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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端坐直了身子,笑着轻轻拍了拍云儿的胳膊。
“你别急,云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动了心,是人之常情,可千万别因为一时害羞,让人家误会、伤心,白白难过一场,知道吗?好啦,去吧。”
云儿羞答答的从秦端的马车上出来。周济赶紧牵着马走了过来。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要我说,你这身子就该好好休养才是。秦大哥那儿有将军呢。”
云儿点点头,快速的抬眼看了周济一眼,又急忙收回目光,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周济赶紧过去扶着他,云儿难得的没有甩开他。等坐上了马车,周济迟疑了一下,交代道:
“你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面。”
车上有负责驾车的士兵,但是周济不认识,不是他们这回一起出来的人。这次回京,虽然皇上说了不定他们的罪,但是毕竟回去的身份也不光彩,所以还是低调点的好。他也不好将驾车的士兵撵下去。于是就打算骑着马陪在云儿的马车旁。
云儿听了他的话,低头咬了咬唇,在他转身的刹那开了口。
“你……也上来、一起坐吧。”
周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喜的回过头。却没有对上云儿的眼睛,那小人儿害羞的低头抠着衣服上的布料,头已经垂到发旋都能看到了。
周济一个腾身就跳上了马车,钻了进去,一把抱住了云儿瘦小的身子。
两人距离很近,马车空间逼仄,更显得气氛暧昧。
“云儿……”
云儿紧张的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了。只敢低头盯着周济身上铠甲的花纹看。
周济轻轻捏着他尖尖的下巴,让人抬起脸来。
“云儿,我喜欢你。我、我想娶你。”
云儿惊的瞪大了眼睛,本就瘦的没剩多少肉的小脸,那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就更显得又大又可爱,像两颗水润润的葡萄,忽闪忽闪的,直把周济心里的那团火都煽了起来。
他脑子停摆了,什么都思考不来,直凭着本能,低头便吻了上去。
嗯……是和想象中一样的美味……
谢峥鸣见云儿出了秦端的马车,立刻放弃骑马,钻进了马车里。
秦端见人进来,表情却是淡淡的,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马车外。
谢峥鸣并未发现秦端的异常,只以为他是累了。直到中途停下休息的时候,卫兵给他们送来点心,他拿过一块栗子酥,觉着好吃,又递给了秦端,秦端却没有就着他咬过的那块去咬,而是另拿了一块吃,他才发现,秦端似乎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第71章
谢峥鸣有些不确定,因为秦端的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或许只是昨天晚上睡的太少。
于是,他不死心的又拿起一块马蹄糕,自己咬了一口又送到秦端嘴边。这次他倒是看清了,秦端眉间轻轻蹙起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情愿。这可突然让谢峥鸣慌了神,他的端儿嫌弃他?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端儿……你这是,嫌弃我咬过的?”
秦端闻言,有些惊讶,他嫌弃谢峥鸣?他怎么可能嫌弃谢峥鸣,他连那人的……都没嫌恶过。
秦端自然说不出口这种话,他只是不轻不重的睨了谢峥鸣一眼,然后解释道:
“我只是一时没有胃口。”
秦端说完没再看谢峥鸣一眼,而是继续望着马车外。
谢峥鸣看着秦端冷淡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甜腻的马蹄糕,也瞬间没了胃口,悻悻然放下了。
这一路,秦端都是这样不冷不热,不理会谢峥鸣,对于他各种亲昵的身体接触,也总是状似自然的避开。终于,谢峥鸣忍不了了,他脸上有些委屈,压抑着心里的火,轻轻掰过秦端的身子,逼着人与他对视。语气不自觉的有些凶,
“我想吻你,不许躲。”
秦端本以为谢峥鸣如今已经不再如前世那般任性了,可是没想到,这个人骨子里依然还是这般霸道骄纵,任意妄为。秦端心里难受的紧,之前对他的百般温柔,也只是想要让自己再次回到他身边而已吗?自己只要再次将一颗心交出去,他便又不管不顾了。
秦端这样想着,加上昨晚谢峥鸣对晏宁说的那番话作祟,他心里酸涩的厉害。
谢峥鸣已经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秦端紧咬着牙关,可是脸颊却被谢峥鸣捏的生疼。他心里委屈,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落在了谢峥鸣的鼻尖上。
“……”
谢峥鸣愣住了,心里瞬间慌了,他离开了秦端的唇瓣,可是却对上秦端幽怨的眸子,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端儿,端、端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犯浑了……你打我,你骂我,你怎么都行,你别哭,别哭啊。”
秦端低下头,仍然大滴大滴的落着泪。谢峥鸣后悔极了,他刚刚怎么就突然犯浑了呢!他不知道自己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他可以接受秦端对他有不满就发泄出来,怎样他都能擎受,可是他真的受不了秦端的无视。那让他心里发慌,急切的想要在秦端的面前寻找存在感,想让人快点理理他。
“端儿,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你不知道,你这样不理我的时候,就和前世离开王府时一模一样。就好像,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我,不在乎我了。我真的很害怕,端儿,我做错了什么,你怎样惩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谢峥鸣拿袖子轻轻擦着秦端脸上的泪,轻柔的吻过他的脸颊。然后贴着秦端的脸,呢喃道:
“端儿,我爱你,我爱你……”
许是谢峥鸣如此慌乱又紧张的模样,让秦端从昨晚就窝着的火散去了不少,他轻轻推开谢峥鸣的身子,看着谢峥鸣焦急的眼,闷闷的说道:
“昨夜,你们旧日夫妻重逢,当真没有几分真情流露?”
谢峥鸣闻言愣住了,随即紧张不已的脸上渐渐咧开了笑容,眼神也促狭起来。他的脸越靠越近,直逼的秦端往后缩。可是肩膀却被谢峥鸣握住,让他再退后不得。
谢峥鸣的声音有些兴奋。
“端儿,你难道是吃醋了?”
然后又摇了摇头,自己先回答道:
“不,也不只是吃醋……你是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心里难过了,是吗?你听着我说的那些话,明知道是唬她的,可是还是忍不住觉得不高兴,是不是?还是……因为听到我说起了孩子?”
秦端听到这儿,身上一僵,他的反应瞬间被谢峥鸣捕捉到了。
“端儿,你还在因为孩子的事,耿耿于怀吗?我说过了,我只要你,昨天那些话我一个字都没有走过心,你相信我!”
秦端呆呆的盯着眼前,然后抬起头,问道:
“要是前世晏宁郡主没有背叛,而是真的怀了你的骨肉,或许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吧。”
谢峥鸣听后,胸膛一鼓一鼓的,他抬起秦端的脸,郑重的说道:
“端儿,我谢峥鸣在感情上不是什么善良仁厚之人,我这个人很自私,只想要让自己过的爽快。也只有和自己心爱之人共度余生,才能真正过的痛快。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也只能对不住她了。因为不管怎样,最终我想要白头偕老的人,都会是你。”
秦端眨了眨眼,不经意间就把心里深处的害怕和担心说了出来。
“所以,不是因为愧疚?”
谢峥鸣闻言失笑,他轻轻捏了捏秦端的脸,声音宠溺又温柔,
“傻瓜,当然是因为我爱你!”
秦端低下头,声音里再次带了哽咽,他双手捏着谢峥鸣的衣摆,带着哭腔说道:
“你,你再说一次……”
谢峥鸣看着这样的秦端,心疼的无以复加。
“端儿,我爱你,不是因为愧疚,不是为了补偿,前世今生,我只爱过你,而且,还要生生世世去爱你。我想将我们的名字,刻在彼此的骨血里,永远都能记住彼此。等再到来世,我还是能够找到你。”
秦端扑到谢峥鸣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前,哭了半晌才缓过来。
他有些羞涩的回避着谢峥鸣灼热的视线。然后又听他调侃道:
“哦,你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生闷气。要不是为夫逼着你说出来,这会儿,你都在心里把我休了!”
秦端拿起刚刚谢峥鸣放下的那块马蹄糕,在那个缺口处咬了一口,道:
“谁让你这‘为夫’在谁那儿都叫的顺口。”
谢峥鸣的眼睛盯着那块被他咬过,现在又被秦端把月牙儿加大一圈的马蹄糕,心里暗爽,又眸光微动的说道:
“在我的心里,从你被我娘从路边捡回来给我当媳妇,后来咱们圆房那天起,你就是我谢峥鸣唯一的妻子。”
第72章
接秦端与谢峥鸣回宫的队伍到了京城。这些跟着谢峥鸣闯宫的人,虽然没有被皇帝降旨格杀,但是也不能留在京城了,罚俸远调已经是皇恩浩荡。故而目前需要在家候命。
将士们和谢峥鸣告了别,谢峥鸣便陪着秦端进了宫。没想到,在宫门口迎接他们的竟然是青丸大师。
“青丸大师?”
“阿弥陀佛,谢施主多日不见了。当初贫僧被洪松抓了去,皇上日前派人把我救了出来。秦施主的身世,贫僧已经告诉了皇上与太后。”
皇上身边的太监小陵子还有慈安宫的孙姑姑也在,孙姑姑说道:
“秦大人你们回来了就好,太后一直病着,一度床都起不来了。昨日听大师所言,急的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天还要亲自出来接您呢,可是身子还不大好,奴婢们劝着才肯留在大殿里等候。”
小陵子看了眼孙姑姑,还是说道:
“秦大人,陛下和紫鹰大人也在大殿等着呢,咱们快走吧。”
秦端听了,不禁开口问道:
“紫鹰大人的伤如何了?身子怎么样?”
小陵子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道:
“伤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只是大人身子很差,每天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睡着。”
孙姑姑在旁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撇了撇嘴。
几人行至大殿,一见到秦端,太后首先哭天抢地一般扑了上来。
李崇扶着紫鹰慢慢的走在后面,紫鹰现在几乎整日都在卧床,很少下地走动,每走几步,就气喘连连。
秦端看着哭的伤心的太后,虽然他记不得这是自己的娘亲,可是还是出于本能的伸手扶了扶。
“太后,注意凤体。”
秦端说话还是以臣子的口吻。太后听了,又是伤心不已,她伸手摸了摸秦端的脸,秦端有些不自在,轻轻侧头。
“身上的伤,还疼吗?呜……是母后不好,是母后的错……”
太后又拿着手帕掩面哭泣。李崇忍不住劝道:
“母后,让岑弟先坐吧,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秦端和谢峥鸣这才得以喘息,向太后和皇上行礼。
李崇却没让两人行跪拜礼,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二人,心中感慨,曾经他在这两人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其中也不乏有那上不得台面的龌龊手段。不过他也庆幸,还好,那些帝王之术,他还没有尽数用在他的亲弟弟身上。否则,他如今岂不追悔莫及!
李崇给谢峥鸣还有青丸大师也赐了座。昨日他已经比对过青丸大师口中所说的前朝进士许东林的字迹,的确与秦端府上书房中找到的秦端爷爷的遗物手记中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而当年,文远侯也的确救过许东林。经过调查,许东林后来确实在刑部做了书吏,在那场大火之后失了踪。可以确定,青丸大师所讲的往事,的确所言非虚。
“秦端,能否让朕与母后看一看你头上的胎记?”
其实,昨日青丸大师讲述当年之事时,他与太后就已经相信秦端就是他们寻找多年的李岑。只是,还需验证之后,才能保万无一失。
不过秦端听了这话倒有些诧异。
“胎记?头上?”
身旁的谢峥鸣却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啊,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后脑有一块胎记吧?”
秦端疑惑,
“你知道?”
谢峥鸣笑了笑,
“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
他小声说道:
“我趁着你睡着,偷偷看过啦。”
秦端看了看屋里的几人,怎么好像每个人都知道他头上有块胎记,就他自己不知道!
紫鹰支撑不住,先坐下了,不过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好像已经在脑海中把眼前的秦端与当年的李岑合并成了一个人。
秦端伸手解开了头上的束带,一头乌黑如瀑的头发散落开,李崇没有假借人手,而是亲自上前查看。
他轻轻拨开秦端后脑的头发,当他看见那块有胎记的头皮时,眼睛瞬间湿润,他又拨动几缕秦端的头发,仔细看了看胎记的边缘大小。
“和小时候的形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淡了点,又长大了一些。”
太后也忍不住走了过来,母子两个对着秦端的脑袋摸来摸去,看的谢峥鸣直皱眉。
“嗯咳,皇上和太后确认好了吗?”
秦端坐在那里,倒觉得这母子两个,小心翼翼的模样十分有趣,并不觉得反感。而且,此时此刻卸下了架子的皇帝和太后,倒更像一对普通的母子,他竟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
“真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不同于张晓只是在差不多的位置有一块胎记,秦端的胎记形状也和小时候一般无二。
皇上与太后母子两个,都很激动。李崇回过头去看紫鹰,眼中带着泪。
找到了,他们真的找到岑儿了!岑儿真的还活着,不仅活着,而且还是这样聪慧无双,一表人才。
紫鹰心里也很激动,只是身子实在虚弱,起也起不来。他在这儿也坐了好一会儿了,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濒死感,他赶紧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那个白瓷瓶,倒了一粒在手上放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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