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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他说这话的语气这样漫不经心,商白景抓他襟口的手更紧了紧,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温沉迎上他愤怒的眼睛,“我不仅杀了师父,我还杀了谢师弟——谢明莘,哦,你一直被关禁闭,不知道他已经失踪很久了。”看着商白景眼底渐渐浮起震惊神色,温沉语气毫无起伏,“阁里找他找了很久,可是他的尸身早已被我丢下凌虚峰。如今只怕连渣都不剩了。”
  牙缝里商白景缓缓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了我向断莲台告密。我告诉断莲台鬼医传人就在凌虚阁里。胡冥诲不是要给咱们添乱么?没有方向怎么行?你看,这乱子是不是足够大了?”
  商白景震惊地看着他。
  提到此节再度勾起了温沉心头的怨愤与酸苦,他强自忍住,语调里微微带上几分挑衅:“我为什么要向断莲台告密?师兄你是不是又想问这个?”
  他强压心头的战栗,刻意露出发狠的表情:“因为我不想再做姜止的弟子,也不想再做你的师弟!我恨这虚伪的、恶心的凌虚阁!”
  针刺一般的怨毒浮现在从来平和从容的温沉眼里,商白景不敢相信自己会从师弟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惊疑略略驱散了他目睹温沉弑师的愤怒,少阁主声线微颤:“温沉,你什么意思?”
  温沉冷笑:“师兄你真的很好骗,别人说什么都信。所以在骗你这件事上,我和师父从没多费一点心。”
  商白景眼皮儿一抖:“……义父……”
  “你以为死在我手里的只有谢师弟一个么?师兄你还记不记得九祟峰?记不记得那山上花了四年研制的无影剑法的解法?记不记得那一车中了相思醉人散的平民百姓?你以为当日我为何忽然出现在越川?你以为邓三口里的东家是谁?!”
  他愈说声音愈大:“是我!他们手上的断莲纹都是假的!人是我找的,火是我点的,每隔半年送几十条命上去你以为很容易吗!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身上的门令是什么吗!你现在知道了吧?!”
  “温沉!”罚恶骤然下压,温沉吃痛往后欲缩,可惜避无可避。锋芒过颈,顿时渗出细细的血流。商白景魂惊魄惕:“你撒谎!”
  旧日姜止谆谆诱导犹在耳际,可温沉口中述来却俨然言行不一。记忆里姜止一贯雷厉而正义——他是天下景仰的凌虚阁主啊,从来禀天地敬万民,商白景怎能相信!
  “我对师兄撒的谎不少了,师兄竟已听不进真话了吗?”颈上痛楚传来,温沉恍若未觉,脸上神情莫测,“我是这凌虚阁最无用的人,没有师父的命令,我哪里能做得这样的事?可笑师兄先前痛斥师父妄加杀戮携势逼人,你可知咱们这位好师父做得远不止这些?他走火入魔就是因为被你戳到了痛处!你以为天下只有一个九祟峰吗?你想不想知道你当日费尽心力救下的那些人又到了哪里?你知道他们朝你这位救命恩人磕完头后,又被你这位恩人的师父送到了什么地方?”
  “你知道九祟峰暴露之后师父有多生气吗?你知道师父得知那份师兄你不屑一顾的无影解法没保住时的表情吗?你知道为了保住凌虚阁的名声师父又将当日目睹此事的镖师尽数灭口了吗?朱镖师、陈镖师,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师兄你的好友李少侠,谁叫他倒霉拆穿了师父最在意的凌虚颜面啊?!”
  他字字残忍如雷轰顶,口里又带上了李沧陵的性命。商白景只觉当头一棒:“你胡说……你胡说!”
  他神魂惊惧下手中大力松懈,温沉哈哈大笑,顺势将罚恶推开一截,将就戮的脖颈救了出来:“师兄你还真是被那套‘天地苍生’的说法糊弄傻了!你可知师父早已弃祖叛宗!凌虚阁训早就是一句空言了!如今只有你还在相信!”
  “温沉!”商白景痛苦道:“凌虚阁教养你我二十余年,你为何如此?”
  “如此什么?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情?你可真是天真啊师兄!”风雪从被商白景砍坏的窗户灌了进来,呼啸不止,温沉看着商白景,面上不知是血还是泪,“这凌虚阁早就烂透了师兄!这江湖早就千疮百孔!什么天地为剑苍生作心,在七情六欲面前算个屁!”
  “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若换了我是你,我也不肯信的。你多好啊,啊?师父疼爱,师弟妹们恭顺,人人逢迎,前途光明!你犯什么错师父都舍不得重罚你,你当众痛斥师父他都仅仅罚你禁闭……可为什么转头就将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啊?!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我唯一的错误就是不该做你的同门师弟。”
  积年的怨愤从来不会因为压抑而消散,只会愈演愈烈,终成烈火燎原。从前深情厚谊今朝尽被抛却,他一头的血、满脸的泪,出口的话比刀剑伤人更甚万倍。商白景失魂落魄地看着他,看着从前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什么?我不知……”
  “你这个所谓的少阁主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温沉嘲讽道,“师父一心都要顾着你,顾着你永远光鲜亮丽顾着你永远心神清明!你是凌虚阁这层漂亮的皮,我却是凌虚阁那肮脏的底!什么烂污糟事永远都是我去做!而他死前居然连、连一个字都不肯施舍给我!你、师兄!商少阁主!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羡慕你,我嫉妒你。
  他悲泣着嘶吼出这些话,话里夹杂着极深的恨意,商白景从未在温沉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他从未想过师父会道貌岸然地做下如此多的恶事,更没想到自幼同他一起长大、他全心珍视呵护的师弟有朝一日会用这样怨毒的眼神看向自己。
  “我为了你们恶事做尽满手污秽,你以为我愿意吗!你我一同入阁同受师父教诲,我为什么一直要做你的影子!你回答我啊!”
  “商白景!你为什么不回我!你为什么不应答!”
  我恨你……也爱你。
  那一刻,和他一起斗剑一起玩耍的师弟荡然无存,教他明理育他成人的师父销声匿迹,他半生奉行的凌虚阁训化为乌有。他此生的信仰湮灭无影,亲人离叛,万念俱灰,当头一棒几乎将他砸成齑粉。商白景行尸走肉一般站在原地,罚恶的剑尖无力地垂下,颤抖像少阁主此刻的面颊。温沉虽仍被他逼在墙角不得出,却也知他不能再拿自己如何了。
  门外这时忽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随即有人轻轻叩门,唤道:“温师兄?你说的那人已回来了,温师兄看安顿在哪里呢?”
  温沉精神一振,抹了把泪:“请他过来吧。”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扬眉向商白景道:“师兄不信我的话?不妨事。师兄一贯主意大。可师兄不听我的,总还听明医师的吧?你从前……不是最听他的话了吗?”
  明黎。商白景眼光微动。
  “明医师自来凌虚阁做客,师兄还未曾与他相见吧?”温沉道,“你不想知道,咱们正义的师父都对你的心上人做了什么事吗?”
  不……商白景痛苦地想,不,我不想见他。
  他今日不愿与明黎相见的缘由与从前全然不同。从前虽知二人之间怀有深仇,可商白景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屠仙谷恶贯满盈杀人无数,凌虚阁除暴安良何错之有?然则今日温沉将种种真相吐露,商白景绝望地发现原来凌虚阁和屠仙谷从无不同!一直以来他心中坚信的正义立场崩塌得彻彻底底,什么是善?什么是义?他还有何脸目再见明黎?!
  可温沉抬起湿润的一双眼睛,事已至此,不进则死。他残忍道:“师兄,你回头看看吧。”
  身后隐隐传来袖袍拂动之声,商白景缓缓回头看去。
  还是那片清冷的白色,商白景从不知道原来月亮也能灼伤人的眼睛。他先看见了医师雪白的衣袍,往上是笔挺的腰身、纤长的脖颈,和冷淡甚至冷漠的、浅褐的眼睛。
  和他昏迷那日全然不同。这一次,商白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师兄高兴糊涂了?从前你见明医师时,话多得数都数不清。”温沉借机离开了被他桎梏的墙角,“久别重逢,也不问声好吗?”
  嘘……嘘!不要说,我不想听!
  可这一次,率先开口的居然是从来少言寡语的明黎:“白……”
  不要说!我不想听!
  “……商少阁主。”他改了口。
  从前入障的幻象在这一刻成为了现实,他喜欢的人看向自己的眼里绵延了千里冻川。那天夜里扰人的魔障忽而又幻化在商白景面前,刀光剑影、熊熊烈火、生离死别还有万箭穿心,与今日之事居然别无二致。商白景身子晃了晃,足下乏力,全靠撑着剑才没跌倒。你救救我,他在心里说,不要像梦里那样。
  可他们相顾无言,医师垂着眼睛。月光透过残缺的窗子铺陈在医师身上,像初遇那般干净。短暂的沉默后他瞧见医师忽然有了动作:他探手入怀,许久,摸出一枚红白相间的玉璧来。
  明黄的玉穗晃晃荡荡,随着医师的动作被商白景看清。同样是月夜,同样是玉璧,今时今日,不同往昔。恍惚间仿佛医师说了一句什么,耳生,不是入障时的幻象言语。商白景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他说:
  “还是算算吧。”
  从前种种,俱此两清。
  凌虚剑法,剑气三寸外便可取人性命,而明黎遥遥一句亦如是。
  逝水就在这时自后方刺入了商白景的身体,生铁入体,冷得惊心。后颈传来温热的吐息,商白景听见了小沉的声音。他声线颤抖,执剑的手也抖,好像是在哭泣:“抱歉,师兄……我也想扬眉吐气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更新到~今天~
 
 
第61章 61-满身污
  再度醒来时已不知日月几回轮转、今夕是何夕。剧烈的疼痛是尚还昏迷中的商白景首先感知到的事情,模模糊糊地,又不知何处传来旁人交谈的声音:“……呸!什么大师兄!他哪里配做咱们的大师兄?”
  另一个声音弱弱的是个女声:“……我还是不敢相信,姜阁主怎么会是大师兄杀的呢?”
  “所有人都瞧见了,姜阁主身上是罚恶的剑伤,偏生是他提着姜阁主的剑!此事已经盖棺定论,师妹你就别再滥发善心了!”
  女声依旧犹豫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姜阁主呢?”
  同她对话的人声音便稍收敛了些:“这本是阁中丑闻,我也是多方打探而来,本不该同你说的。谁叫你是我师妹呢!可千万别外传,丢人!”那师妹便忙道:“齐师兄放心!”
  那姓齐的弟子才道:“凌虚峰近日住进了一位贵客,你知不知道?”那师妹一思索:“听说过,仿佛是个大夫?我听其他师姊说,生得倒是好模样,只是冷得慌。”
  齐师兄道:“就是他!这人来头可不小,仿佛是一位名医。”
  他师妹疑惑道:“什么名医?是药王谷的人么?”
  “这不大清楚,我是听说他有办法能救得阁主夫人的命,所以才得优待的。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姓商的好死不死瞧上那大夫,听说很是痴缠,还为此把姜阁主顶撞了好几回。姜阁主后来不是不慎走火入魔了么?我估计也是被他气的。你说这死断袖恶不恶心?”
  那师妹听完,半晌没说话,大约是被惊着了,许久才道:“……不至于吧?我觉得大……商白景不像是那样的人,他对阁中的人一直都很好啊,更何况是姜阁主呢?”
  “断袖和常人哪里能一样?师妹你别把人想的太好。他为了个男子欺师灭祖,做下弑师这等大罪。哼,听说若不是那大夫仗着咱们有求于他为商白景说话,这死断袖早就该被清理门户了!还用得着我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守着?你说他命还真硬啊,这都多久了,还没死,真费劲!”说着商白景感到被谁狠狠的踹了一脚,身上的痛感更深了一层,他下意识嘶气出声:“唔——”
  说话的一对师兄妹都停了下来。商白景听见那女声不无担忧道:“呀,他……他是不是醒了?”
  “还真是命硬啊?”姓齐的弟子也略显惊奇。商白景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提了起来,对方接连在他脸颊上抽了几下:“喂!还活着没?”那女孩显然看不过眼,阻拦道:“齐师兄!你不要这样。”
  姓齐的顿时生了几分不满,揶揄道:“你们女人真是不分是非!你这样心疼,还不是瞧他生了副好皮囊!”又酸溜溜道,“可是你这样心疼他又有什么用?他一个断袖,怎么也轮不到你的,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师妹闻言大怒:“齐师兄你灌多了黄汤,胡言乱语什么!我……哼!”
  她显然不是个会骂人的姑娘,把自己气得仰倒,也没说出什么难听语句。脚步声远远去了,齐师兄站在原地“诶”了两声,但他师妹顿也不顿径自便走,也不睬他。齐师兄没叫住师妹,自将一腔怒火转去商白景身上,狠狠将他的头往地上一掼:“死断袖,都是因为你!”
  这一下非同小可,彻底将商白景游离的神智砸回了身体。全身的骨头像都断了一遍似的,四处钻心的疼。商白景挣扎着张开眼睛,入目是冰湿的石地和一双半净的靴子。还没等他仔细分辨情况,又叫人一把抓了头发,强从地上拖起来:“喂!你真醒了?”
  商白景强行睁眼去看对方。他还没有多余的力气抬头,只能勉力抬起眼睛,但这样的眼神落在齐师兄眼里,未免凶悍太过。到底商白景威名多年,纵然一朝落难,可是虎老威犹在,齐师兄暗自咽了口唾沫,随即扯起嗓子骂道:“你瞪什么瞪?!琵琶骨都被穿了你还不老实!我看你如今还怎么作恶!”
  琵琶骨。商白景无力地垂下眼皮,怪不得肩胛痛入骨髓。齐师兄将他往回一丢,拍拍手嫌恶道:“真晦气,被分来看管你这么个东西!你还不如早些死了,大家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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