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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最后的那一天来得比温沉预料中要迟。温沉甚至等得有些不耐烦。多少年前的段炽风也好他也好,江湖之内,果然没有人可以永远赢的。
  时至今日凌虚众人早已死的死逃的逃,温沉心内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一败涂地。他又一次彷徨了,就像是许多年前他还籍籍无名的时刻,惶恐却强撑着等候自己的结局。
  时值初夏,彧州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暑意。若是常人叫这微风拂面,大约只会觉得舒爽。但温沉自己五内焦灼,只觉得连风都烘人得很,情绪更添了几分急躁。事实上自从明黎被劫后,他身边的大夫也趁乱逃之夭夭,加之后来动乱,于是这具身体能撑到何时也只是看命罢了。温沉只记得大夫曾嘱咐他平心静气不要动怒,不过做到也很勉强。譬如此刻一阵微风便能轻易扰乱他的心绪,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很想念他自幼生长的众青山。
  这个季节众青山的风应当还带着凉意,风里应该有浅淡的玉兰香。那是落花零落成泥时的残香,从前他只觉得沁人,今日回想却觉得苍凉。他的家已经回不去了,或许很早之前其实已经没了家。想到这些温沉胸内气血涌动,他急忙止了思绪,不敢再想。
  但记忆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东西,越想按下就越是愈演愈烈。这些恼人的记忆再次冒出时剿温众人已经合围彧州分阁十天有余,温沉退守主殿之前,走投无路浑身浴血,突然觉得这情景好生眼熟。
  十多年前他曾跟随姜止亲往屠仙谷,将那彼时的段魔围剿于屠仙谷门前。一样的杀声震天,一样的楚歌四面,彼时他在外,今日他在内,又一个庞然大物即将陨灭,又一个天下第一即将折戟,好像一个骇人的轮回。今日他直面那些神情憎怒的面庞,看着那些滔天的怒火和连天的刀光,回想起上次自己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心头微微一晃,竟已恍若隔世。
  “温沉!”有人怒喝,“你还不弃兵投降?!”
  温沉掀起眼皮朝那人一眺:“投降?”他冷笑道,“我若投降,你们难道就不要我死了?”
  又一人斥道:“白日做梦!你恶贯满盈,今日必以尔头颅奠告冤灵!”
  温沉颔首:“是啊。不死不休的事,谈什么降不降?”逝水提起,朝那人虚虚一指,“一帮废物,也妄图来取本阁主的命?好啊,你们且来试试吧?”
  他话音刚落,剑影便咻得一晃,已见血雾如瀑,方才叫嚷要取温沉头颅的那人已然身首异处!而温沉站在原地连动也没动,逝水便已带着淋漓的血和一缕新魂回到主人掌心。周围人好一阵骚动,端的是又恨又怕。温沉收剑负手,昂然道:“还有谁说要本阁主性命来的?”
  人群中有人咬牙道:“温沉,你别得意忘形!你以为天下当真没有武功能克制你的无影剑法了吗!”
  温沉朝他投目过去,那人到底存了畏惧,几不可察地后移数步。温沉再朝他身后眺去,冷笑道:“不就是那帮耍琴弄笛的?不过是苍蝇伎俩,邪技妖术,你们倒奉为圭臬了。”
  立刻有人嗤道:“你也配说别家邪技妖术!”“无影这样的邪术,才不应该出现在江湖!”“纵真是邪术,用以对抗如你这般奸恶之人,那便是好武功!”嘈杂不已。温沉却早已经听得不耐,那帮人仍在七嘴八舌,他却倏忽一闪,竟已至万军之内。逝水所过处,片息不生还。
  他背水一战了,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顷刻之间又杀了十几人,而众人甚至没反应过来。温沉眨眼已越过人群,冲到了后围一众乐门弟子身前,立誓旁人便罢了,唯这群让他吃了大亏的乐门之人今日必要杀个干净。他偏要瞧瞧所谓的越音秘技,究竟敌不敌的过他的无影剑法!
  他到底纵横天下多年,武技和威名都赫赫扬扬。所过之处,无人拦阻,于是瞬息之间,血海一片。众人都惊忙不已,纷纷提兵一股脑砍来。可惜那无影剑法最是以迅捷凶残为名,一时之间都拿他无计可施。后头的乐门众人本如阵法般四散排开,每隔十米排布着一人。温沉纵是猛如虎豹,到底也只有一剑一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连又砍杀了三四人,便被前仆后继的重重人影阻挡了脚步,速度一时慢了下来。于是那令温沉恼火的齐发齐奏之音再次呜咽奏响,温沉胸内气血再度沸腾起来。
  又是这样。温沉心内这样想。这些人单人独奏尚不足以伤到他分毫,但合击之乐简直是魔音贯耳,逼他不得不分心平复内力。可是今日情形独守已经没有意义,温沉自知不能再逃出重重包围,听得那恼人的音乐,他不再如从前般运气守窍,反倒以攻代守,竟混不顾自身弱点,剑柄一翻,杀意穿云直上,无影蕴势于形。
  有人惨叫道:“快躲开!温魔又开杀戒了!”
  体内沸腾的不适里温沉拧眉来望,眼前人影幢幢,目光及处,剑影盘旋,万千人里他白衣纷飞如众青山的大雪。那些血雾血流血海不可避免地沾湿了他的衣袂,这使他看起来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众人也未料到他今日破釜沉舟竟狠辣如斯,多少都生了几分怯意。嘶吼尖叫声里,似乎有人求告道:“先生!”
  从未听过的清越箫音应声越众而出,温沉鬓心一跳,直觉那曲子如附骨之疽。他来不及多想,一剑将近前的那人斩首,回头便向箫声来处望去。
  彧州分阁富丽堂皇的雕檐连甍之上,静静地站着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大一小,都是一样的纤细身影,乌黑长发,素色衣袍。小的那个唇边一竿碧色的竹箫,大的那个手中一支森白的骨笛。
  温沉眯眼看去:“玉骨。”
  他至今不知那副鸦青面具下早已换了主人,称心似乎也并没有对他纠正的意思。温沉将目光挪去那个他从未见过的执箫的身影身上,见那吹出令自己百般不适曲调的人竟然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一张脸孔,头发却高束脑后,不似孩童发式倒和玉骨一模一样。二女站在一起,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两个大小。二人对他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女孩只一味吹着自己的调子。那箫声在众乐声里本该被掩盖的,可听在温沉耳中,却比先时齐奏之音更加难受。他紧咬着牙忍了一忍,那女孩却突然吹破了一个调,算是自己解了温沉一点危机。女孩搁下箫,撅起嘴来很是不快:“又吹错了!”
  她身边的“玉骨”斜睨她一眼,道:“每次到这段都出错!还哄我说你为了练习不眠不休,一定是骗人。”
  那女孩仰起脸来,显见是娇养过甚,脾气相当不好:“分明是这支曲子难,姊姊不好生教我,还冤枉我!仔细我告诉阿兄!”
  “玉骨”冷笑一声:“少吓唬我!回去再跟你算账。”提起笛子,面具后的眼睛带着冷意落到温沉身上,“我再同你演示一遭,你好好听着。”
  温沉一剑劈开来挡的人,逝水前指,腾身而上。
  笛声入耳,如声声泣血,温沉只觉胸内内力涌动,喉头一甜,竟然涌上一口血。可叹他宁死也不愿在这许多人面前露怯,于是那一口鲜血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到底也没在敌人面前显出弱势。他这样也唬住了不少人,包括高处那小姑娘。瞧见温沉行动丝毫未见阻碍,女孩显然有些惊慌:“他怎么还好好的,姊姊你也不怎么样嘛!”
  称心没理她,气定神闲地转了调音,眼睛仍定定落在温沉身上。这曲子不同以往,温沉短暂评判一番,若还如先前一般不管不顾,只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当机立断,空出的左手啪啪护住自己身上要紧经脉穴窍,足下仍如生风,向二女刺去。眼见不及,二女腾身躲闪,逝水于是只刺中屋脊,将房檐捅了一个大窟窿。
  女孩落入另一处屋檐上,对温沉怒目而视:“好你个大坏蛋,看着人模人样,连小孩都要杀!好混账!”但温沉一心要取“玉骨”性命,正追她欲杀,并无暇顾及她一个小孩子。只是听得女孩这样中气十足的叫骂,隐隐只觉得耳熟。女孩见他逼着姊姊去了,喝骂也没有人理,便有些慌张,叫道:“姊姊!我来助你!”箫抵唇边,和声而起。
  一箫一笛魔音贯耳,比之先前更盛十倍。温沉被迫暂缓了步子,身形不受控地摇了一摇。他回头朝女孩望了一眼,发觉这姑娘小小年纪竟也不容小觑,假以时日,必成大敌。心念一转,提气轻身,朝着“玉骨”一气斩出十余剑,剑气汹涌。称心吹着笛子踩着鬼魅脚步接连闪躲,不料温沉竟是声东击西,虚晃一枪,折身向女孩劈去。
  称心大骇:“昭昭!”
  那壁昭昭再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忽见温沉剑锋不知怎么竟转向自己,一时竟手足无措愣住了。以温沉如今武功,杀人不过一瞬,更何况昭昭连躲也躲不利索。那剑锋锐利直至女孩睫前,她本来就大的一双眼睛瞪得更大,瞳里倒映出冰冷的寒光。
  “叮”的一声,逝水被硬生生架在了昭昭眼前,居然半寸不得再进。温沉执剑的虎口发麻,定睛一看,横在自己和女孩之间的,竟然是一竿碧色的竹箫。
 
 
第86章 86-故人还
  翠碧修长的一竿长箫。箫的尽端握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
  那人翩然的衣摆被风掠起,袖袍如清风一般擦触过温沉的面颊。但温沉如被火舌舔舐,心头惊骇迭生。他冲来前四面皆已观察,分明见周遭数十米内屋檐空旷,无树无林。这横空出现的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一竿竹箫搭上逝水锋锐的剑锋,铮鸣之音竟如金铁相撞。这叫温沉蓦然想起那天夜里袭击自己的几块碎竹。竹箫向上轻巧一挑,逝水受力上扬,迫着温沉不得不向后一翻,卸了力道。他后退几步退至檐边,险些踩空落地。定睛一看,那人接了他这一剑后亦旋身站定,衣袂徐落,身影挺立,那傲然身形温沉简直再熟悉不过,胸中震荡不已。他急不可耐地去扫视来人的面容……纷飞的纱帘已随其人站定而落下,可惜,他头上尚还严严实实罩着一顶黑纱斗笠。
  来人落在昭昭身后,空出的左手温柔地抚了抚女孩发顶。昭昭后背撞在了那人腿上,抬起头来一瞧,登时将方才的惊慌神色一扫而空,变脸似的改换了仗势欺人的嚣张神情,朝温沉气道:“叫你欺负我!我阿兄饶不了你!”转头便撒娇,“阿兄你教的那支曲子不好,你瞧,我和姊姊差点就没命了!”
  那人低头,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怎么会?”
  温沉瞳孔骤缩:“师……”
  那声音纵低且远,但仍是旧时语调。温沉死死地盯着他的斗笠,试图窥破来人原貌。那人身姿高挑,和乐门众人一般无二的一身素袍,手中一竿竹箫,背后似乎背了一把剑,不过剑身被破麻烂布缠的严严实实,也看不出剑的形貌。他说像也像,打眼一看仿佛真是故人来访;但说不像也不像,他气质低调平和,远不似从前那人张扬。昭昭还没那人腿高,仰头也仰得费力。那人便弯下腰,用空出的一只手将昭昭抱了起来,女孩便轻巧坐在了他的臂弯间。
  温沉喝问道:“你是谁!”
  那人扭转过脸来直面他,却并没有说话。隔着纱帘,温沉也看不到他的神情。倒是坐在他怀里的昭昭听得他问,转过头来扮了个大大的鬼脸:“是你祖宗。你现在跪下泣告忏悔,我阿兄或可饶你一具全尸!”
  她对温沉说话实在难听得很,温沉面颊一颤,果觉怒气汹汹难以压制,冷笑道:“小丫头,口舌这般伶俐,可不是长命之兆。”
  可叹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他的威胁昭昭气直胆壮,不仅不惧,还啐了他一口。温沉还未及发怒,抱着她的那不速之客先“诶”了一声,拿箫敲了敲女孩脑瓜:“这谁教你的?”
  昭昭:“姊姊教的!”
  另一边的“玉骨”:“胡扯!”
  不速之客摇头叹道:“你学这些东西倒快得很,同一支曲子却吹不连贯。”又道,“重吹。若再吹错,挨揍时我可不再救你。”
  昭昭泄气道:“好嘛。”说着重将箫举到嘴边。“玉骨”打了个响指,于是围在檐下的那些人都识趣退后,空出极大一片空地来。昭昭的箫要稍短一些,为了匹配女孩的小手,比及不速之客的那竿,像是孩童的玩具。她就坐在来人臂弯里,眼见又要吹出那首叫温沉难受的曲子。温沉心中一沉,再封听宫,剑指二人而来。
  却没料到逝水甫一接近,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竟如原地消失一般倏忽不见,耳际箫声却仍呜咽不止,不见半分阻塞瘀堵之像。察觉后腰风声有异,温沉挑剑忙去一挡,果听叮的一声,铁刃战上了竹箫。
  那人以箫为剑,怀抱着七八岁的姑娘,潇洒翩翩,游刃有余,像锋狭的竹叶也像灵巧的飞鸟。温沉比着他的身形接连去挑,旁人只见剑形无影仿若银光。可那骇人银光逝处,对手却安然无恙。不仅没伤着分毫,连女孩练习的箫声都没被打扰,但听那悠悠曲调洋洋盈耳,云起雪飞,渐至高潮。方才女孩吹破的那个音这次转得浑然天成,温沉也没再忍住,喷出一口血雾来。
  称霸江湖多年的温阁主被一个小姑娘重创,远远观战的众人皆是精神一振,喝彩不迭。温沉撑着剑,擦了一把嘴角血迹,愤恨地看着那边刚刚落下的二人。被喝彩的这二人倒不似旁人激动,一个仍端然而立,一个仍吹她的箫,仿佛真的师徒两个正在习曲学谱似的。一曲终了,女孩放下箫,睁开眼,兴奋道:“阿兄!我吹得好不好?”
  那人语气温和,不吝夸奖:“很好。”
  昭昭便更喜悦,抱着她阿兄的脖子不肯撒手。温沉看着他二人如此模样,直觉衬得自己更加狼狈,恨道:“阁下究竟是谁!”
  昭昭斜眼看他,满脸厌恶。那人面前的纱帘轻轻动了一动,温沉感到如炬的目光穿越阻碍落到了自己身上。他终于开口,对温沉说出了第一句话:“是谁?”他道,“今日在场,皆是故人。”
  “故人!”温沉狠狠唾了一口,凶相毕露,“什么故人!……商白景,是不是你?你还活着!”说着长剑一挑,剑气劈面而来。昭昭惊叫一声:“阿兄!”
  那人道:“别怕。”说着微微侧身,极险极妙地将那道剑气让了过去。只是动作间,遮面的黑纱翻飞不止,温沉在那一瞬瞟见了那人斗笠半遮的侧颜,叫道:“商白景!你怎么还能活着?!”
  他身后一直观战的“玉骨”冷冷开口:“怎么,都非得死在你手上才是对的吗,温阁主?”
  她指一指身后乐门众人,冷道:“今日随我等习乐众人,原本师门都已被你清灭干净,他们无一不是曾在你手中死里逃生。你将恶事做绝,便早该料到今日,又何必做此嘴脸,惺惺作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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