……
“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张乐宜走后,谢秋灵独自一人在房中,拿着陈闲余送的这本书翻看、思索,喃喃出声。
她其实不愿意往乔玥颜身上想,怕是自己想多了;一方面又觉得陈闲余就是这个意思,可却摸不透他此举的含义、又要自己做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宫中举办年宴这天,张丞相和张夫人携三子一女乘车入宫。
来到高大的宫门前,几人下车步行入宫,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错落有致,肃穆威严,大雪盖住殿宇,黑瓦与白雪相接,寂静而无声,宫道上不见一丝落雪,早早的就被清扫无痕,宫人往来其间,均步伐轻慢稳当未敢发出大的声响。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几人被宫人引至芳华殿,这是宫中历年举办宫宴的场所。
看着头顶写着‘芳华殿’三个大字的牌匾,陈闲余哧笑了一声,听不出笑声的含义,只声音极轻的落下句,“庆芳华,共千秋,真是个好名字啊。”
但这六字在陈闲余这里,就是一句狗屁,鬼闻见都要躲着走。
张丞相本是想说什么的,然看到殿内已有熟识的官员朝他走来,遂只得放弃,转而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儿警告他别乱说话,然后就抬脚向来人走去,双方寒暄着。
一行人先后跨入殿内,张家四个孩子自然是跟着张夫人先去找地方休息,还不到入席的时间。
人群中,眼尖的看到几人进来,谢秋灵视线在陈闲余停留了一瞬,而后在她母亲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接着便见二人朝张夫人等人这边走来。
双方见完礼,谢秋灵看着陈闲余,主动开口问候,“义兄好,还未谢过义兄前些日托乐宜送来的礼物,那本书我很喜欢,多谢义兄了。”
陈闲余笑眯眯的回道,“秋灵妹妹喜欢就行儿。”
谢秋灵意有所指的问,“只是对书中首卷的文章真意,我尚有未解之处,不敢笃信自己所解是否正确,待义兄有空,可否请义兄稍作赐教?”
啊这……
虽然不知道陈闲余送了什么书给谢秋灵,但要她都看不懂的书,还要陈闲余赐教??
这赐教个屁啊!
“额呵呵……”一旁听着的张夫人,尴尬的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下,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陈闲余学识怕是还没你好吧,那多丢她儿子的脸啊!
想了半天,她刚想替陈闲余婉拒,但这时陈闲余十分自然的接住了话头儿。
“赐教不敢当,秋灵妹妹聪慧,想必对什么都一点就通,只需顺着自己心意走就是。”
谢秋灵一顿,看着他,心里像确定了什么。
陈闲余扫了眼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人们,笑的十分亲和,目光流转望向谢秋灵,接着十分自然的叮嘱说道,“今日宫宴上人多,一个不留神儿就容易认错了人,秋灵妹妹多注意着点儿,别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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