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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满凉州(GL百合)——霜青柿

时间:2026-01-04 20:10:09  作者:霜青柿
  牢狱外,天色晦暗,细雪纷飞。
  狄雪倾在一队司卫踌躇犹豫的尾随下,拖着迟愿来到了御野司的庭院。
  两x人身背相贴,无有隔阂,狄雪倾唇边呼出的浅薄雾气,就淡淡萦绕在迟愿的耳畔。可这咫尺之间,却横亘着一把锋利的棠刀。两人分明极为谨慎的缓步而行,也只把满庭积雪踏出一片凌乱。寒风凄厉,更似利剑,就这样穿透了狄雪倾单薄的衣衫,掠过她微红的手指,肆意摇曳着那具脆弱的身体;也剪动了迟愿鬓边散下的碎发,欺扰着她的情绪,狠狠刺痛了深藏在心底的隐忍。
  “速将逃犯拿下!”见两人走出牢狱,司卫们操持棠刀围拢而来。
  早就埋伏在周围的弓弩手亦如暗潮涌动,从四面八方聚向了御野司。他们仿佛藏风匿雪的幽灵,游走在庭院高处的瓦脊上,行踪不定,飞矢不断,箭箭不取性命只射人腿脚,硬是为狄雪倾开出一条无人再敢近前的通路。一时间,受伤的司卫痛楚万般苦不堪言,没中箭的司卫亦是荆天棘地寸步难行。
  “快散开……!”趁狄雪倾专注撤离,迟愿匆匆下令,道,“三人成组,各追一寇!待弓箭停了……即刻缉拿此犯!”
  “闭嘴!”狄雪倾回过眼眸,将烈燎刃锋贴割在迟愿的喉咙上,微微施力。
  迟愿虽被威胁不能再言,但司卫们却有了主心骨,方才不敢贸然行事,此时均已恢复章法按令而行。果然没过多久,屋顶上的箭矢开始变得稀疏,司卫们也重整旗鼓,再次向两人包抄过来。
  狄雪倾见状,用力收紧手臂,把迟愿当做盾牌掩在身前,尽快向墙边退去。
  而局势有所扭转后,迟愿也更有底气了,她悄然交叉双腕,穿进狄雪倾的臂弯,然后奋力向外扩张,以求摆脱控制。
  “提司大人小心!”司卫们见迟愿开始反抗,纷纷冲上前来实施救援。
  此情此景,已容不得再拖延半分!狄雪倾余光瞥着墙角已近,索性把手一松,从背后一脚蹬在迟愿腰间,将她踢了个趔趄,自己则借力退出数步之遥。与此同时,迎面的司卫上前扶住了迟愿,其余人则蜂拥而上,将数柄棠刀一齐刺向了狄雪倾。殊不知此举正合狄雪倾心意,只见她足尖点地轻身腾起,接连踏着几个司卫的肩腕,飞身攀上了墙头。
  “别让她逃了!”迟愿刚稳住身形,便见狄雪倾已在高处。众目睽睽下,她顾不得更多,反身又追了上去。
  几个身手敏捷的司卫紧跟其后,接应狄雪倾的弓箭手也随之而来。“嗖嗖“几声箭矢破空而过,两名司卫闪躲不及被射落在地,另外三人也为避开箭矢慢下了步伐,唯独迟愿一人破阵而出,追到了狄雪倾身后。
  狄雪倾目光一黯,反手挥斩烈燎直逼迟愿颈下。迟愿猛然向后仰身,让那道利刃贴着衣襟横掠而过,然后迅速调整身姿,以双腿为攻去绞狄雪倾的下盘。
  墙顶狭窄,狄雪倾难以回避,便将烈燎当做支点,两手握刀向下狠刺,回敬迟愿一记以攻为守。迟愿碍于烈燎之锐,又不甘追缉落空,只好主动落下高墙,暂将单手挂在檐壁上以避锋芒。
  狄雪倾把迟愿逼退几分,目的达成便不恋战,迅速翻向了御野司墙外。迟愿抬眸瞥见,马上咬紧牙关腾身探手,终于在最后一刻飞扑而上,抓住了狄雪倾的脚踝。
  “阴魂不散。”狄雪倾逃脱未果,被拉扯着坠向了墙檐,当即在半空使出鹞子翻身,用另只脚扫踢迟愿下颌。
  迟愿无处可躲,只能生生挨下这一击,登时头晕目眩,却仍未松手。御野司的司卫们全都在这时围了上来,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摔落在众人中间。狄雪倾不得不提满内劲,将烈燎反握手中,用力掼向了迟愿的腰腹。
  刀锋瞬间刺入衣襟,仿佛嵌入骨肉,迟愿胸腔震动,两眼昏黑,指关一松便再拦不住狄雪倾,独自跌了下去。
  “迟提司!!”眼看迟愿肋腹插着把棠刀,重重摔在地上,司卫们不禁大惊失色。
  “小姐!!”岚泠也脸色煞白的扑跪在迟愿身旁。
  而狄雪倾则在迟愿松手的瞬间,重踏她的肩头借力跃回了高处。
  “快走。”一个弓箭手迎上来,把微微回眸的狄雪倾护在身后。
  狄雪倾顿了一下,从飞雪中敛回视线,决然跃下高墙,向开京城中散匿离去。
  …………
  彤武关离奇失守,又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强劲叛军大肆压境,如此军情已让靖威帝雷霆震怒。但闻那叛军近日竟挂出了前朝太子景澜的旗号,搅得大炎九州流言四起,更令景明嗔目切齿,怒不可遏。于是他连夜召集文臣武将到御书房议事,商讨增兵望塞城,责令景佑峥务必擒获贼首“景澜”,一平叛乱,二验正身。
  未料既州军务刚决,京中又传来御野司再次遇袭的消息。这一次不仅走脱了要犯,提司宋子涉去向不明,就连提督宋玉凉也在祸乱中殉了职。
  得知行凶者乃是御野司侦缉已久的金桂党徒,靖威帝脸色青灰,彷如开京城上空压顶的乌云压顶。他当即降下口谕,三日内把在外搜剿两盟的提司和御野军全部召回了京城,然后指派唐镜悲暂行御野司提督之权,全力扑杀金桂党徒。
  唯恐唐镜悲不付全力,景明甚至暗中承诺,金桂覆灭之日便是他擢升提督之时。唐镜悲受宠若惊,他本以为自己手断身残仕途无望,同僚又都是青年才俊,莫说迟愿、白上青,便是新任提司蓝钰烟都比他更有机遇平步青云。但当靖威帝以君无戏言给予保证后,他不禁感激涕零,慷慨陈词,誓要为圣明君上排忧解难,鞠躬尽瘁。
  是以,唐镜悲前脚出了禁宫,后脚便飞赴御野司,又是勘察现场,将御野司里里外外都验了个遍;又是询问人证,把当日在场的司卫都传唤到堂,仔仔细细盘问了一番。天黑掌灯后,他更带上两个心腹司卫,一起打马奔向了安野伯府。
  “唐提司是来问询的吧。”安野夫人韩翊先见了唐镜悲,略显冷淡道,“愿儿那日奋力缉凶,多处负伤,接连数日都在闺中将养,不宜见客。”
  “安野夫人言重了,下官是来探望迟提司的。”唐镜悲客套一句,便搬出靖威帝的名义,道,“不过下官确有圣命在身,再怎么不愿叨扰,也不得不来了。”
  “公事要紧,唐提司,请吧。”韩翊无奈,只好让岚泠引唐镜悲一人先到行思斋等候。
  “迟提司,伤势如何?”待迟愿到来,唐镜悲先拱手问候一句,然后便自然而然的落座在客椅上,显然是要久留。
  “劳唐提司挂心,一条薄命算是保住了。”迟愿向唐镜悲点头致意,也在桌边坐下。
  唐镜悲语气关切道:“我听说,你腹上中了一刀,可伤到要害?”
  “迟某无能,让贼人看了笑话。”迟愿下意识捂着腰腹,虚弱回道,“幸得那日贴身穿了件软银甲,才缓去烈燎锋锐,否则今夜便没有机会陪唐提司在此言语了。”
  “迟提司哪里话,此案事发突然,连督公那般当世豪杰都蒙了难,迟提司能死里逃生,已是难能可贵。”唐镜悲下午在御野司验过那件软甲,腹部破损切面确与棠刀刃锋吻合。但有众多司卫证实,是那女囚在逃脱之际狠狠刺了迟愿一刀,他便暂且存疑未再深究。此时一番话更看似开解,却隐隐约约另有所指。
  迟愿会意,顺着唐镜悲的话茬,歉疚应道:“说到底,都是因我松懈大意,将那女囚带进御野司,才连累督公遭此不测。”
  “迟提司不必过于自责。”唐镜悲假意宽慰,又带着几分真心,毕竟宋玉凉的死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幸事。随后,他话锋一转,又道,“如今圣上令我代行督公之责,彻查金桂党徒。那日在场相关人等我已悉数问讯,唯独囚室中的情形,只有迟提司一人知晓,所以……”
  “我明白。”迟愿点头道,“即使今夜唐提司不来,我也会将所见一切据实上报主理官员。”
  “迟提司果然明理。”唐镜悲微微一笑,等迟愿开口。
  迟愿理了理衣襟,徐徐言道,“事发当日,我曾两次进入狱室。第一次是押解女囚,负责守备的女司卫仔细检查过囚犯,并未发现任何随身物件。第二次我与督公一起进入狱室,督公主审,我在侧旁听。起初一切正常,并无异样,只是那女囚极为固执,拒绝回答督公任何问题,督公x便令我用烙铁施刑……”
  “哦?是么?”唐镜悲打断迟愿道,“可据司卫们回忆,那女囚身上并没有火烙之伤。”
  “的确。”迟愿平静解释道,“督公没有耐心与女囚僵持,催我施刑。我便在炉中取了一只烙铁,置在女囚颊边威胁。谁知那女囚又突然改口说愿意招供,督公急于问询则令作罢,也因此被她逃过了火烙之刑。现在回想,那女囚应是有意不使自己受伤,才假意屈从的。”
  “那她……都招了些什么?”唐镜悲追问。
  迟愿摇头道:“督公问金桂党徒劫狱抢人,盗取圣旨,意欲何为。她只说是让天下人看清朝廷和圣上的虚伪。”
  “哼,竟是些没用的废话。”唐镜悲悻悻不悦。
  迟愿把唐镜悲的失落看在眼中,伺机放出甜头,道:“不过,她言语中提到,所谓金桂党徒实则唤作九尊楼。”
  “九尊楼……?嗯,这倒是未曾听闻的新名号,也算有些收获。”唐镜悲眯起眼睛,似乎在心中盘算什么,然后问道,“后来呢,那囚犯是如何挣脱枷锁,伤了你和督公的?”
  “后来……督公似乎身体不适,不仅气息不稳,脸色也愈渐难看。我恐督公抱恙,一时心急,便背向女囚走去督公身边。也就是在这时,那女囚竟忽然提起内力,绷断了绳索。其速之快令我完全不及反应,被她接连几掌劈中背心,真是肺腑震荡,筋骨欲折,当场就喷出一口血雾来。”迟愿煞有介事,加油添醋,把以身做盾与宋玉凉拼刀所受的内伤硬安在了狄雪倾头上。
  “你说……督公不适?”唐镜悲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迟愿。
  其实,他早知仵作从宋玉凉被灼烧焦糊的尸身上验出了毒素残留。但依镇野伯府下人所言,宋玉凉出门前并无异样,随行司卫也道一路无事发生,所以这毒大概是在密闭的狱室中染上的。而当时狱中除了宋玉凉,便只有女囚和迟愿两人。若要谨慎思量下毒之人究竟是谁,便不得不把迟愿也考虑在内。所以他才闭口不提中毒一事,只想看看迟愿如何说辞。
  “嗯,我觉得督公颜面青紫,五官浮肿,与其说是身体抱恙,不如说更像是……中毒了。”迟愿毫不掩饰,反提醒道,“不知唐提司可请仵作验过?”
  “会验。”唐镜悲不想被迟愿发现自己对她同样抱有猜忌,只用一句话含糊带过。又见迟愿坦荡提及宋玉凉中毒之事,心道她与宋玉凉本无利害冲突,又有世家之谊,几乎没有加害的动机,便稍减怀疑,继续问道:“那女囚怎会有如此刚猛的内劲,难道抓捕之后没给她服用化劲散吗?”
  “当然服过。”迟愿坚定道,“还是手下两个司卫按着她,我亲自捏开嘴巴灌进去的,否则我怎会在狱中对她掉以轻心。”
  唐镜悲闻言,锁紧了眉头。
  他去勘察过狱室现场,彼时捆绑囚犯的绳索已被大火烧焚烧殆尽,仅剩些许残留的渣滓,完全不能辨认断裂原因。
  不过,迟愿有没有给女囚服药,只需找她手下司卫查证即可一清二楚,她没道理无端作伪。而且询司卫时,宋楚山也提到女囚曾对他出过手,那一爪虽然速度很快,但气劲明显不足,否则他的脖子早就被折断了。
  倘若一切皆如迟愿和宋楚山所说,那女囚便不可能用内力震断绳索……
  见唐镜悲面露疑色,迟愿并不慌张,甚至主动问道:“莫非唐提司和我一样,也在怀疑化劲散没起作用?”
  唐镜悲目光一烁,反问道:“迟提司可有解释?”
  迟愿平静应道:“与女囚一起被擒的还有她的两个同伙,我们给三人喝下了同样的化劲散,那两人未得解药,至今仍未恢复内力,可见并不是化劲散的问题。有没有可能,是那女囚提前用过解药,后来那些筋骨瘫软气力不足的表现,只是她示弱惑人的障眼法?”
  唐镜悲将信将疑道:“化劲散解方复杂,她怎会知晓。”
  迟愿正待这句质问,顺势应道:“唐提司别忘了,御野司曾有过一位身负四朵金桂的提司同僚。”
  “罢了,你接着说吧。”唐镜悲自然记得夏奇峰,一时无可辩驳。
  迟愿点了点头,继续又道:“那女囚将我击伤后,便去卸督公的棠刀。督公与其鏖战,但终究抵不过自身之恙,渐落下风。我虽打起精神从旁助战,可惜内力受损,空有架势,威胁全无。最后还是被她抓住破绽,夺刀杀人。然后那女囚便点燃了囚室,以烈燎迫我喉颈,为其打开门锁,逃出生天。当时我无法确定督公生死,只能屈从于她,期盼能得门外同僚施以援手,为督公再谋一线生机。至于机锁打开后的一切,唐提司尽已知晓了吧。”
  迟愿复述如流,言之凿凿,一副坦诚真切的样子全然不似说谎,但唐镜悲总觉得整件事都透着股言说不出的蹊跷,于是他忍不住又试探道:“再怎么说,你和督公都是霞移八境的高手,现今世上,当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压制你们两个么?或许我该问的是,一切怎会如此……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迟愿目光轻黯,笃定言道,“眼下时局动荡,开京城的布防比平日更加森严。那些潜伏在御野司周围的弓弩手,以及掩护女囚安然遁去的人马,都不是一朝一夕能铺排好的。可想而知,金桂党徒的触须已在京中蔓延得至深至广了。这一切,必是九尊楼早早就谋划妥当的阴谋。甚至事到如今我才后知后觉,以那女囚身手怎会轻易被我擒获……我竟是……被人当做棋子而不自知!”
  “九尊楼如此纠缠御野司,究竟为何……”唐镜悲低声呢喃,似在发问又像自语。
  “唉,此时没有外人,我便直言不讳了。”迟愿轻叹一声,故作感慨道,“督公身居要位多年,定为圣上除去不少难言之隐。御野司染指之处,又何止区区江湖。或许督公和唐提司所求答案,就在密旨阁堆累如山的圣旨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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