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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抓住他!孙麻子满脑子都只这一个念头。几队人都听见了动静,都是精神大振,一齐朝黑影追去。下山的路变作平地,应当已追至山脚了。孙麻子一马当先,拎着马刀奔在最前。他猜测自己离那凶匪很近,因为耳里一直不断的也是前头奔逃的声音。
  可是,怎么看不见人呢?
  孙麻子在九祟峰上住了四年,对这里日升月落的时辰已经非常熟稔。出来前启明星已经升起,怎么追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忽然反应过来,他之前看不清是因为天色尚黑,现在看不清却不是因为昏暗,而是围绕身边的雾!
  氤氲浓雾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纵然咫尺之间也不能见人。孙麻子回头望去,他虽耳里能听见自家弟兄骂骂咧咧的声音,却并不能看见他们任何一人。他们久住高山之巅,早不记得山脚下林障情形。孙麻子心中警铃大作,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中了圈套,急刹住狂奔的脚步。
  但是已经迟了。越川的山林像巨蟒的口,将迷失在其中的人尽数吞噬。孙麻子正欲回转,忽见前方奶白迷雾中,蓦地亮起一片灿灿金光。随即金光忽自半空坠落,小如弹丸,大若车轮,有飘散,有崩裂。孙麻子没见过这等情景,细看时只觉其五色遍野,但非虹非霞,鼻尖忽然闻得一股逼人异香。
  身后有人惨嚎出声:“起瘴了!!”孙麻子听出这是先前劝说众人不要再追的老头在叫嚷。
  那不是雾,是瘴!是越川最令人闻风丧胆、晨昏起弥的毒瘴!孙麻子早闻其名,但九祟峰高耸林稀,从未起瘴,不似山脚密林,以至于众人都忘记了一直以来保护九祟峰清净少人的真实东西究竟有多可怖!马刀脱手掉进重重藤蔓,孙麻子想逃,但异香入鼻,隐含重腥,令他直觉头晕恶心,四肢疲软,仅仅迈出两步便脱力摔倒在地上。他勉强爬了两步,一手拍到隐在草间的一小滩死水,激起一网蚊蝇。水潭里映出他长满麻子的一张丑脸,已经紫得发黑了。
  耳边俱是哀叫,不知他们此刻处境与山上被捉来试药之人当日情状,究竟哪个更像人间炼狱?孙麻子眼前已经昏花,勉强抬头朝前望了一眼。雾未散,日未来,倒有一道高挑身影慢慢破除迷雾,缓缓走到面前。
  他瞧见这人用布巾遮掩口鼻,所以看不见容貌。但他心中奇怪,以越川如此厉害的毒瘴,岂是一道布巾可以阻挡的?但他已经口肿舌涨,说不出话来,是矣不能再发出疑惑。脑袋越来越重,意识愈加涣散,孙麻子实在不能支撑,终于眼前一黑,一头砸进水坑里。
  高挑身影蹲下身,伸手到孙麻子鼻尖探息。见他果真已经死了,对越川的毒瘴也心有余悸。不知从哪丛灌木后,又有个纤瘦身影跳了过来,见他俯身探息,嫌弃道:“恶心死了!万两兄,你也不嫌脏。”
  引孙麻子一行上钩的正是商白景。商白景站起身,问道:“你那两队呢?”
  称心道:“也死了。喂,我说我要上山放马,你干嘛让李沧陵跟小菩萨去,不让我去?”
  商白景对她的质问毫无反应。他自然是怕称心爱玩捅娄子,坏了大事,才叫行事更妥帖的李沧陵跟着温沉上山放火救人。但嘴里自然不会坦诚,只道:“上山没意思,方才二十来号人被你耍的团团转,难道还没玩够么?”
  称心瘪嘴。但她面上也覆着布巾,所以商白景不能看清她的不悦神情:“开始还挺好玩的,但他们死得太恶心啦!你怎么会想到利用瘴气来杀人啊?”
  商白景笑道:“还不是初遇你时你提的醒?跟我说‘晨昏之际最宜生瘴气’。否则我一个外乡人,哪里想得到这样的门道?这功劳算你的,我不同你抢。”
  称心问:“你这功劳值几个钱?”
  “……”商白景无奈,“我还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财迷。”
  称心不屑道:“噫,你是少阁主,家财万贯;我是穷丫头,缺钱得很。以后少给我来什么虚的功劳,一律折了现银给我!”她顿了顿,又道,“再者道,这也不是你的功劳。如若没有明医师,你现在也跟这麻子一样!”
  这话委实不假。商白景请明黎相助的,正是数枚御瘴的奇药。先前他们几人在越川山林中迷路时,也遇到了几回起瘴。幸而明黎一早分了御瘴之药给他和称心,才使三人一路平安,顺利走到今日。若非有明黎在,商白景也不敢冒险行此招。此刻明黎人虽未来,但这功劳决不可少了他那份。
  二人这边的计划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等山上消息。称心百无聊赖,寻商白景闲侃:“万两兄,你这人奇怪。别人的话你都不听,就听明医师一个人的。”
  商白景在等山上信号,有些心不在焉:“谁说的?我义父、我师弟的话我都听。”
  称心道:“没看出来你听小菩萨的,只看出来小菩萨很听你的话。至于你那便宜爹么,我怎么听说你三天两头气得他揍你呢?你干什么了?”
  商白景瞪她:“胡扯!”
  称心嘿嘿一笑,扒住商白景的肩头,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诶,话说回来。你既然听明医师的,干嘛还隐姓埋名装模作样的?”
  商白景将她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那自然是不得已,而且……”想了想,又想起先前“两清”等等,心里头莫名地便有些烦躁。转而又想到自己干嘛要跟这鬼丫头和盘托出,于是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
  称心道:“两百两,买你这个秘密。”商白景道:“我家财万贯,不卖!”
  称心哼道:“爱卖不卖。你不说我也晓得。要么就是你怕那本小书的消息传开,要么就是你肚里有其他不便叫人知道的花花肠子。哼,不是公义就是私情,普天下撒谎都没什么两样!”
  她突然提及无影剑谱,倒叫商白景想到一桩事:“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到底看没看过无影剑谱?”
  称心不料话题突然转到此节。她在这事儿上的确瞒了人,确实不为公义,而为私情,因此有些忐忑。与商白景相处多日来,她心中对商白景的印象也转变了许多,知道他虽毛病不少,但确实正直。于是也没回避,道:“我看过。”
  商白景垂头看她。
  称心道:“你怕什么?那书经了这么多人的手,最终在千金阁被拍卖,看过的岂止我一人?只是看一遍又顶什么用,难道个个都是天才?”又道,“我根基不牢,武学无望,纵然看了,也不过是一堆晦涩字符,与天书无异。当日我只携它在手几个时辰,哪记得里头内容?”
  商白景疑道:“当真?”
  称心道:“我再说一遍:我是只管发财的。那剑谱害我遭人胁迫,又惹你们这样多人追逐觊觎,我若沾它一星半点,岂不如匹夫怀璧?自然是越快丢出去越好。你以为人人都想要那玩意儿啊?”
  她这话说得倒很坦诚,商白景纵然有疑,心内也信了她七八分。称心又道:“既然已经说到了这地步,我不防更坦诚一些。我愿意跟你去枉死城不单单为了那两万五千两白银——自然了,你必须得付给我——但还有另一桩事,想借少阁主的手帮我一帮。”
  商白景问:“什么?”
  “望你替我将那黑衣人杀了,以绝后患。”称心笑嘻嘻道。
  商白景没想到她说得这样自如,不由得一怔,问:“为何?”
  称心顿了顿:“他胁迫我啊。我们做贼的,露了真相,日后怎么混?岂不是任人拿捏么?”
  商白景怀疑道:“可是现在知道你真相的不止他一个吧?难道你以后还要引旁人来把我们都杀了么?”
  “不,不是。你们不一样。”称心道,“你们只是知道我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这我不在乎。我易容的本事,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但那人不同,他知道我家在哪,也知道我家里的人。万两兄,如若是你,家人性命一朝捏在别人手里,难道你能泰然处之么?我不行。”
  商白景头一次听她说这些,奇道:“你还有家人呐?”
  称心在他背上捶了一拳:“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左右你与那人抢剑谱也是生死之争,帮我也是顺便。作为报答,我一定好好襄助你夺得剑谱,如何?”
  她看着商白景,杏子似的一双眼睛殷殷发光。这么看来她的确是很惹人爱怜的小姑娘,对上这样一双眼睛,谁也不舍得拒绝她的请求。商白景与她斗嘴多日,竟也斗出了一些感情,想着此行也的确需她出力,于是应承下来:“那就一言为定。”
  称心见他答应,心中自然欢喜,蹦蹦跳跳地朝上山的路走去,发髻上一双垂下的小辫儿晃晃荡荡。她跳了两步,突然指着山巅,喊道:“诶,万两兄,起火了!”
  商白景瞳孔微缩,紧走两步。果然见朝阳驱散浓雾,九祟峰孤入云霄,与太阳一并闪耀的是点点火光,浓烟冲云。山后放火是称心的主意,意在调虎离山。商白景略作补充,引峰上大半人追入山脚以林瘴围击,而李沧陵在后山放火引留守众人去救,温沉好借此喂山洞中被困者喝下解药,再以马车运他们下山。他们约定火起时,商白景与称心便到半山处接应。
  此刻火已起,恐马车正要下山,商白景与称心急忙应诺向半山腰赶,两人脚下都是一样飞快。不久,渐近山腰,先前把守之人早已被称心引入山脚围杀,此时空荡荡再无看管。商白景仰头朝山巅处又看一看,忽然皱眉,道:“称心?”
  称心心情正很好,闻声应道:“嗯?”
  那山上火光冲天,几乎能与太阳争辉。商白景心中感到不妙:“你有没有觉得……那火好像有点太大了些?”
 
 
第27章 27-滔天火
  的确,火似乎有些太大了。
  按照商白景的设想,只需在山洞后放一把小火。山上林木稀疏,应当不会牵连旁物便足以引人前去。他们谁都不知山上此刻是何情状,不由得悬起了心。商白景正想亲自上去看看情况,忽听马声嘶鸣,密林掩映的盘旋山路后冲出一辆马车,定睛一看,驾车的正是李沧陵。
  他们冲得太急,又是下坡,李沧陵险些没能勒住马,费了好大力气才险而又险地停下。商白景二人一齐迎上去,称心掀开帘子一看:“怎么才这几个人?”
  李沧陵道:“你们……”但他喘息不止,半晌没吐出下半句。
  商白景亦探头一瞧,原来马车里只坐了四五个人,都是气息奄奄的消瘦模样,几双眼里写的都是一样的惊恐。商白景皱眉,令称心速速为大家分发抵御瘴气的药丸,道:“山下恐还有余瘴未清,你们千万小心,不要停留。我师弟呢?”
  李沧陵这时才喘匀了气,急道:“你们快上山接应温少侠!”
  商白景眉心一跳,想到了那场异常的大火:“怎么了?”
  “顶上带头的那家伙发了疯,不知怎的,外头的木屋、里头的山洞一道全烧起来了。温少侠和他缠斗不得脱身,人只救出这么多……”
  两人都是大骇。商白景原想着他们吸引走泰半人手,山上浑水摸鱼应当比较容易,不曾想居然出了问题。若是小沉……他不敢再想,急切道:“称心随他下山,我上去看看!”话毕人已纵身飞出三丈之外。李沧陵和称心自然也无可奈何,只得依言带着好容易救出的几人下山安顿云云,诸如此类不再赘叙。
  那厢商白景奋力赶到山巅,但见半座山梁已化作一片火海。灼人热气里,隐隐还能听见兵戈相斗之音。他循声赶去,正见温沉被三四人围击。温沉寡不敌众,连连败退。他身后是火光冲天的山洞,想必其间种种恶魔痕迹都已被大火抹去了。那些人齐力夹攻,似乎意图将温沉逼入火海。
  其中一个边打边骂:“狗娘养的杂碎!翻脸不认你爹!”另有个也接骂:“徐老哥,这小子和他同伙放火烧了咱们房子,还同他叽歪什么!连他一并烧了的好!”
  温沉一言不发。他自中毒之后武功未有长进,因此只能勉力支撑。前头姓徐的又骂:“还当你是有甚么神仙本事,原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我就奇了,邓三……”话未说尽,倒叫温沉找准时机,一剑刺入姓徐的小腹。姓徐的痛呼一声,却哈哈大笑起来:“怕甚!我徐无德苟活至今已算大赚特赚!拉着凌虚阁的少爷一道下黄泉,值啦!”
  他向温沉扑去,似乎已经无求生欲望,想拖他一并坠入火海。但他扑了个空,因为商白景已经赶到,狠狠踹在了他的腰侧。朝光出鞘,剑锋须臾间又将其他三人挑死。温沉看着师兄从天而降,既喜又惊,不由唤道:“师兄!”
  那徐无德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转身面向他俩,满口满面的鲜血。他提刀指着商白景:“你来救他,你也是凌虚阁的?都他妈一样,全是混账!”
  商白景素来最重师门,能容忍别人骂自己,但决不能容忍别人欺辱义父、师弟,更不能容忍旁人羞辱凌虚阁。朝光前指,商白景怒气上涌:“你说什么?”
  徐无德半分不怵,长笑不止。他从怀里扯出鼓囊囊的一堆东西,却不是孙麻子以为的金银珠宝,而是一沓写满了字的宣纸。那些纸已被血迹弄污弄软,破破烂烂的,随着他扯出的动作还碎了一些,纸屑伴着灼人热浪飞向空中。商白景瞧见他举起的手背上,同邓三一样,也是半朵残莲。徐无德大笑道:“怎么,九祟峰四年的心血,凌虚阁难道不想要它么?”
  商白景隐隐猜到他手中的恐怕就是邓三一直费力在完善的无影剑法的解法,只是这样途径得来的方子实在恶心,他横眉立目,并不欲取。温沉却明显一急,道:“你把它给我,我保你一命!”
  商白景一怔:“小沉!”
  温沉也压低声音,飞速道:“师兄,你不管这方子怎么来的、是谁要的,但是这方子兴许真的能救师娘一命!剑谱已经流落在外,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何不趁势而为?”又向徐无德道,“你把它给我,我保你后半生太太平平。”
  徐无德仰天长笑,足笑了好一阵儿,对温沉的话他显然一个字也不信。半晌他止了笑,正视二人,满目深恨,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他小腹的血滴答答淌了一地。徐无德骂完这句,毅然跳进了火海里。
  温沉急欲伸手抓他,可惜仍然晚了一步,叫他带着那无数性命凝成的药方一道葬身火海,徒余纸屑纷飞。温沉失望极了,抬手捉住其中一片飞舞的纸屑,眼见那不过是宣纸边角,什么字迹也没有写,更是丧气。商白景皱眉道:“小沉,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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