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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这日高寒山巅很难得地无风,只有细雪静静飘落。飞鹤门位于彧州,所以温沉正在等来自彧州的消息,这决定着他今天是不是能将又一个碍眼的名字抹去。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凌虚弟子也不敢轻易来打扰自家阁主,所以周遭实在清净得有些迫人。温沉松弛着眸子朝外眺望,忽然瞧见细雪深处,无声地立着一抹白衣。
  明黎。
  温沉略提了精神,坐正了身体。明黎背对着他,远远站在通向无念的铁索旁边。
  那场大火之后明黎不知怎的狠狠病了一场,他身子实在差,险些没有挺过生死关,凌虚阁又在外请了许多好大夫才算将这位大夫救了回来。保得一命后明黎待温沉更加冷漠了,莫说是当日应诺的隔日一次的行针,便是问诊也稀疏到数月难得一次。且若温沉自己不主动上门,医师是断断不会主动来寻他的。所幸温沉如今剑法已经修至大成,身体还算是稳定,只每隔数月会感身虚气乏,也不知是不是无影毒性的缘故。但他每次上门求医,明黎纵然百般冷淡,却还是会为他把一把脉、开一副新方。
  温沉其实自己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肯替自己治毒。分明二人已经陌路至此,明黎的性子也从不会被生死胁迫。可是医师与他无话可说,世上也无亲眷朋友,所以不能查证。他素日足不出户,不知今日怎么肯移步出门。温沉脑中浅浅地一思索,噢,两年前的今日,无念峰顶曾燃起一场刻骨铭心的火。
  那场火和那个时间已经被温沉刻意遗忘多时了,可很多人和事都在拼命地提醒他回忆。想到此节温沉眉心川纹又深了几分,看向那个背影的眼神也蒙上一层阴霾。看到明黎总会让他想起那个人,这让温沉感到恶心。可是自己身体的状况还被那人捏在手里,温沉心想,也是该将主动权收回自己手里了。
  他这样想着,却移步出去,顶着碎雪走到那人身边。明黎拥着雪白的氅衣,绒领间的脸孔平静又苍白。他亦没有打伞,所以发间不断落进细玉,又不断消融成晶莹。隔着百丈之遥他凝目望着那壁,温沉度了度他的神色,还是没有看出他在想什么。
  温阁主深沉眉目,他已经厌烦了揣度人心。时至今日天下哪还有人敢给他瞧脸色?唯有明黎。若非身体性命还捏在明黎手里,只怕从前故人又要少去一名。温沉正欲说话,身边的医师却已觉出人来,收回目光却看也不看他,缓缓转身就欲向自己房间走去。
  温沉微怔,随即生出怒气:“明黎,你找死。”
  但旁人听来魂飞魄散的威胁明黎连步子都没顿一顿,所以还是温沉将他拦了一拦:“你已厌恶我至如此境地,我们当初的约定还能继续么?”
  明黎被他阻拦不能离开,才终于将视线投了回来:“约定?”他反问,“飞鹤门从未参与过讨伐屠仙,温沉,你杀人大可不必拿屠仙谷做借口。”
  温沉挑眉:“是么?你倒是将仇人都记得清楚。可杀伐段百家是杀,杀飞鹤门也是杀,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明医师出身屠仙谷,竟然还见不得江湖杀戮不成?”他嘲讽道,“江湖中人,谁手上没有血债?段炽风杀的人不知比我多了多少,还有你师父,‘鬼医’,这不是杀人换来的绰号么?你惺惺作态什么?”
  此言出口,明黎眼中仿佛更冷了许多。那双浅褐的瞳仁像一块剔透难融的冰珠,直直定在了温沉身上:“……段谷主从未杀过无辜,先师更未害过人。”
  温沉一怔,很快道:“谁信?”他讽刺道,“天下皆知段炽风杀人如麻无恶不作,你却说他‘从未杀过无辜’?什么是无辜?屠仙余孽也知道什么是无辜?”
  “无仇无怨是无辜,平民百姓是无辜,妇孺老幼更是无辜。”没想到明黎居然少见地说了这样许多,“段谷主自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未牵连无辜。门派争斗如此险恶,难道他引颈就戮不成?至于先师,先师一生行医行善救人无数,只因天资过人,一贯用毒诡谲用药清奇,才得了‘鬼医’的俗名。你以怨报德不算还大行滥杀,你也配提谷主?你也配提先师?”
  温沉脸色阴沉下来。
  “段谷主自来对亲人朋友都是十二分坦诚,凡谷中人,无论是四大堂主还是无名小辈他都可以舍出性命去维护,所以屠仙上下对他无不爱戴敬重。当年遍武林一齐讨伐谷主,我屠仙谷未有一人临阵脱逃,更没出一个叛徒。谷主死后,为他复仇之人数不胜数,想必你们当日扫除屠仙旧人也深有体会。”明黎道,“温阁主,如今追随你的又有几人?”
  这话又一次戳中了温沉的痛点,以至于凌虚阁主的脸色极不好看:“你是屠仙余孽,自然为段炽风歌功颂德!普天之下谁不知他恶贯满盈!”
  明黎冷道:“成王败寇,自来如此。”
  他说完这句忽然冷冷一笑,随即转过脸去不再直视温沉。温沉咬牙道:“如今局面,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也配对本阁主横眉立目?”
  这次明黎只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他所言:“……我确然不是什么好人。”
  他甚少说过今日这样一长串话,大约提及故旧家人叫他情绪波动了些。他收回目光,说完后举步绕过温沉欲走,但随即眼前一花,忽有什么大力箍住脖颈。明黎哪里能抗衡得了温沉的气力,他被温沉掐着脖子,苍白脸孔很快泛起窒息的红。
  “明黎,你听着。”凌虚阁主的字句从齿间溢出,“你少在这里跟本阁主装模作样。我知道你为着姓商的恨我入骨,但你如若敢对我耍一点花招,我有的是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明黎被他死死掐住咽喉,哪里有空出声回应。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抓温沉的手腕,但并不能将自己解救出来。
  对方被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现状叫温沉对他的诸多疑虑略消一二,温阁主眯眼打量着病弱医师。为求妥当为他诊脉的医师早不止明黎一人,但为今他只怕明黎会在自己的药里乱下些东西。以明黎用毒的水准,恐怕自己死而不知。单纯的威胁怕不济事,还是得想法子牵制。温沉看着明黎在股掌间挣扎,一张俊秀面容由红转紫,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明黎摔倒在地上,俯身狂咳不止。
  看着他病弱模样温沉冷笑一声:“你我约定未完,伐段百家我还未替你扫除干净。明医师,你撑着些,千万别死了,省得看不到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他说完也不管明黎如何,自便抬步离开了。雪不知不觉间下大了些,从细碎玉屑渐成飘摇柳絮。明黎埋头咳了许久,好容易才止了声,算是缓了过来。医师没有抬头,纷扬的雪中他双目直视面前岩地,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眼神先虚茫又转为坚定:“……我不会的。”他声音极低,“我会看到……一切的结局。”
 
 
第77章 77-斩除根
  温沉返回房内时,正好手下来人禀报:“阁主,彧州分阁阁主图磐求见。”
  温沉颔首:“叫他进来。”
  手下领命而去,不多时一阵急促脚步响起,图磐弓着腰满面堆笑地进来了:“拜见阁主。”
  温沉“嗯”了一声,叫他起来说话。
  自从姜止死后、温沉接掌凌虚,从前姜止为求无影解法的数个暗点已经无用。此事骇人听闻,若是一朝传出,于凌虚声誉大大有损不说,恐怕还将激得江湖群起攻之。温沉生性谨慎,自身无影剑法还未修至大成时断不能见到如此局面。于是派了心腹手下,将当日姜止所设的数个试药暗点一齐拔除,凡知情人士一律悄悄绞杀干净,力求不出一点纰漏。
  原彧州分阁阁主秦无名曾是姜止心腹之一,受他密令照管九祟峰诸多要务,也因此在无用之后被温沉暗暗灭了口。可怜秦无名求仙问卦一辈子,也没算出自己落得个卸磨杀驴的结局。秦无名死后,他空出的位置自然该有人来坐。温沉对着彧州名录随意一瞟,一众名字里只有从前商白景逃跑时曾跑来向自己通报消息的图磐看着最眼熟。所以信手一点,就叫图磐接了任。
  天降大喜,图磐简直欣喜若狂。其实依照他的武功,莫说凌虚阁,就在彧州分阁也排不上名号。奈何那时温沉的威信已到了无人敢随意指摘的地步,他又是温沉亲点的分阁主,所以纵然旁人有所不满,也不敢明着表露。图磐上位之后,更将他那套阿谀钻营的处世之风发挥到了极致,对上曲从逢迎,对下倚势凌人,媚上欺下,惹得整个彧州敢怒不敢言。图磐深知自己能享受如今地位是依靠了谁,所以面对温沉时格外恭顺,几乎到了奴颜媚骨的境地:“阁主放心,飞鹤门逃脱诸人已尽数清理干净。仨大的四个小的,名录都对得上。您可以放心了。”
  意料之内,所以温沉只是轻轻颔首。图磐眼尖,瞧见阁主杯中残茶刚尽,急忙去寻了壶来给添了些热茶。
  温沉道:“有劳。飞鸽传书也是一样的,何苦跑这一遭。”
  其实图磐巴不得能多在阁主面前长脸,但口中还是赔笑道:“阁主关心的事自然是凌虚阁的大事,我怎敢不亲跑一趟?如今彧州境内无不以阁主为尊,阁主龙章凤姿,天命所归啊。”
  他舌灿莲花,但并未引得温沉稍显悦然神色,所以图磐心口惴惴,急忙思索自己哪里说得不好,又补了一句:“莫说彧州,便是整个江湖,还有谁能及阁主半分?凌虚阁传承百年,至阁主手里才算是真的扬眉吐气啦。”
  “好了。”温沉示意住口。他并不如何在乎图磐的奉承,心内仍想着如何牵制明黎种种。他原本并无头绪,但是见到图磐,忽然想起一个百试不灵的好法子:“图阁主,有一件事,还需你多上点心。”
  图磐精神一振:“阁主尽管吩咐!”
  又一个暮冬时节。彧州冬天虽难见落雪,但也常年阴霾。于是每到冬日茶馆生意都格外的好——天冷嘛,谁都想喝一口热乎乎的茶汤,便宜又保暖,还能打发辰光,划算。
  赤霞镇上那间茶馆生意更是兴隆。他家本开得长久,又是那座小镇上唯一的茶馆,多年来口碑一向不错。小镇太小,没有江湖门派,所以虽然落叶知秋,但气氛远不似外间那般剑拔弩张。此刻一众平民百姓凑在一处,还有兴致谈一谈他们从未见过的江湖:“听说了吗?又没一家。”
  “前几个月不是才除了一家么?当日搜捕我可是亲眼看着了。好吓人,连几岁的娃儿都没留。”
  “这次又是为着什么?”有人问。
  “那谁知道去!他家弟子整日在外头乱逛,你敢去问问么?”
  有隐约晓得内情的就说:“别说了。据说那家正是因为议论抱怨叫……”他指了指北方,“……听去了,才惹出了祸事。”
  旁边一人穿着打扮像是个土财主,脑满肠肥的模样,显然是多年娇养。闻听此话便瞠目结舌:“不……不至于吧?哪有这样的道理?那今日我骂你两句,难道你就要杀我全家吗?”
  有胆小的就将他一扯:“悄声!咱镇上虽没有他家的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那人也听话,赶忙将嘴一捂,想寻个由头将话茬略过。他抬手向后:“店家——哟!”
  原来他猛地回身探手,却不小心扇到后头路过的人。他身后正巧路过的是个矮瘦的中年女子,头发微白,一副农家女样貌。她怀里还抱了个三四岁的孩童,那孩子将脸埋在母亲怀里,一直没抬头。那土财主不慎打着了人,本吓了一跳。但回头见是个穷苦女子,便又气盛起来,也不道歉,反训斥道:“怎么走路都不看着,尽贴着人走!打着你了么?”
  那农家女抬眼将他极快速地望了望,将怀中孩子紧了紧,摇了摇头。
  也没打着人,土财主便安了心,挥了挥手:“以后注意着点,走吧走吧。爷今日心情好,不同你计较。”
  那女子也不应声,闷头离了茶馆。她抱着孩子七拐八绕的,钻进一处无人的空巷,才将手里孩子放下,抱怨道:“抱不动你了,自己走路!”
  那孩子被她放下来,小脸立刻皱成了苦瓜,奶声奶气地抗议:“我走不动嘛!”
  “那你非要跟我出来作甚?”对方根本不吃那一套,四下环望一轮,自顾自便往地上盘腿一坐,从怀中摸了一只极花哨的华丽荷包。她两下解开,将里头白花花的银两倒出来瞧。那份量令她满意,所以女子面上显出笑容:“嘿,赚啦。”
  小孩鄙薄她:“称心姊姊,偷东西是不对的。”
  被叫破真名的女子不悦地抬起头来:“谁说我这是偷啦?我这叫劫、富、济、贫——”
  她是称心,与她一齐出来的小孩自然只有昭昭。这些年多少故人都已逝去,年幼的孩子却长大了不少。自从李沧陵和商白景一道永远留在凌虚阁后,其间悲痛自然也无需再提。而如今温沉威势显赫,岂是她一介江湖孤女可堪抵挡。于是她还是回到家,一面照料母亲,一面做起老本行,重新做回只管发财的飞贼来。
  唯一还保留联系的,只有安闲道观。李沧陵死后,温沉动过怒气,也曾两次派出人想将李沧陵出身的安闲道观夷为平地。只是安闲观一贯避世难寻,诸位安闲道长又都云游四海,所以温沉并没如意。九尘自己对生死已经看得很淡,只担心过一玄和昭昭的安危。一玄到底也将要长成,只有昭昭尚且年幼。且昭昭愈大愈活泼,在僻静山间总待不住。于是称心时常往来接送,一年中倒有半年的时间将昭昭带出来玩。
  今日亦是。昭昭年岁虽幼,但极聪颖伶俐,活脱脱一个小称心。九尘和一玄将她教养的很好,三岁就已能将千字文一气背过。此刻见称心大言不惭,昭昭叉腰,小大人似的义正辞严:“不告而拿就是偷。一玄师兄说了,偷东西就是不对的!”
  “一玄才多点子大,他懂什么?”称心将白花花的银两炫耀似的在昭昭眼前一晃:“我现在有了钱,才能去买镇口那家的凤凰糖人。你要是不稀罕,这糖人就只好算了哦。”
  果然此话一出,孩子立刻陷入天人交战的境地,一时间那张可爱小脸神情莫测,瞧着实在好玩。称心平日就喜欢逗她,此刻撑着腮,含笑看她纠结。半晌,逗弄够了,才宽容地给了个台阶:“我觉得糖人更要紧一点。方才那个财主,又笨又没礼貌,该他丢钱。”
  昭昭立刻道:“我也觉得!称心姊姊,你真好!”
  小孩顺坡下驴的速度也学足了称心。称心嘿嘿一笑,手指在自己面上一掀一翻,将假头发和人皮面具抓了下来,眨眼恢复了本相。她将空荡荡的荷包使力扔到房檐上,将银子揣进怀里,道:“走,买糖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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