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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时间:2026-01-04 20:10:09  作者:霜青柿
  “这……”唐镜悲似乎想到什么,话说一半便陷入了沉默。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提醒唐提司。”迟愿打断唐镜悲的思绪,娓娓言道,“当日女囚所使心法和曾经的逍遥游道一模一样。我想,那圣应心经实则应是九尊楼的武功心法,而逍遥堂也不过是九尊楼的一个分支。如此邪门外道,却坐拥绝顶武学,揽天下财富,更有一众神出鬼没的信众,潜伏在九州各处。唐提司承圣上之命,接督公之责,受任于危难,着实令人敬佩。但因迟某深受其害,难免多虑,只觉得唐提司肩上这副担子,不好挑啊……”
  唐镜悲听懂迟愿暗示,心中一震,却又不能显悔露怯,只好抚着那只冰冷假手,故作镇定道:“金桂党徒行事乖张,冒犯朝廷。吾辈人臣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这九尊楼我唐镜悲势在必除!”
  “唐提司好气魄。”迟愿微笑拱手道,“我与唐提司同袍多年,多嘴一言别无他意,唯望唐提司平安无恙,早日侦破贼党,如愿升迁。”
  “嗨,什么升迁不升迁的,都是给朝廷办差罢了。”唐镜悲尴尬的笑了笑,起身言道,“今夜辛苦迟提司详述诸多,便不叨扰了。你且安心养伤,唐某定会彻查此案,将九尊楼一网打尽,一报圣恩,二慰督公在天之灵,三嘛,也为迟提司痛报此仇。”
  “好,那我静候佳音。”迟愿一同起身,向门外吩咐道,“岚泠,提灯,送唐提司到伯府门口。”
  夜色渐浓,飞雪依旧,迟愿在行思斋门前与唐镜悲辞别后,独自向院落深处走去。待她回到房间,推开门扉,绕过屏风,准备解下肩上披风时,竟发现有人正端端的坐在她的书案旁。
  只见那人身着玄色,乌发轻绾,神色清冷却又略施粉黛,恰如幽云盈月,清雅柔媚。她手中捻着迟愿浅读未半的兵书,听见书卷主人归来,便扬起眉睫投来视线,霎时间一双明眸映满烛火,流光溢彩,似有万千繁星暗藏。
  “大人向来不擅扯谎,唐提司的问询,可堪为难?”狄雪倾轻合兵书,淡淡看着迟愿。
  
 
第233章 风情月意两心诉
  “雪倾?”迟愿目光微动,随手把披风搭在椅上,柔声道,“雪夜寒凉,为何不在市隐寒舍休养,却到我家来了。”
  狄雪倾起身道:“承蒙大人关照,x这次御野司之行,雪倾并未额外负伤。加之连续数日安心藏匿,便连肩上旧伤也近乎痊愈了。”
  见狄雪倾隐约有离去之意,迟愿赶快走近案旁,不露痕迹的挽留道,“那寒疾呢?我房中冷不冷?你且在屏风后歇着,我这就叫下人送茶添炭来。”
  “大人不必多忙。”狄雪倾察觉迟愿的心思,淡淡笑道,“其实大人的谋划本是天衣无缝的,只是雪倾执意下毒,便成了此案最大的疑点。但以大人之冰雪,应该打消唐提司的大半猜疑了吧。”
  “嗯。”狄雪倾愿意多言些许,迟愿抑不住唇角轻扬,道,“他现在的心思,大概都放在侦破金桂党徒的真面目上。至于督公之死谁是真凶,于他来说更为次之。况且在他和圣上心里,寻到九尊楼便等于寻到了凶手。”
  “如此最好。”狄雪倾神色舒缓,道,“大人这招祸水东引,的确省撇得干净。不过那日……”
  “那日怎么?”迟愿微微蹙眉,不免担心是否自己思虑不周,留下了什么祸患。
  未料狄雪倾稍稍一顿,却是问道:“那日大人可为烈燎所伤?”
  “伤么……”迟愿轻抚腰际,半真半假的问道,“不知雪倾问的是宋玉凉那一斩,还是自己那一掷?”
  “无聊。”狄雪倾瞪了迟愿一眼,明知她有意打趣,还是认真回道,“自然是……两者皆问。”
  迟愿见狄雪倾反应有趣,不由浅笑道:“前一刀害了些内伤,不碍事,只需按时服用稳脉固气的汤药,不出一月即可恢复如初。至于你那一刀……”
  话说一半,迟愿稍停下来,忍不住又想看狄雪倾如何神色。
  狄雪倾自然知晓迟愿意图,便故意冷着表情,不遂迟愿的心。
  迟愿亦不点破,继续言道:“你那刀可谓力道与巧劲相得益彰,擦着腰肋掠过,沿着软甲嵌紧。看似凶狠凌厉,实则既没有留下多余裂痕给唐提司猜疑,也没有让我再吃皮肉之苦。”
  “当真无妨?”狄雪倾追问。
  迟愿无言点头,笑意明媚。
  狄雪倾未语扬唇,以示回应。
  两人之间,忽入静谧,唯有目光轻盈交汇,满映彼此。
  须臾之后,狄雪倾先启齿道:“我与大人相识已近三载,往事倥偬,恍如绮梦。幸有大人为翼作风,悉心照拂,方得诸般顺遂。此番……情谊,雪倾感念至深。如今我与大人夙愿得偿,牵绊渐消,更有身份云泥亘于前路。我想,是时候……”
  “雪倾!”迟愿眸中晴霁瞬间晦暗,只怕狄雪倾把决然离别的话语就此说出口来。她近前来到狄雪倾身旁,避重就轻的探问道,“你……稍后将往何处,回霁月阁?还是……”
  言说至此,迟愿眉心浅蹙,垂下了眼眸。狄雪倾字字句句暗藏离意,似乎无意与她再做纠缠。于此乱世中,倘若安野伯府留不住狄雪倾,便叫她重归霁月阁也罢。毕竟偏安一隅,总好过听她说那些“不杀景明决不罢休”的誓言。
  “大人可是想问,我是否还要弑君?”然而,狄雪倾轻易就看透了迟愿的忌惮。
  “那便是要去了?”迟愿抬起眼眸,幽幽凝着狄雪倾,心生怨叹道,“你方才还说夙愿已偿,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再去做那登天的难事?何况宁王刚刚殁在阵前,便又有前朝太子粉墨登场,永州战事如此莫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怎么就不肯为自己考量几分,且将当今陛下的生死交给宿命呢!”
  “大人说的是。”狄雪倾避开迟愿的视线,目光微微失焦在摇曳的烛火上,平淡应道,“景澜蛰伏二十余年,终成兴兵之势剑指开京。所以,把靖威皇帝拉下龙椅这等快事,暂时还轮不到我这小小的霁月阁主去争疆逞强。但雪倾此来,注定是要与大人作别的。”
  初闻狄雪倾不再执着弑君,迟愿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未料后半那句笃定离别,竟将这根心弦彻底挣断了。
  “既然不去犯险,为何还要离开?”迟愿双眸悄然微红,下意识向狄雪倾伸出手,似乎想将那双轻垂在身侧的纤冷手腕立刻握进掌心里。
  “我与九尊楼……还有未尽之约。”狄雪倾淡淡轻述,敛回了目光。
  这次,变成迟愿无法直视狄雪倾的眼睛。因为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彷如一对无澜的心湖。但却让人越望越深,越沉越暗,直到窒息溺毙在无力逃脱的黑渊中。迟愿扬起的手指也因此凝在半空,悬而紧握,然后颓然落下。
  “九尊楼已成御野司全力围剿的异教邪徒,此时与他们为伍不是明智之选。如果你有苦衷,能不能告诉我……我会倾力相助,护你无虞。或者……是有怨仇未了?那我即刻便回御野司复职,待九尊楼告破之日,你想寻谁复仇,也都由你。只要你……别再把恩怨置于安危之前……”迟愿极力压抑着近乎失控的心绪,试图将崩断的理智再次连接起来,否则她便无法凛然无私的去跟狄雪倾谈论那些江湖恩仇,更无法说服自己就此放手,再让狄雪倾独自一人走进大雪纷飞的寒夜。
  “大人此番肺腑,有失清正,应是比对着唐提司说谎还为难吧。”狄雪倾莞尔轻笑,释然中带着些许怜惜。但她没有回答迟愿任何问题,只是决意言道,“此等情义,雪倾心领,只是那位尊主只能我亲自去会。”
  “究竟是什么约定这么难以放下。”迟愿目光黯淡,一种强烈的卑微感渐渐在心中蔓延开来,以至于她终是忍受不住,苦涩自嘲道,“是啊,这三年来,你我之间虽有若即若离,却也算两心相悦。若说你不曾投入真情,确是错怪了你。因为你并非不曾用情,只是这份感情于你来说,没有那么珍重罢了。你很理智,从来不会被情感束缚。你也很残忍,对别人是,对自己更是。或许在你心中,雪旧仇,了新怨,重振霁月阁,立威于江湖,无论哪一桩哪一件,都可以排在你我之前。所以在你心里,我真的重要么?难道不是只需权衡片刻,便会被割舍掉的多余情愫么?”
  “迟愿……”狄雪倾轻启唇齿,似要辩驳,却又无从言语。
  鼻中酸楚难抑,迟愿偏偏不想此刻在狄雪倾面前落下眼泪。她微微仰起头,却觉失落更甚。狄雪倾竟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予,仿佛吃定了她的沉沦,便可对她的挚诚百般讥诮,恣意怠慢。
  “我曾坚定的以为,只要赫阳郡主的仇怨销了,你就会停下来,回过眼,看见我。”迟愿狠狠握紧手指,却带着难以平息的颤抖,一字一句道,“我错了……是么?所谓执手相伴,覆雪人间,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对么……?”
  “迟愿,我……”狄雪倾再次轻唤那个名字,陷入片刻沉默。烛光在她眼中千回百转,那如夜色般深暗的眼眸里,似有万万心结在不断的绷紧,纠缠,又再绷紧,再再纠缠。
  迟愿的心念亦被狄雪倾的声音骤然拉紧,但她没有回应,只是倔强的看着狄雪倾,仿佛在祈求会有微弱星火点燃整个世界的绚烂,又或者在等候一句冰冷宣判,夺去她此后余生所有的光。
  “正是为你……为我们……才不得不去。”分不清是那一丝贪恋蛊惑了理智,还是怜悯和不忍一起聒噪着,迟愿理应被坦诚相待的公平。狄雪倾终究没有那么残忍,权衡许久后,她平静而轻易的拯救了一颗濒临破碎的心。
  “为我……什么意思……?”依迟愿心中的预演,狄雪倾的回答会让她或是欣喜或是坠落,不曾设想得到答案瞬间,她竟会是讶异且迷茫的。
  “你知道的,伤痛可以被他人治愈,仇恨却不会自行消失。所以我必须彻底了却前尘,才能转身眺望你所描绘的,那个我无法独自奢望的来日方长。这是因果注定的先后,而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才被列在一切之后。”狄雪倾似乎不太习惯如此直白的剖出心底的言语,哪怕面对的是那个唯一能让她放下心防的人。但她还是回应了迟愿的期望,更用最平淡的语气无奈轻诘道,“如果……生命只剩短短月余时间,我该拿什么……向你承诺一生。”
  “怎会只有一月时间?九尊楼究竟对你做了什么x!雪倾你告诉我!”万万想不到狄雪倾非去不可的缘由,竟是如此锥心。迟愿猛然牵握起狄雪倾的双腕,力度失控到狄雪倾眉心浅蹙,隐隐作痛。
  “大人不必这般紧张。”狄雪倾微微收手试着挣脱,但迟愿紧锁手指无意退让。狄雪倾犹豫须臾,便由她去了,只如实解释道,“九尊楼暂时并未对我不利,不过是像庄主从前那样,用清蒙丹扼着我的生死罢了。”
  “可你不是有清蒙丹的配方么,怎会因此再受制于人”迟愿记得,鸣空山雪崩后,狄雪倾分明说过在穆乘雪的藏书处找到了秘本药集,已经成功推算出清蒙丹的解药配方了。
  但经年过往,狄雪倾从未与她提及“一生”。所以迟愿深切感知到,今夜狄雪倾吐露的每句言辞每个字眼,都真实得不容半点犹疑。
  “抱歉,那次是我说谎了。”狄雪倾笑了笑,并无愧色。
  “你是说,根本就没有药……”听到这个结果,恐慌夹杂着绝望,拽着迟愿的心一起,开始悬无着落的下坠。她终于后知后觉,那时狄雪倾把她遣去买药,并非只为分道扬镳、不辞而别。那更是一场名为无望的离诀,是狄雪倾用强颜欢笑、和盘托出和不欢而散粉饰装点过的、真正的“不至黄泉,不复相见”。
  “庄主殁后,清蒙丹就断了。诓走大人,万念皆休,唯剩候死。于是烙心费尽力气在林中挖了个浅穴,就那么天为盖,地作席,雪为衣的把我埋了。呵,也算是场风光大葬罢。直到宫徵羽和柳色新把我从冻土里拽回来,我才知道这世上除了悬命青灯,还有第二人知晓清蒙丹的配方。”三言两句,狄雪倾平淡且略带戏谑的讲述了此生所历的最大劫难。
  迟愿却只能默默听着,甚至不忍在脑海中重现那幕场景。因为那不仅是狄雪倾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更是她距离自己最远的瞬间。疼惜懊恼和不知所措就这样在迟愿眼中混成一团朦胧的水雾,然后被狄雪倾尽数看见。
  狄雪倾从迟愿掌心里抽出手腕,眸光轻动道,“九尊楼以清蒙丹为代价,胁迫我为其驱使。我虽心有不甘,但大人是了解我的,既能借其势为母复仇,又有一线生机可得长生,我……怎会错过呢。”
  “怪我驽钝,偏信了你的诡话,便以为你兴风作浪痴于仇恨,却不知你竟病恙无药,命难由己。如此苦楚之境,非但不察,还自顾自与你妄谈什么白首余生、情衷错付,我真是……真是……”狄雪倾越是浅笑故作轻松,迟愿越觉心扉痛彻如似刀割。爱意满溢于胸,怜惜再难抑止,她抚手便将狄雪倾紧紧拥进了怀中。
  “已经过去了。”这一次,狄雪倾没有回避,任由迟愿在肩背上渐渐收紧了手指。她的额角抵靠在迟愿温暖的脖颈间,轻声问道,“你不再怨我了?”
  “不怨。不怨了……”迟愿声音微微发闷,呢喃如同起誓,然后清晰感到一双手臂缓缓环上了她的腰际,再将她轻软的冬袍寸寸扣进掌心,无声攥紧。
  所有心无旁骛的爱,仿佛都在此刻被见微知著的炽烈回应着,直到呼吸和脑海都被灼掠成无憾的空白。恍惚中,迟愿若奉遗珠,却倏然惊觉,原来自己也是谁人失而复获的珍贵啊……
  可惜,两情相悦纵然未被消磨,岁月静好却抵不过现实严峻。那区区一月时间,根本无法承载本该纠缠一生的风情月意,雨恨云愁。
  “九尊楼的尊主,是景澜?”在漫长而沉寂的拥抱中,迟愿眸光渐归清朗。从长相厮守到清蒙丹药方,从寒绝斋雨夜到彤武关袭战,她很快便把那搅动大炎时局的幕后人,和刚刚现身于世的前朝废太子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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