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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药在大兴出现,也许意味着,琉球人已经渗透进了中原,甚至朝廷之中。
可是,即使太医们弄清了紫鹰异常沉睡的原因,却也仍然是回天乏术。飞天婆萝无药可解,紫鹰的身体还在每况日下。由于身子太过虚弱,身上的箭伤也好的很慢。
不过,既然已经让李崇看见了他的秘密,他倒不用再费心隐藏自己发作的时间了。如今,紫鹰一天之中,几乎大部分时间都要靠着飞天婆萝支撑。蛊虫作乱时需要,毒性发作时还是需要。所以,他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
李崇来到浮光殿的时候,里面几乎鸦雀无声。伺候紫鹰的小太监,安静的坐在门口。李崇知道,紫鹰他又在睡了,胸腔里某处揪痛一下,而后脸色平静的走了进去。
他看着沉睡的紫鹰,将今日白天太医来禀报的事,说与他听。
“紫鹰,今日太医过来,说……皇后有喜了,已经两月有余。紫鹰,若这一胎是个男孩儿就好了,那样,即使将来没有找到岑儿,这江山也后继有人了。我也能……好好陪着你了。
我一直都有这样的私心,我想要找到岑儿,因为他是我的弟弟,也因为,他是我认为唯一能够继承我的皇位的人。
可是你却不给我时间了……所以,两个月前,我跟皇后圆了房。紫鹰,你会怪我吗?
呵……你要是会怪我就好了。你只会恭恭敬敬的说,恭喜皇上,又添佳人……每一次有人入后宫,你都会这样说。
可是那些女人,我并不想要,我纳了她们,让太后满意,让得利的大臣满意,可是我很痛苦,你知道吗?我不想碰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
我做到了,可是我知道,你还是生气了。你生气了却不肯发作出来,你在心里憋了个大的,你就是用这个方式报复我的?
紫鹰,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孩子一降生,我就下旨退位,余生都只伴着你,好不好?”
突然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虚弱的嘲讽。
“若不是个男孩儿呢?”
“紫鹰?你,你醒了?”
“是,药效过了,陛下进来的时候,我便已经醒了。”
“……”
“恭喜陛下了。”
“紫鹰……”
“陛下似乎误会了,紫鹰从未想过让陛下为我守身如玉。从陛下当年决心成就这番霸业之时,紫鹰就明白,你早晚不会再只属于我。我只希望,有朝一日,你做了这九五之尊,能够让我一心辅佐在你左右便已心满意足。可是,你却给了我那样一份礼物……
李崇,我心里是有你,可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听了紫鹰的话,李崇似被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他绝望的看着紫鹰,不禁潸然泪下。他执着的好似自说自话一般,
“紫鹰,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太医说,皇后这胎很像是男胎,只要孩子一出生……”
“够了!李崇。”
紫鹰闭了闭眼,喉咙干咽了一下,忍住眼中的酸涩,继续开口道:
“好好做你的皇帝。这辈子,恕紫鹰不能奉陪了。若有来生,希望我们也不要再相遇。”
紫鹰说的每一句话,落在李崇的心上,都是一记重击。他摇着头,茫然无措的重复着:
“不……不……”
“这药,名叫飞天婆萝。当初我也曾私下派人去当初得到这药的那处再求取一些。可是,却被告知,那大夫十分后悔制出此药,并已将所有的婆萝花种都毁掉了,所以,他也再做不出飞天婆萝了。
你可知,我当初又是为何,会服用此药吗?”
……
张晓被软禁在金翠宫已经好几日了,今日听说紫鹰醒了,吓的他以为自己的死期到了。可是这一整天过去,却也没有人来缉拿他问罪。他心里忐忑,直至半夜也没有睡着。
忽然,门口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张晓竖起了耳朵去听,整个身子都缩在了床榻里。
“谁、谁?”
没有人回答,张晓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半晌,却又听到门口又有了几声敲门声。张晓奓着胆子走了过去。
却见门口的地上被塞进来一张纸条。他忙捡起纸条,看过之后,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慈安宫的一个宫人急匆匆的跑进太后的寝殿,被其他宫人拦下后,却大声叫喊道:
“太后,太后!纯亲王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喊着母后,您快去瞧瞧吧!”
刚刚睡下的太后,到底还是被这叫喊声给吵醒了。听闻是纯亲王病了,她赶紧重新穿上衣服,头发都来不及梳,就往金翠宫去。
这时太后身边的孙姑姑却劝道:
“太后,您忘了殿下迁去金翠宫那日,司天鉴的人来禀,说太后近日切不可出这慈安宫,方才能躲过这次的邪煞。”
太后有些犹豫,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正病着喊着娘亲,便也顾不上许多,执意要去金翠宫。
金翠宫门口的侍卫见太后过来,很是惊讶,忙向太后见礼。
“参见太后。”
太后心系纯亲王,急着问道:
“纯亲王病了,可叫了太医?”
守卫一脸雾水,
“卑职等不晓得此事,也无宫人说要去请太医。”
太后听了气的不轻,
“混账!还不赶快去叫太医!”
太后急匆匆的往金翠宫里走。张晓听到有人来了,赶紧躺在床上闭目装病。
“岑儿,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母后,儿臣不孝,这些年与母后分离,如今好不容易团聚,可是儿臣恐怕无法再承欢膝下了。皇兄不喜儿臣,这次还将儿臣软禁在此,儿臣心里苦啊,母后!”
张晓痛哭流涕的样子,让太后心疼不已。忙拉着他安慰道:
“岑儿不要说这样灰心的话,你皇兄他也是心疼你的,让你待在金翠宫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啊!”
只见张晓突然亮出一把匕首横在太后的脖间,脸上泪水还未干,却已然换了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母后可真是心疼儿臣呢,这么几滴眼泪就能把您给骗了,哈哈,咱们也做了这么些日子的母子了,母后今日就再心疼儿臣一次,把儿臣护送出宫吧!”
第65章
“岑儿,你这是干什么?你……不对,你,你不是岑儿,你是谁?”
“哼,闭嘴,乖乖掩护我出去!”
张晓挟持着太后,往金翠宫的宫门走去。那名前往慈安宫报信的宫人也亮出兵器,保护在张晓的身边。
整个金翠宫瞬间乱成一团,守在外面的侍卫见太后在张晓手上,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步步紧随其后。
李崇在浮光殿里,听着紫鹰将自己被曹勇折磨,被逼着吃下断肠蛊,后又不得不用飞天婆萝来压制蛊虫的事情,悉数讲完,心痛的双眼赤红,恨不得现在立刻将曹勇的尸首挖出来鞭尸千百遍。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补偿紫鹰受过的苦,而带给紫鹰最大伤害的人,正是他自己。他知道,紫鹰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是他却将他的尊严彻底碾碎。那些身体上的痛苦折磨,并不能击垮紫鹰,可是来自爱人的伤害,却是致命的打击。
“我的事,业已如此,不过是阎王叫我三更死,便也拖不到五更。只是,我本已绝望,以为此生是见不到小公子了。没想到,苍天对我还算仁慈,岑儿不仅活着,而且就曾在我的身边。”
“紫鹰,你当真确定秦端就是岑儿?秦端聪明绝顶,你焉知那日他不是故意装的?”
“不,不会错的,那句话,就是我将他送到刑部的那天,我们躲避追兵时他说过的话,一字不差。这些年,我时常回想我带着岑儿逃亡那几日,他说的每一句话,这句话也一直盘旋在我的心里……如果不是他,又怎会一字不错的说出那句话?
而且那一日,秦端的状态明显不对,我记得在军中时,曾与他把酒聊天,他说过不记得八岁之前的事了。那天,他若是装的,也不会假装晕倒,那样岂不是拖了谢峥鸣的后腿?所以,我想,他应该是被眼前的景象刺激的想起一些事,才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皇上,皇上不好了,太后出事了!”
这时一个宫人着急忙慌的前来禀报。
“出什么事了?”
“是纯亲王,他挟持了太后!”
李崇一边往宫门口赶去,一边在心里懊悔,他怎么能如此大意!本以为安排司天鉴劝太后不离开慈安宫便可阻止太后和张晓见面,可他还是低估了太后对岑儿的挂念,让张晓钻了空子!
不过如今看来,张晓背后的人也是露出狐狸尾巴了。
李崇赶到时,张晓正被一宫人打扮的女子保护着,挟持太后往宫门走。
他看着太后在张晓手里,不禁在心里捏了把汗。太后还算是镇定,只是眼里却满是哀伤。
“皇帝,你别管我,杀了这个畜生,他冒充岑儿,骗的哀家好苦啊!”
李崇镇定道:
“母后放心,他跑不了。”
听着李崇如同宣判死刑一般的话,张晓顿时觉得胆战心惊。
“妙子……”
他身边的女子双手持短刀沉默的挡在他的面前。
忽然李崇下令放箭,目标自然是那个女子。他倒要看看,这女子有什么本领,如何能护着张晓离开。
可是,他的确低估了女子的厉害。只见她动作之快,几乎看不见身形,可是射过来的箭矢却都被挡下,纷纷落在了地上。
张晓趁机迅速往宫墙边靠,那女子看准时机,抓着张晓的胳膊,低声道:
“走。”
张晓依言放开了挟持太后的手,女子接着一掌将太后拍了出去。
李崇看着太后被一掌震开的同时,张晓与那女子周身一阵烟雾弥漫,再定眼看时,宫墙边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
侍卫们迅速搭云梯,在宫墙外却也没有追踪到张晓的踪迹。
跟着李崇的侍卫统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忍术?”
“忍术?”
“回陛下,就是琉球人会的一种功夫,会飞檐走壁,潜水遁地,十分邪门儿,末将也是听家中长者说起过才知道一些。”
李崇鹰眼一眯,琉球,又是琉球……
太后被送回了慈安宫,所幸那女子并非要取她性命,太后身子没有大碍,不过倒是伤心过重,病了一场。
张晓一路跟着妙子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房子。劫后余生的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妙子,你怎么才来救我?”
“二皇子,皇宫禁地实在不容易进去,这次是洪大人费了不少心力才让属下进了宫。”
“那,洪大人有没有说,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二皇子稍安勿躁,洪大人应该会有所安排的,您先在此处避一避。”
张晓听着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有些烦躁,
“妙子,你一口一个洪大人,似乎忘了,谁才是你的正经主子。”
妙子一听这话,赶紧跪下谢罪。
“二皇子是妙子的主人,广原家族誓死效忠二皇子。”
张晓这才消了些怒气。
“哼,我母妃争不过那个女人,被逼的含泪自尽。如今那个女人风风光光的做了皇后,父皇老了,没几年活头,等大皇兄坐上皇位那天,想必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我这个眼中钉。没想到,他现在就沉不住气了。呵呵,可惜,我命硬的很,他一路追杀,我还是逃到了大兴。我一定会让他死在我的手里,还有他那个该死的母后!”
“二皇子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哼,洪松那个老家伙,想要利用我,让他做上大兴的皇位,然后再让我向他俯首称臣,朝拜进贡。他做他的白日梦!待我夺得皇位,大权在握之时,我就会踏平整个大兴,到时,我将是改写历史的,真正的天皇。”
妙子看着张晓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眼下的处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二皇子,您最近千万不要离开这里,您目前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张晓收起脸上狂妄的笑,瞬间阴翳的滴水。
“在皇宫里,李崇软禁我,出了皇宫,洪松也要软禁我?”
妙子忙道:
“洪大人也是为了您的安全。”
“洪松他,真当我只是一颗任他摆布的棋子。他别忘了,没有我,他所有的谋划,也都会变作一摊泡影!”
他突然问道:
“贞丰大师,还是不肯出山吗?”
“属下收到家族的回信,贞丰大师一直没能解开心结。还是不肯出山。”
“哼,当年他替父皇办事,曾两次将婆萝花带入中原。虽最终没能成事,可是到底造下了孽债。如今又装什么慈悲为怀!”
第66章
“贞丰大师是天皇最信任的人。可惜大师闭关多年,我们的人去劝过多次,可大师就是不肯出关。太子的人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不过虽然不知贞丰大师的心结到底是什么,可是洪大人已经将他唯一的徒弟,青丸大师控制住了。也许从他的嘴里,能得知答案。”
青丸大师已经被洪松软禁起来多日了。当初对他毕恭毕敬,礼遇有加的洪大人,如今也不再演戏,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原来,他们是想从他这里探听到贞丰大师的事情。可是,他已经与贞丰大师分开十年了,实在并不知晓贞丰大师闭关的缘由。
当年,他们师徒两个的分别是那样决绝。他至今不愿回想,不愿去面对对自己传道授业的恩师,竟是琉球派来中原的细作。
当年贞丰大师一心想要带他回琉球,效忠他们的天皇。而他却选择留了下来,至此,师徒情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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