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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古代架空)——坐北

时间:2026-01-04 20:02:21  作者:坐北
  鬼渡之上,厉鬼回魂。
  金水河摇漾着一流暮日,灿灿金影里肃杀之音逐波而来。凌虚众人虽未见兵刃,但已知对方来势汹汹,决不是来同他们品萧谈琴的,所以不必温沉吩咐,除了明黎和那个不会武功的郎中,余者齐刷刷提剑杀来。冲得最前的一人踏波如燕,眨眼已经离岸而去。可那船上众鬼面对剑锋连动也不动,曲调更是稳若磐石,细风水声里诸乐器铮铮传音。眼看人已踏水而至鬼渡之前,沉肃的乐声中忽又夹杂上一缕悠扬声音,明黎听得了,强撑着身子挣扎爬起,勉力朝河心望去。
  他恰巧看到了最前的那名凌虚弟子身影被璨璨金光吞噬,片刻后项上头颅倏忽不见,随即连人带剑纷纷落入金水河中,激起的涟漪在夕阳下光芒更盛。
  这一招属实过于可怖,有人惊恐叫道:“这是什么邪术!”那随行的大夫抱着头吓得更是魂不守舍,连滚带爬地躲去明黎身后:“救命!救命!”
  说也奇怪,同是听到乐声,但偏生两个毫无武功的医师未见半点异样,倒是那些武功高强的凌虚弟子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几息,又亡了两人。温沉到底是他们之中见识最广的,已知那音乐绝非寻常曲调,回顾平生,心里已经断定来人身份,冷声朝船上呼喝道:“玉骨!何须藏头藏尾?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绝了为胡冥诲报仇的心思吗?!”
  像是回应他的问话似的,船上有一人遥遥地站了起来。
  众人凝神去望。见起身那人虽拢在宽大白袍之下,但身量纤瘦,果是女子体格。温沉更见她唇边横着一支雪白的骨笛,实是熟人旧物,心下便更笃定。那被温沉认定是玉骨的女子虽然起身,但口中笛音不休,其笛声随着合奏入耳引得内力激荡,使得温沉不得不多分出心去压制那股激荡的内力,但口内仍冷笑道:“时隔多年,玉骨姑娘倒是进益多了!只可惜你们一船歌舞乐妓,弄了些邪魅妖术,也想拦我一拦么?”
  诘问虽出,但无人回应。那齐发齐奏之音愈见沉沉,其余凌虚弟子并无温沉这样深厚的功法护体,其中已有人面露痛苦之色。只怕再多听一阵,此地又将多几具无头尸首。故而温沉不欲再与她多费口舌,逝水一闪,连人带剑皆无影无踪。众人只见岸下水花微溅,再看时只见一道剑气冲将过去,直指女子喉间。
  鬼面完全挡住了女子的神情,她宽大袖袍被鼓动猎猎,人却淡定坦然,眼见温沉杀来,身形真如鬼魅般倏忽一晃,竟然不知怎的叫她绕到了温沉的背面。温沉那一击落在鬼渡船上,但船上余下众鬼似乎皆有先见似的,齐齐携乐器跳将开去,各自于河面站定,唯那艘船叫温沉劈碎沉入河中,尸骨无存。温沉眉心一跳,也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并不与他人纠缠,只一味来寻玉骨的麻烦。他人未回头,剑却逆转,比着玉骨又是迅猛一刺——出乎意料,这一击竟然又落空了。
  无影剑法应是如今天下最迅疾无双的剑法,不知多少人因避闪不及死在了温沉的剑下。但今朝玉骨如鬼似魅,躲闪之余竟连口中笛音都不曾暂歇。温沉心间微微一动,恍惚觉得此人身法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似的。但再欲深思细想,却觉胸腔一股子内力汹涌咆哮,封锁的听宫隐约松动,实不是分心的时候,急忙回转念头,不再去细想。
  众凌虚弟子也辨出玉骨是他们之中的关窍,尚有余力的几个纷纷叫道:“阁主!弟子助你!”一边齐齐杀来,呈包抄之势一起围来。玉骨却是看都不看,只一味吹她的曲子。温沉道:“夺了她的笛子!”一面提剑刺来。
  敌众我寡,纵是玉骨武功奇绝,面对此等围击也不能说毫不费力。她左右闪躲数下,终于也被逼得退无可退,于是总算取下了横在唇边的骨笛,拿它做武器与众人盘旋了两招,算是略略解危。温沉与她过招几回,觉出此女武功并不如那笛声危险,自觉自己判断不错。只消不叫她那笛子出声,今日他有把握将她留在这金水河里。于是才要提一口气快刀斩乱麻,忽然听得岸边一阵喧哗,不知出了什么事。温沉分心去一瞧,气得七窍生烟:原是其余白袍人杀尽了岸边留守的凌虚弟子,将那明黎扛起便欲远遁入林。
  原是来劫人的!
  可叹温沉此刻才弄清他人来意,眼看着明黎叫那些人携着瞬间遁走,再追只怕也难。回头一望,这边一船的人也都消失不见,只剩了孤零零一个玉骨。温沉七窍生烟,牙槽紧咬,满心的愤恨只往玉骨身上发泄。逝水愈发凌厉,几次挑破玉骨衣袍。玉骨到底武功不及,温沉又步步紧逼不使她得空吹曲,于是渐露颓势。她周旋半晌,只来得及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未歇,悠悠的林间回应似的,又传来一段悠扬箫声。温沉心中暗道果然还有人接应,却十分自负,欲将几人全都捉来杀死泄愤。未料这段箫声与前番众乐声全然不同,只半声入耳,温沉忽感听宫一松,那曲子竟视他的封锁为无物,如汩汩流水淌入体内,直如水入沸油,激起万般不适。自习得无影剑法之后,温沉这还是头一次生出惊惧,当下大惊失色,急忙调用全身内功与之抗衡。他这边一松懈,玉骨反得了可乘之机,立时捉住机会,几个腾身便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只留温沉愤愤,和一地狼藉。
  鬼面人引明黎坐下,随即奉上热茶和伤肿药膏。明黎有些疑惑,却仍礼貌接了,自将唇边血迹拭去了。
  他被这群来路不明的鬼面人劫走,也不知是福是祸。众人兜兜转转,不知进了什么山什么林,静谧山间修筑了十余间木屋,倒像个隐僻不问世事的村落。鬼面人引他进了其中一间,请他稍作歇息。明黎虽不知其人是何用意,但再差也不过是一死,遂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他暂且歇息了一夜,翌日醒来,又有人奉上了茶点。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清洁。待用毕早膳,便有人请他移步外间。明黎依言跟去,却是山间瀑布外砌着一亭,亭外山竹如翠,亭内桌椅俱全,倒有些像他无觅处家中的那间。瀑布不大,水声潺潺,有人背对着等他。
  那是个女子,高束着黑发,冷冽的背影。闻得人声,回转过身来,面上压着一副鸦青的半脸面具。她引明黎共在亭下坐了,伸手为明黎倒了一盏新季的雾里青。明黎道:“玉骨姑娘。”
  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顿,女子挑起唇角露出个苦涩的笑。随即她抬起手,摘下面具:“既是熟人,我也不需瞒你。明医师。”她浅浅地朝明黎笑了一笑。
  明黎一怔:“……你……你是称心?”
  露出的脸赫然是经久不见的称心。多年不见,她又瘦了一些,人也凛冽沉稳了许多。更不知何时学会了武功,竟能同温沉盘旋多时而不输。故人久别重逢,双方一时都哑然,于是耳际除了轰鸣的水声,二人都静默。许久,称心才先开了口:“明医师,这么多年,你过得也不好吧?”
  语气里的惆怅和寥落毫不遮掩,当年他为何襄助温沉至今都是悬念。若换了旁人称心自可唾骂一句走狗,但明黎不同。只是斟酌许久都不知从何开口,半晌只问出这样一句无聊的废话。可是明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都一样,无谓好坏之说。
  他这样的态度倒像是旁观者置身事外,怎么会有人经得如此起伏变动仍冷漠如初?称心到底还是性急,搁下茶盏,直截了当问他:“明医师,你当年为何偏要助温沉修习无影剑法?”
  明黎抬起眼睛:“……姑娘难道不知道吗,我是屠仙旧人。”
  如今温沉为祸多年,屠仙谷的那些旧事早已如史书中翻去的一篇。称心顿了顿:“我知道。那又如何?这与襄助温沉何干?”
  明黎沉默了一瞬:“为了报仇。”
  他低低地说了这四个字,几乎被水声淹没。称心从前也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渠道,多少也晓得温沉同明黎的交易。可是……可是有些疑处并不因此而解开,故而今日有此一问:“向伐段百家报仇?”
  明黎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江湖轮换,当年百家早已不复,你的仇也早该报尽了才是,何须拖到今日,为他尽心尽力,保他性命无虞,如今反换得卸磨杀驴的下场。我不明白,明医师,这又是为何?”
  盏中蒸腾的青烟缓缓散在风里,明黎浅酌一口,摇头道:“没有的事,你多心了。”
  “我多心吗?”称心凝望他。多年不见,医师的容色倒是分毫未改,仍是记忆中薄雪一样的清冷、风竹一般的刚烈。“可昨日我眼睁睁看着你险些死于他手,生死当前,你真的无所谓吗?”
  “称心姑娘。”明黎朝她笑笑,“我本就是死不足惜之人。死在谁手里,与我而言都一样的。”
  上一次见人如此死志还是地牢中的万两兄,称心看着明黎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又生生止住。她也还记得明黎的性子,固执,倔强,他不肯说,想必没人能逼他吐口,只怕这个疑惑今生都解不了了。称心许久才叹了口气,没再逼问,只道:“其实如你当年经历家变,但凡有点气性的,谁不会立誓报仇雪恨?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是江湖规矩,你向伐段百家讨命,那也是人之常情。温沉心狠,你同他结盟是对的,若换了……”她说到此节止了口,又改了话来说,“可是当年伐段百家早已被温沉剪除干净,后来新怨血仇,原该与你无关。温沉几次遭劫,听说都有你在旁协助才保全他性命,此事我一直不解。你不肯承认,那也罢了。只是……明医师,你也曾是施恩无数救死扶伤之人,如今江湖大乱生灵涂炭,这难道是你想要的吗?”
  明黎沉默。
  称心喝尽了手中的茶,搁下了盏子:“罢了。今日救你,是还你当日之谊,并不为别的。明医师,你好生休息吧。”
  她站起来,转身欲走。明黎却轻轻地叫住了她:“称心姑娘。”
  称心回头:“嗯?”
  明黎抬眼:“你恨温沉吗?”
  这话直白太过,出乎称心意料。但她原没什么好遮掩,于是点点头:“……自然恨的。”
  明黎道:“你与温沉之间有如云泥之别,但如若现下你有一个机会,你也能杀了温沉。但若要杀他,艰险重重,你恐怕要付出很多。你会去吗?”
  称心:“自然会去。我与温沉血海深仇,便是付出性命又有何要紧?”
  听得她如此回答,明黎轻轻颔首:“是啊。可惜这世上万事若想要如愿,性命反是最宜付出的。人之情感、底线、良心……若要你付出这些,你可愿意吗?”他顿了顿,见称心若有所思,并不回答,便续道:“……换句话说,如若能叫你的亲人九泉之下能够瞑目,姑娘,你是否在意千夫所指呢?”
  称心怔了许久:“……我明白了。”
  她回身走出了两步,又站定在亭外,转过头来:“可是凌虚阁如日中天至此,明医师,你是否本末倒置了呢?”
  这次换了明黎不再作答。
  “罢了,多说无益。”称心说,“如今温沉恶事做尽,凌虚阁大厦将倾,这江湖迟早需得一番新天地。你我已非同道之人,当日之谊今朝也不须再叙。明医师,你保重。”
  她朝明黎颔首,便欲别过。身后,明黎忽然说:“他还活着,是吗?”
  称心:“……谁?”
  “……白……商少侠。”明黎捏着茶盏,直直看向称心,“……我想见他。”
  河谷烈风呼啸起落,满亭翠竹呜咽不休。潮湿的水汽里称心不知他为何这般笃定地说着起死回生的异志奇话,她看着医师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太多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就像她怎么都看不明白明黎这个人。称心瞧了他一阵,抬手将那副鸦青的面具罩在了脸上,顷刻间直如玉骨复生:
  “不,他早已死去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
 
 
第83章 83-大厦倾
  四月初九,云泽分阁遭袭,满阁两百一十人只残余数人遁水逃生。
  四月十一,昭奚分阁遭袭,其分阁主被一卷铁锁挂在分阁门口,示威温沉。
  四月十二,和其他分阁的惨讯一齐传来的竟是凌虚峰遭袭的消息。原来凌虚阁众仗着多年威名和天堑地势颇为自负,未料反抗凌虚之众趁着温沉不在秦中,又兼多地四面开花,凌虚阁自顾不暇,竟然倾全力而上,将那百年玉玄殿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阁中弟子死伤惨重,许多下落不明。
  可叹温沉纵能以一当十当百,然敌众以千万计时也已分身乏术。不得已只能被迫退踞彧州分阁,将那图磐之死也顾不上了,一心只想报仇泄愤。可是这又岂能容易?段炽风从前没能做到,温沉也一样做不到。
  孤掌难鸣,独木难支,绝世武功亦有无能之时。
  那一夜,温沉做了一个梦。
  他已经很多年不曾做过梦了,这倒是很稀奇。梦里他回到了年少时的众青山,回到了姜止赐他佩剑的那一日。剑柄嵌刻的白玉是师兄选材、师娘雕琢,师父当着玉玄殿列位师祖面前赐下佩剑,师娘、师兄并两位师叔俱来观礼,他跪在殿前,抬起手,接过从此便要跟随他一生的剑。入手沉重,他细瘦的胳膊不自觉地抖了抖,师父凝声道:“拿稳了,小沉。”
  他听了,心内一凛,捧剑的手便更使了几分力。师父负手而立,威仪具足,训示道:“令月吉日,始赐宝剑。自今日始,汝当以凌虚阁训为立身之本,启济世之志、担苍生之责、行侠义之道。汝可记得?”
  他听见自己年幼的声音说:“是,弟子铭记。”
  闻言姜止露出些微笑容,托他起身。简礼已毕,师娘、师兄都围了上来。向师叔笑眯眯地赞了句“可真是把好剑呐”,师兄便凑来兴冲冲地道:“好锋利的宝剑!今后再输给我,可不许说是剑的问题啦。”说着把他的朝光晃了一晃。师娘抚了抚他的发顶,温和道:“宝剑有灵,岂可无名?小沉,给它取个名字吧。”
  他低下头,端详他的剑,片刻又抬起头,恭顺道:“还请师父赐名为幸。”
  众人都夸他果是个孝顺孩子,唯师兄朝他扮了个鬼脸。姜止也笑,却并未赐名,只道:“既是你的剑,还是你自己命名罢!你师兄的朝光也是自己命的。”他听了才作罢,想了想,道:“光阴可惜,譬诸逝水。便叫‘逝水’罢。弟子也愿自勉,今后勤加修习,不使师门蒙羞。”师兄叫道:“好一个书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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