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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泽心一沉,知道他不会走了,心底只剩恐惧。他明知眼前人是林惊寒,却半点无法将他与林惊寒重合。
即便此刻谢玄铮没再用强,那份恐惧也挥之不去。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舱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谁都不肯先让步。
最终还是许清泽先败下阵来。
他清楚赶不走谢玄铮,又实在不愿再多看男人一眼,只能咬着牙转身,用修炼隔绝一切。
许清泽冷哼一声,没再与男人说过一句话,径直坐回榻上,双腿盘起,指尖掐诀,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谢玄铮见他沉入修炼,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半口气,也不敢再打扰,只在一旁随意坐下,目光黏在少年身上,安安静静地守着。
许清泽凝神内视,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只见那枚先前意外获得的火属性先天灵物,被禁锢在识海深处,而他的本命灵器正悬浮在灵物旁,缓缓吞吐着灵物的本源之力。
每一次吞噬,他都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愈发充盈,修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攀升。
许清泽凝神静气,试探性地探入一缕灵力,轻轻没入那株小树火红的枝叶间。
不过一缕微光,却像骤然惊醒了沉眠的生灵。
小树的枝叶猛地颤了颤,细碎的火星子从叶尖簌簌掉落,落在下方的莲花上。
莲花像是被烫到一般,花瓣急促地抖了抖,吞吐灵韵的速度竟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而那株火红小树,似是终于认命,不再有半分抗拒,缓缓伸展着纤细却灼热的躯干,将本源之力尽数放开,任由莲花从容吞噬。
许清泽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动静浑然不觉。
周身渐渐溢出点点火灵之气,色泽清亮,气息纯净,像细碎的星火在他周身缓缓流转,连舱内的空气都添了几分暖意。
谢玄铮本是安静守着,见这火灵之气愈发浓郁,眉心却微微皱起,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担忧取代。
不由得有些担心,怕他没办法完全压制住体内那枚先天灵物。
一晃半月过去,舱内的火灵之气终于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透的灵韵。
一声低吟从少年唇边溢出,清灵之气如薄雾般萦绕周身,让他整个人愈发像雪中寒莲,清透如玉。
眉心缓缓浮现一点淡红,近看竟似一片纤细的叶纹,在肌肤上时隐时现。
最终轻轻一颤,彻底沉入肌理,只余下一点浅红印记,衬得他眉眼更显澄澈。
识海内,只见那株火红小树已被莲花吸尽灵气,仅余下一根干枯却依旧带着暖意的枝叶,被赤红金焰裹着,在识海深处环绕,生生不息。
而由莲花化成的本命灵器,也早已褪去了先前的青涩,周身灵韵愈发醇厚。
下一秒,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攀升,灵力如潮水般奔涌,竟直接冲破了化神初期的瓶颈,稳稳落在了中期!
许清泽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修炼后的清明,唇边不自觉溢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神思一动,腕间便泛起一阵微光,那枚陪伴他许久的玉镯缓缓浮现。
只听“嗡”的一声轰鸣,玉镯骤然震颤,镯身渐渐褪去原本的纯色,化作莹蓝底色,缠绕着几缕赤红焰纹,相映成趣。
从前那股凛冽的寒冷之气,也被尽数炼化,凝成一颗小小的冰蓝灵珠,轻轻坠在镯尾,随动作微微晃动。
“突破了,不错。”一声低沉的嗓音打破舱内宁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
许清泽猛地回神,转头看去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怔愣。
只见谢玄铮就坐在不远处,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神色温润尔雅,竟与从前那副邪魅狂妄、动辄用强的模样判若两人。
“清泽。”他轻声唤了句,语气放得极柔。
许清泽眉心微微一蹙,没接话,只迅速移开视线,扫向窗外。
这才发现,灵舟早已停下,正悬在一片郁郁苍苍的林中,枝叶繁茂,灵韵萦绕。
谢玄铮似是没在意他的疏离,缓缓开口解释:“此地距玄鸾宗不出百里,再往前,便是宗门结界范围了。”
许清泽眼睛骤然亮了亮,起身便要往舱外走,连多余的话都不愿多留。
谢玄铮却极快闪身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语气放得软了些,带着几分试探:“带我一同去吧?我也好去拜见你的师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逃离
他如今已恢复记忆,清楚许清泽能快速恢复修为,全靠玄鸾宗当初接纳他。
更不必说,宗门里还有个与少年交好的师兄。
他怎么可能放任少年,独自回去与那人独处。
许清泽脚步一顿,下意识退后一步,方才眼里的光亮瞬间敛去,连带着唇边的笑意也淡得无影。“不用了,我们——”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然决绝,“你回去吧。”
谢玄铮的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垮了几分,扯出的弧度竟有些苦涩黯淡:“你如今不想带我去,那我便在这等着。只是清泽,你别想与我撇清关系。”
话音刚落,男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的黯淡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光,牢牢锁着少年:“而且我们已有契约,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
“你胡说!”许清泽被他这无赖的话气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颤,却依旧恶狠狠反驳,“那不是你的!我永远也不可能与你——”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身影已然骤然扑上前。
许清泽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秒后背便狠狠撞在冰冷的舱壁上。
谢玄铮的身影牢牢将他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强势又灼热的气息瞬间压下来,让他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唔——”少年轻哼一声,鼻尖泛酸,眼里不受控制地蓄起泪水,却还在挣扎着想要推开身前的人。
谢玄铮却没给任何机会,低头便狠狠攫住他的唇,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与不甘,狠狠吞噬着少年唇中的津液。
直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破碎,才终于稍稍松开,指腹还抵在少年泛红的唇瓣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说过,别想摆脱我。”
“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舱内格外刺耳。
谢玄铮微微侧脸,指腹轻轻蹭过被扇红的脸颊,竟没恼,反而低头舔了舔嘴角。
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眼里褪去了方才的温润,尽数被邪气溢满,像蛰伏的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一道清透的蓝虹顺着窗外的林风骤然掠出,转瞬便没了踪迹。
舱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谢玄铮一人。他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少年离去的方向。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少年唇瓣的温度,脸上的红痕与眼底的邪气交织,低声笑了笑。
许清泽只一味往前飞,蓝虹在林间枝叶间穿梭,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嫣红的唇瓣还泛着红,方才那阵灼热的触感像刻在了皮肤上。
他无意识地抬舌舔了舔,刺痛感瞬间漫开,猛地抿紧唇,眼里又添了几分烦躁。
一定要离谢玄铮远远的,越远越好,最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这个念头在心底反复打转,可下一秒,林惊寒的身影却突然浮现在脑海。
思绪像一团乱麻,许清泽渐渐放缓了飞行的速度,蓝虹消散在一片树荫下。
他落在湿润的草地上,鼻尖又开始发酸,迷茫的声音轻轻飘在风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助:“我该怎么办……”
许清泽悬在半空,心乱如麻。
放不下对林惊寒的情意,一边是融合记忆后、惧怕的谢玄铮。
哪怕近来他对着那男人又打又骂,可骨子里的惧怕,半点没减。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暂且放下这些纠缠。
指尖轻轻一点,一枚刻着玄鸾纹路的令牌便浮了出来,正是能自由出入宗门的弟子令牌。
定了定心神,他瞅准记忆中山门的方向,周身蓝虹再起,朝着那片苍翠山峦飞去。
山峦起伏间,满眼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绿,不过半刻钟,玄鸾宗白玉山门便撞入眼帘。
许清泽周身灵光一闪,令牌随之亮起微光,护山阵法如流水般分向两侧,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宗内云雾缭绕,弟子们或御剑、或步行,往来不绝。
许清泽慢悠悠飞着,绝美的容貌藏在淡淡的灵光后,仍惹得不少弟子侧目。
“那是哪峰的弟子?生得也太好看了吧?”
“没见过啊?”
“是鸾峰的师兄吗?”
“……”
议论声飘入耳中,许清泽却无知无觉,只按着记忆往主殿去。
见到宗主时,对方见他归来,脸上满是欣喜,笑着说:“清泽,你可算回来了!你师尊,前几日还念叨了你两次,说你出去这么久没消息,正担心呢。”
听到“叶眠雪”三个字,许清泽心里一暖,想起当初自己走投无路时,是叶眠雪救了他、还传他功法,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听闻师尊挂念,更是归心似箭,从主殿辞行后,便立刻朝着玉峰的方向飞去,只想快点见到师尊。
落在玉峰阵法外,许清泽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踮着脚朝里喊,声音里满是雀跃:“师尊,弟子许清泽拜见!”
话音刚落,阵法便如碧波般微微荡漾,一道柔和的灵光骤然从内涌来,裹着少年的腰肢,轻轻一拉便将他带了进去。
眼前景象一换,小木屋前的青石板路上,正立着两道身影。
黑衣男子眉峰紧蹙,神色间满是不耐。
而身侧穿红衣的男子,见他进来,眼尾瞬间弯起,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意,正是他的师尊叶眠雪。
许清泽心头一热,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下,恭敬地叩首:“弟子拜见师尊!”
叶眠雪素手轻轻一抬,一股温软的力道便将少年扶了起来,他先抬手抚开黑衣男子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才慢慢走到许清泽面前,目光仔仔细细在他脸上、身上扫过,随后惊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欣慰:“唔,不错,出去一趟倒是长了进了不少,可有好好修炼我传你的那套功法?”
许清泽脸颊瞬间泛红,想起修炼功法的缘由,又有些胆怯,垂着眼小声应道:“是,弟子有好好修炼。”
他没敢说,自被谢玄铮强行留在身边,每次被那男人缠着欢爱时,师尊传的功法便会自行运转。
不知不觉间,早已突破,连带着每次进阶都没遇过瓶颈,这份修炼的捷径,于他而言,更像是难以启齿的枷锁。
叶眠雪暗自点头,指尖早已探到少年周身的气息,那股与自己同源的灵力澄澈温和,只是还稍显稚嫩,显然是功法有成的模样。
可下一秒,他眉头便缓缓皱起,眼底添了几分担忧,少年身上,还缠着另一股极其强势的气息,冷冽又霸道,竟比身后那黑衣男子还要恐怖数倍,绝非寻常修士所有。
他斟酌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试探与关切:“清泽,你在外这些时日,可是找到了你那道侣,与他一同双修了?”
许清泽脸色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摆,那点不愿提及的窘迫瞬间漫上心头,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找到了。”
见他承认,叶眠雪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松了口气,转身回去,骤然被身后的黑衣男子一把搂进怀里。
叶眠雪叮嘱道:“那就好,只是你记着,虽说这功法能让你无视瓶颈,可根基要紧,不能太急于求成。”
许清泽垂着眼,乖乖点头:“是,弟子谨记。”
叶眠雪还想再问问他在外的细节,腰间的手却骤然一箍,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黑衣男子不悦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好了,他既已回来,日后你们师徒有的是说话的时候,别在这耽误事。”
话音落,男人冷冷的目光扫向许清泽,语气没了半分温度:“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告退。”许清泽敏锐地察觉他们之间氛围不对,像是有要紧事,不敢多留,忙转身往阵法外走。
可脚步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压抑的抱怨,正是那黑衣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情动的沙哑:“你这徒弟来的真不是时候,你还偏要让他进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紧接着,便是叶眠雪带着喘息的轻吟,满是娇弱的讨饶:“唔,好哥哥,轻些……”
许清泽的身形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泛着滚烫的温度。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多听一个字,脚步飞快地往前冲,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了玉峰的阵法,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许清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见旁人行那等亲密之事,耳尖的热度还未褪去,心里满是羞涩。
可下一秒,那些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记忆便翻涌上来。
谢玄铮的气息、强势的触碰、不容反抗的纠缠,与方才听见的喘息重叠在一起,让他脸上的红瞬间褪去,只剩一片苍白。
他没了半分力气,蔫蔫地御着灵光往自己的洞府飞,连路上遇到打招呼的同门都没察觉,只一门心思往前飞。
洞外还是原本的模样,只是显然许久没人来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许久不见
许清泽一头便钻了进去。
洞内也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石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桌案上还放着他当初画符的东西。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思来想去,还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泛着浅绿灵光的传讯符,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在符上写下字迹:“祝师兄,你可在宗内?”
灵力一催,传讯符便化作一道绿光,从洞府缝隙里飞了出去,朝着祝青阳所在的山峰掠去。
他坐在石床上,目光直直盯着传讯符消失的方向,如今在这宗里,除了师尊,他最想见到的,便是这位对他帮助最大的师兄了。
一个时辰之后。
许清泽正有些坐立难安,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清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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