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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她手指又挪向枕戈待旦的剿温众门:“你刚愎自用行事残酷,稍不顺意便灭门绝派,又岂能埋怨如今风水轮流,轮到你一尝灭门之恨?可叹凌虚阁本是百年名门,却遭你拖累污名缠身,自此只余千古骂名。”
  温沉吼道:“闭嘴!”
  “今日之果,温阁主,不过是天理昭彰,报应罢了。”她说着,顿了一顿,抬手掀起了那副一直罩在脸上的精铁面具,“我从前就问过你是否后悔。可惜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温沉这时才看见那面具下的熟悉的女孩的脸,心念一动,才知方才那人所说“故人”等语不是虚言:“是你。”目光随即转去另一人身上,温沉死死盯着他:“既然回来,又何必故弄玄虚?”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在温沉执着的目光里抬起手,轻轻掀开阻在面前的纱帘。温沉梦魇里的人再度抬起那双熟悉的星辰般的眼睛,可眼神陌生,神色也陌生。
  他说:“温沉。”
  在预感到他没死的时候温沉已经无数次揣度过再相遇时会是什么样。他知道他们之间已是不死不休的恨了,再相遇时,应该是自己此刻脸上的神情才对。但那张熟悉的脸转向自己,从来笑意盈盈的眼睛静如止水,他平静甚至平和地投来视线,温沉竟无端从那目光里读出了几分悲悯。温沉咬牙道:“……果然……”
  多年不见,商白景身上已再不见从前少阁主的影子。分明还是英隽面容、挺拔脊梁,可一身素服下的他像被一身雪遮掩了旧年的明朗张扬。他衣摆随风而动,眸子静水无波,端然好似立在时光之外。温沉道:“既已至此,何不一早现身?又何必遮掩容貌,藏头藏尾?”
  商白景道:“没有这个必要。”
  旧年的师兄弟遥遥相对,早已是背道而驰,势不两全。温沉咬牙,对他的回应十分不满:“是了,没有必要。你还是这个样子,永远都高高在上似的。”他提起剑,“看我今日一败涂地,你满意了?弄出个越音秘技,叫我知道纵然我修了无影剑法也还是赢不了你,你满意了?”他说到后面已经快成嘶吼,胸腔气血翻涌不止,“你是天才,我是废物,你猫捉老鼠似的玩了我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他嘶吼的声音太大,不确定远处剿温的众人有没有听见。若听见了,只怕日后江湖有的是他温沉的笑话。但温沉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他只死死盯着商白景,盯着他一生的阴影和魔障。连商白景教导出的小孩都能轻易地用一支曲子逼他吐血,想必他自己的乐技更是臻至化境。温沉太知道自己师兄是怎样的天才了,那恼人的乐曲他至今没能找到克制之法,知道自己已经黔驴技穷。
  他还是胜不了师兄,和从前一样。
  昭昭抱着商白景的脖子:“阿兄,他好像疯啦。”
  商白景看了他一眼,向昭昭道:“没事。昭昭,你先回琵琶姊姊那边去好吗?”
  昭昭本不大愿意,商白景遂又哄了她两句,语调竟能称得上一句温柔。旧年里若是遇到这样情况,只怕他早就不耐烦了。温沉看着他,无端感到陌生,方才的激动便无声无息地凝歇下了。商白景放下昭昭,看着孩子自己运转不错的轻功跃下房檐,身影平安消失在了剿温众人之间,方才转过脸来,直面温沉。
  “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的揣测,温沉。”他道,“我从没那样想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必要。”
  温沉的脸孔皲裂开来。
  “温沉。”他道,“该还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也是没想到轮出盲盒了……所以今天加更一章(鞠躬ing)换季请大家注意身体,我又阳了快咳死了orz
 
 
第87章 87-再问虚
  对方眼神清冷好如苍山飞雪,温沉发热的头脑倏忽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又一次失态了。
  自从那个大错特错的夜晚之后他面对商白景时就总在失态,说不来是什么原因。对方镇定自若而他黔驴技穷,这让温沉觉得纵然时隔多年自己还是那个对师兄艳羡又妒忌的小师弟。他妄自尊大多年,一切却依然如旧,这何尝不是一种笑话?温沉冷笑一声:“还债?”
  他忽然道:“数月前在金水河边,明黎被救走的时候,曾有一段箫声破开我门众内功,是不是你?”
  商白景沉默一瞬,点了点头:“是。”
  温沉又道:“那日分阁夜袭,有人用几块碎竹阻我,那人是不是你?”
  商白景也没有否认。
  温沉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一早便有机会将我毙命,却偏偏留我至今,叫我亲睹如今一败涂地。你说什么‘从没那么想过’,哈哈!难道还能是因为你慈悲吗!”
  这次,商白景摇了摇头:“因为你欠的血债太多了。”他顿了顿,“凌虚阁欠的债也不是轻易便能偿还的。”
  温沉唾道:“什么狗屁欠来欠去的!成王败寇,这江湖不是一贯如此么!若是我如日中天之时,谁不为我歌功颂德?如今有了你,我大势已去,自然是树倒猢狲散罢了!”他冷笑一声,“那从前的段炽风、慕容青云,哪怕是咱们的好师父,还有你——从前的商少阁主!哪一个不是胜时鲜花着锦、败时众叛亲离!时移世易而已,我又有什么不同!”
  “你说的确实不错。成王败寇,是非对错都由胜者书写。正如当日伐段大胜,我便自诩正义,屠仙谷便是万恶之源。都是一样的道理。”商白景看着他,“但你不同。温沉。你胜时就已经众叛亲离了。”
  温沉强撑的体面在听到这话时破碎了一瞬,有凶狠的神情在他眉目之间一晃而逝。
  “那又如何?!”他嘶吼道,“我若不那样做,难道一辈子受你们颐指气使,一生籍籍无名吗!难道我就注定该像向师叔一样,庸庸碌碌地活一生吗!我若不那样做,当日跳崖的就该是我了!向师叔至死都背着叛阁之名,反正都是一辈子的骂名了,我何不选出人头地的那一条!”
  他愈说愈急,将多年的闷苦倾泻而出,像发泄又像自语:“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在我治下,凌虚阁百年未有如此盛势,这是我为凌虚阁做的!纵是来日到地下面对列位师祖,我也有话可辩!倒是你!商白景!你怎敢自诩凌虚旧人?你带着这么多人围攻凌虚,你也敢面对师门吗!”
  他面色燥郁,双眼发红,额心红痣拧进紧蹙的纹路里,喝问的面容都狰狞。商白景听得他句句逼问,却仍是平静无澜的一张脸。清风徐来,衣袂簌簌。
  “师门?”待得温沉问毕,他才开口,“飞剑石已断。温沉,师门阁训,你还记得一字吗?”
  温沉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温沉,你尽可为自己从前言行辩驳。但有三罪,你无言可辩。”商白景道,“弑亲背恩,杀友弃义,此罪一也。”
  温沉眉心一跳。
  “背弃阁训,污名师门,此罪二也。”商白景凝视他,“大行屠戮,祸及老幼,此罪三也。你弃情绝义,自毁于江湖,如今下场分明报应。你将凌虚带入如今万劫不复之地,玷污凌虚百年侠义之名,你如何敢去地下面对凌虚列位师祖?温沉,你早已不行凌虚之道,不用凌虚剑法,你又怎敢口口声声以凌虚之名,说甚么‘为了凌虚’?”
  每一句质问劈面而来,温沉强撑的体面便皲裂一分,到最后已经撑不住泰然的神情。偏生这些质问每一字都正中要害,他辩无可辩,因此面色便更郁郁。称心远远在一边看着,冷哼一声。更远处满场寂寂。只有商白景执着一竿竹箫,与他四目相对:“你总以为是我的缘故,但即便我没有侥幸存活,以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自取灭亡也是情理中事。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温沉,你做这些恶前,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一抔黄土魂归九泉,你当以什么脸目去面见……师娘吗?”
  他突然提到了师娘,提到了师兄弟二人心中共同的隐痛。温沉心口一恸,身形摇晃些许,张口却未吐出一个音节。他已刻意地将无念峰的一切都忘却了,他无法去回忆那场痛彻心扉的大火和其间阴暗纠缠的私隐。半山的桂花自那年之后再不曾盛开,于是那之后的每一个秋天都孤清寂寞。再没有人跳上树去抖落一地金桂,也再没有人细心熬煮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天香汤。
  “……你何必费这些口舌。”半晌温沉才沙哑地吐出一句,“我虽不知你怎么活下来的,但你死而复生,今日不就是来要我的命么?你又修了比无影更厉害的功法,好啊,我还是不如你,那你动手便是了。旧人旧事,又有什么好提?”
  闻言商白景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还是不明白。武功一途,总是山外有山。无影剑法是,越音秘技亦是,习武之道,何曾有一劳永逸的。你并非输在功法,而是输在人心。”
  温沉皱眉:“……不用你来教训我!”
  商白景摇头:“你我早已不再是师兄弟,我如何还要教训你?你认定是越音秘技胜过你的无影剑法,可我从未想过用越音秘技来胜你。”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竹箫别在腰际。温沉拧眉注视着他的动作,见他放下竹箫,方抬手自后背取下那柄被麻布包裹的长剑。他缓缓地拆开布结,麻布便一圈圈松落,温沉面色一凛,眼里映着出鞘宝剑的璀璨流光。
  朝光。
  这柄久未出鞘的宝剑再一次执在旧主人之手,熠熠生辉,光华夺目。商白景爱惜地抚过剑身,眼神冰冷如铁,亮若剑芒。
  “……你回过凌虚阁了。”温沉哑声道。
  “是,不久之前。”商白景道,“家中遗有两件要紧的东西,我需得取回,所以回去了一趟。”
  朝光挽出漂亮的剑花,锋刃破空之音依然清冽如旧年。那声音耳熟如昨,依稀像是从前师兄练剑,凌虚峰上日日响彻的兵刃声音。
  “凌虚阁,商白景。”他负剑而立,抬手向温沉示意,“温阁主,请赐教。”
  他方才持箫时的平和从容在这一瞬烟消云散,执朝光在手时温沉仿佛又在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影子。骄傲,张扬,光芒万丈。温沉看出那是凌虚剑法起势的动作,他咬牙道:“问虚十三式?”他发狠道,“别做梦了!问虚十三式如何敌得过无影剑法!”
  商白景凝声道:“清理门户,自然要用师门武功。”
  逝水入手,化为无影。温沉恨道:“好啊!那便试试吧!”他放眼四周,叫道,“你不是还有这么多部下么!退那么后干什么?叫他们一起上啊!”
  “其一,他们是你的仇人,并非我的部下。”朝光转刃,剑遏凌云,“其二,用不着。”
  “问虚第一式,春柳啼莺。”
  朝光逝水第一次交锋,不再是旧时的点到即止而真蕴了要命的杀招。两柄自幼相识相知的长剑绞斗在一起,朝光闪耀,逝水冰寒。兵刃相撞,金铁铮然。那剑式分明温沉都熟悉的,他自幼也演练过无数遍了,可不知为何今日竟挡无可挡。朝光总能觅到他无暇顾及的死角,如春日莺鸟轻盈点在他的破绽之上。温沉被迫左支右绌,入手即无影的逝水难得停滞分毫,无影有形,这还是温沉自习得无影剑法后第一遭。
  “问虚第三式,醉岚掩雾。”
  他如何恢复到如此地步?温沉想不明白。他分明已被穿锁了琵琶骨,残了双臂废了武功。纵有再高的天资,没有了强健的身体那也是无用。即便能有什么运数习得那不挑根基的越音秘技,可是问虚十三式又岂是常人能轻易练得!但见朝光剑气如山岚又如轻霭,曼曼舞动间杀意却如影随形,其间执剑的那人身姿轻盈亭亭如竹,丝毫不见当日废人模样。温沉心内一动,注意力分散了片刻,那岚霭般的剑气已觅得空隙,在他面上割了一口,有温热的血流溢了出来。
  “问虚第九式,踏月行风。”
  节节败退间温沉突然想到了从前,想到了这一招他并非习自师父而是师兄亲手所教。这已经是问虚十三式中相当精深的招式了,偏巧修习这招时他遭了霜凛残害,师父便未再传授他后头的招式。但商白景觉得不公,他狂妄自大惯了,还真摆出了传道授业的模样。日日逮他到演武场去,倒把自己的功课都荒废了不少。他还记得自己当日怎么也练不好这招,疲累不已,坐在地上正十分泄气。师兄俯下身把他硬拽起来,口里吵吵嚷嚷叫道:“往左啊往左!看见剑来要躲啊!”气呼呼道,“怎么连躲也不会了?刚才若不是我收得快,你若是伤到了,我哪还有脸去见师娘啊?”
  往左。他心念这样一动,身子便不自觉地朝左闪去。可是面前朝光残影变化无穷无尽,他朝左一闪,偏巧直直撞上了无数虚影里唯一真实的那道寒兵。
  朝光穿肩而过,温沉便这样直直对上了长剑后头执剑之人闪动的眼睛。温沉看过这双眼睛很多的样子,喜悦的,愤慨的,木然的甚至疯狂的。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又是一种陌生的样子……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情绪,因为朝光即刻又抽离了身体,溅了漫天的血花。
  他也记得。温沉想。是了,他那么了解师兄,师兄又怎么会不了解他。
  “问虚十三式,日月一行。”
  看到这一式温沉才知道商白景消失不见的这些时日已经再度登顶,今朝日月比及当年走火入魔的姜止已然有过之而无不及。那轮旭日璨璨昭昭,衬得西方日暮都黯然失色,所有人都仰起头来,一同凝望那轮耀目的太阳。那个人生来就是光芒万丈,困苦和低潮从未熄灭过他的初心压折他的脊梁。经历了这么多他仍未改过幼时的志向,他就是仗义的剑,是行侠的刀,是永远砍不断的飞剑石,也是他温沉年少时最羡慕的大梦和理想。
  日月凌空,撕裂霞光,这一幕着实太过辉煌。从前的师弟忍不住要拍掌赞叹,但今日的温阁主已迎来自己的终章。
  光华散去,温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腹腔的贯穿伤已是神仙难救,他口鼻都溢血,意识已模糊。远处的称心见大势已去,几个腾身已来到近前,也正巧听到了这位纵横多年的凌虚阁主弥留之际的呓语。他说:
  “……好痛……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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