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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我纵是想做什么,也没有用了。”温沉垂下眼,看着徐无德跳进的那片火海,眼睫遮住眼底情绪难明,“我原本想着或许可以借一借断莲台的苦心,说不准那方子真的能让师娘转醒。”
  “那方子是救人还是害人你昨晚难道没有看见?!”商白景怒道,“就算那真能解无影剑法的剑气,四年!为这方子死了多少人造了这么多孽,难道不应该公诸天下,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岂能独吃自疴,还许恶人太平?那和作孽之人有何两样!”
  温沉转眼看向商白景,不由得有些气闷:“这九祟峰我一早就不同意师兄来掺和,师兄非要来,我也没阻拦你。如今我们惩恶扬善,也算功劳不小。其间既然有咱们用得上的东西,我纵私取来用,又有什么问题?师兄你为师娘为剑谱险死还生,难道我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师娘醒转、不是为了师兄平安!”
  他一贯性格沉稳温平,少有如今气怒的时候。商白景虽然诧异,但他性子也极倔强,脾气比温沉冲了十倍不止,脸色便冷下来:“我问你,若那姓徐的方才同意将方子给你,你难道真的要保他后半生太太平平?”
  温沉垂下眼:“……难说。”
  商白景被他一句“难说”噎得半晌不知该说什么话,气恼地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温沉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服了输,语气便松软下来:“师兄别气恼,是我方才想错了。如今这山上烧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师兄,咱们下山吧。”
  见商白景没搭腔,他面露苦涩,又求了一遍:“师兄,咱们下山吧。再不走,等火围上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这话倒是实话。商白景再怒,也眼见火势愈来愈大,若不趁早离开,只怕和徐无德一样下场。他收了朝光,一言不发,转身向山下走去。
  温沉也忙收了逝水,紧走几步追上他:“师兄!你不要恼我。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商白景没消气,所以并不理他。温沉又叫了他两回,转而可怜道:“师兄,我手臂好疼。”
  他每次这样说,商白景纵然再生气,也不会不理他。果然商白景听他这样说,脸上虽然还有怒容,但还是转过身,恼道:“今天这么热,上面又是大火,你的旧伤才不会复发呢。”还是冷着脸道:“手给我看看!”
  温沉讨好地一笑,急忙将腕子递了过去。
  那处皮肤还是皲裂如树皮,可怖又触目惊心,商白景每看一次都心疼。虽知是师弟哄他,但还是将一腔怒火泄了七分,训斥道:“以后切不可做这样的交易!可知道了?”
  温沉忙不迭地应了。商白景才呼了口气,转而问其间细节:“那火怎么忽然烧到这么大?不是说只在山后放一把小火么?”那上头干秃秃的都是石头,怎么也不该燃起这样的火势。
  温沉道:“咱们果然没有估错,那帮家伙的确要将行动不便的人舍下了。我与李少侠来时,他们已经在洞内外铺设了稻草、干柴等引火之物。李少侠去山后放火,我便依师兄所言救人。只是刚搜了几间牢房,那稻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着了……”
  商白景拧眉复述:“不知道怎么回事?”
  温沉点点头:“是啊,忽然便燃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可能是山顶风大,将那边的火星子吹来了一丝半丝的,引燃了这边的稻草。这时那姓徐的和他手下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缠人得紧。我没奈何,只好叫李少侠赶车先走,自己却被拖累住了。”
  他说的话疑点颇多,但细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或许真是天公不作美,偏要将九祟峰上的罪恶一把火烧尽?商白景原本想要将九祟峰上的阴暗大白于天下,可惜这样一场火令他的打算落空——偏生这火是自己决定要放的。少阁主想到此节,不免又是气闷。
  他忽然想到邓三和徐无德手上的断莲纹,眼皮儿倏忽一跳:“他们都是断莲台的人?”
  温沉不明所以:“自然是啊。怎么了?”
  “有些不对。”商白景道,“如若……如若山上是断莲台的勾当无疑,那么……当时断莲台又为何派少仪劫镖?这不合理。”
  温沉一顿,显然他几乎已经将此事的起因忘得一干二净,被商白景提醒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确有其事。他顿了顿,道:“我……我倒觉得有一种可能,不知师兄觉得如何?”
  “什么?”
  温沉顿了顿,望着商白景的眼睛,小心道:“师兄不知听说过否……断莲台如今掌事的两位姑娘,呃,就是玉骨和云三娘子……她们关系不睦。”
  “不睦?”商白景疑道。
  这他倒是第一次听说。他对女色一贯不感兴趣,是矣对断莲台的两位姑娘也没多做打听,直到近期才与其中一位有所交集。温沉点点头:“一山岂容二虎。我听说胡冥诲偏重武功更佳的玉骨,云三娘子难免有所怨言。这事儿我原来也只是胡乱听来一耳朵,他们断莲台内斗,与咱们有何关系,所以得过且过了。那个少仪又是云三娘子的心腹。如今想来,唯有这个可堪解释了。”
  “你的意思是……九祟峰的事是胡冥诲暗自交代玉骨做的,云三娘子或是为了争权,或是为了夺宠,刻意闹了劫镖这样一出好戏,来给玉骨添麻烦?”商白景道,未免有些不可思议。
  “兴许是吧。否则师兄觉得该何以解释?”温沉反问道。
  商白景解释不出。他近日脑中思绪太杂,事情太多,逼得他两鬓生疼,想也想不明白,只能将信将疑地暂时接受了温沉的解释。但他心中依旧有疑惑:云三娘子他固然不熟悉,但玉骨同他交手数回,对方实在不像是喜好弄权之人。
  怀着诸多疑虑,商少阁主下了山,同温沉一道回到了太平村。
 
 
第28章 28-太平调
  九祟峰尘埃落定,诸人便在太平村好生调养休整了几日。三日后援兵方到,正是彧州分阁阁主秦无名及十名彧州弟子。他们都没穿凌虚弟子的服饰,商白景和温沉前去村口迎接时心内算了算日子,奇道:“秦阁主脚程倒快!”
  秦无名面对商白景依旧是谄媚之姿,点头哈腰道:“啊哟!少阁主太过誉!不过这几日正奉了阁中门令,在外秘密追查一名江洋大盗的行迹。不料这样巧,收到了温公子的信烟!所以紧赶慢赶地先过来襄助。分阁那边我也已令加派人手,大约再过两三日也就到了。少阁主放心!少阁主放心!”
  不过商白景本意既没誉他,也没什么不放心,所以对他卑躬屈膝模样并不置一词,只道:“如此,倒叨扰秦阁主正事了。”秦无名又忙道:“不敢!不敢!”商白景便懒待同他说话,留温沉照应,自己又跑进去寻明黎等人闲聊去了。其后再询问众被解救者籍贯姓名、助其返乡寻亲等事,独余温沉一人对接照管,商白景等再未置喙插手,只好生修养调息,认真筹备己事。后来几人计划离开太平村时,劫后余生的诸人纷纷向商、明等人叩首谢恩,感激涕零、涕泗横流,的确也叫人心生唏嘘,感怀不已。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却说在太平村修养的这两日,商白景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自打无影剑谱争端之后,风波一直不断。他因此心事满怀,几乎片刻不得休息。但太平村本是坐落于越川山中的一处小村庄,村里人口简单,是矣淳朴安逸,人心良善,好如世外桃源。因着这次这事,村民们对仗义援手的几名大侠也十分钦佩,专门腾出一座小院给他们居住,日日都来送饭送菜、热情款待。天气晴好的时候,商白景便在檐下支一张摇椅,看着院子里阿旺追着隔壁阿娘家的小白狗撒欢;称心和李沧陵性格投契,没两日便兄妹相称起来,大热天的也不嫌晒,一起兴致勃勃地蹲在地头挖鱼饵;师弟性格和蔼又生得俊俏,很受村里嬢嬢们喜欢,每当处理完那边的事折回来时,总带着嬢嬢们投送的各类食材一起。温沉厨艺甚佳,此处虽做不成天香汤,但有食材在手,更有手艺不输温沉的明黎在侧,于是不到晚间便饭菜飘香,引得在外撒欢的称心、李沧陵寻味而来,手里提着新钓上来的一篓黄鱼。阿旺围着饭桌作揖乞食,商白景便挑一只鸡腿给它,阿旺遂欢天喜地地拖着鸡腿找小白狗共享去了。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商白景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闲适快活地生活过了。他还记得年幼时在阁中,似乎也过过这样一段无忧的岁月。那时他天不怕地不怕,呼朋引伴、翘课逃学,率着一众师弟们溜去众青山打野兔、捉山鸡。晚间回家时温沉总会忧心忡忡地偷跑出来给他传消息,而他小手一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一揽,遣散众师弟,自个儿熟门熟路地往玉玄殿麻溜一跪,不仅不害怕惭愧,心中还深觉自己简直是当世难得的英雄豪杰。这时向师叔总会早来一步为他求情,若求成了,自然万事大吉;若求不成,也不过是挨一顿家法。挨完必会得师娘好一阵心疼怜悯,后面半个月日日都能喝到不重样的补身汤。
  这样的生活自从屠仙谷横空出世后便成了奢望,更莫提后来师门遭难、师娘垂危、霜凛祸人。仔细一算,十数年动荡悲切已成惯常,舒心幸福竟然只是孩提时的旧梦一场。
  他坐在摇椅上晃晃荡荡,看着灿灿阳光透过门前老榆树浓密的叶影,在地上铺洒一片碎金。明黎坐在他旁边的竹椅上,读一卷药籍。
  几人之中,除了商白景安心休整不怎么出门外,独有明黎好静。除了偶尔有村民来请他诊治外,他大多时候都独在院中看书。碎光落在医师高挺的鼻梁上,像一点白玉在发光,又像眉间栖着一只玉色蝴蝶。商白景静静看着他,只觉他容貌清俊,气度也高华,细密的眼睫、挺拔的腰脊、分明的指节、甚至耳垂的痣都好看得不像样。商白景素来出口无忌,既然欣赏便想夸赞两句。可是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意外。想了半天,只能归于对方实在凛如冰霜,宜远不宜近,可观又不可得。
  他将明黎视作恩人朋友,自然欲和其他友人一样得求亲近。却不知明医师当他是什么?商白景不敢奢求太多,只盼将来能如李沧陵一般,能够亲密熟稔地也称他一句“阿黎”。只是眼下贸然这样改称,不知道是不是唐突。又想到此次相遇明黎或许本来要与他形同陌路的,若非阴差阳错又救了他一次,又一起经了九祟峰等事,恐怕下次再见,明医师早将自己和其他所救之人混为一谈。这么一想,商白景心中不免又有些烦躁,他使力蹬了一脚摇椅,想晃大幅度一些。没成想力气过大,摇椅翻到,商少阁主摔了个倒栽葱。
  这动静明黎不可能不注意。他搁下书,起身来扶:“怎么了?”
  商白景一个鹞子翻身蹦起来:“不妨事!不妨事!”
  明黎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与商白景一道将摇椅扶了起来。商白景有意掩盖尴尬,便胡乱寻个由头搭话掩盖:“明医师,你接下来准备去做什么?”
  明黎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书,却没有读,而是想了一想:“你……还是要去枉死城吗?”
  商白景不意他反问,茫然点头:“是这样打算的。”
  明黎道:“我听闻枉死城受过毒祸,不知余毒是否清尽,想来比及越川山林更加危险。白少侠……不怕么?”
  商白景笑道:“行走江湖危险重重,我一介武人早已习惯,又有什么好怕?我家中丢失了一件要紧的东西,有人亲见那盗匪往枉死城中去了。他做贼的都不怕,我捉贼的又怕什么?”
  明黎点了点头。
  商白景趁热打铁:“昨日沧陵兄问我打算,我也同他说过了。沧陵兄说他左右闲着无事,随我一道去捉贼玩儿。明医师先前不是也有去枉死城的打算么?要不要与我们同行?”
  明黎犹豫一瞬:“我确实曾有此意,只是我身子拖累,怕耽误你们。”
  这话隐隐有松动的迹象,商白景不由更喜,忙道:“大家都是朋友,说什么耽误拖累?赶明儿咱们先去临近集镇买马,明医师若累,随时停下歇息就好。左右也不着急。”
  他言辞恳切,明黎又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喜得商白景当即跳起来,也不休养了,立刻要出去买马。明黎唤住他:“此刻早市已毕,晚市未开,少侠何必着急。”
  他提醒得很是。商白景仰脸瞧了瞧正盛的日头,自己也觉得方才欢喜地有些过头,所以摸摸鼻子,朝明黎咧嘴一笑:“不着急、不着急。”又信口恭维,“幸而明医师肯同我去,否则想到枉死城的毒,我还真有些发怵呢。”
  明黎摇摇头:“白少侠武功精妙,人也机慧,此番九祟峰之事能保得那些百姓性命,全靠你智谋武功。想必没什么好发怵的。”
  “我不过出个主意去做罢了,明医师,折煞我啦!”商白景面对他倒很是谦和,全然不似对旁人那般狂妄。明黎看着他,斟酌着问:“当日危险,你与那些百姓也非亲非故,为何冒死相助呢?”
  “为何么?”商白景想了想,朗然笑言,“明医师虽问,我却不知怎么答你。我当日只知既见着此事,就必须做些什么,倒没想过什么为何,也没管过什么危险。理所应当之事,何必探求原因?当日明医师不也决意相救了么?你又是为何呢?”
  他看着他眉目胜春,但明黎面对他的打趣只垂下眼睛,见一片榆叶不知何时晃晃荡荡地飘落下来,正睡在手中书页上:“我本以为为今世道像……像沧陵那样仗义随心的人已经很少,没想到白少侠也是如此。怪不得你二人能交结为友,原来都是一样的侠义心肠。”说着伸手将榆叶拾了起来。
  商白景旋身坐回他身边,顺口道:“我有一位叔伯甚通乐理,音律上很有天分。他曾用树叶吹出过曲调,我幼时觉得有趣,死缠烂打地央他教我。”
  “树叶……?”明黎抬起手中的榆叶,“这个吗?”
  “大多数叶子都行,这个也很好。”商白景伸手从医师手中拿过榆叶,左右检视了一番,便举到唇边轻轻吹奏起来。明黎这还是第一次见人以叶为笛,只听身侧人唇边果然溢出一串悠扬惬意的无名小调,叫人无端联想到风起林岚、日照清泉,心头顿有暖意上涌。夏风拂乱鬓发,明黎沉默地看着他。吹叶人侧过脸,瞳仁熠熠生光。
  风动群叶,余韵绕梁。
  商白景只吹了一段便停了下来,抬起手对着日头端详那片榆叶。这片叶子有些太新,引得曲调也生疏,他笑道:“我一贯是三分钟热度的人,向我叔伯求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有洞箫还算过得去,这叶笛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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