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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是那么迅速且安静。前面激动不已的李崇和众人都不曾察觉。再回过头时,紫鹰已经在椅子上沉沉的睡去。
李崇一愣,心里一紧,转身的过急,甚至一个踉跄差点摔着。他失态的跑到紫鹰的面前,颤抖着手去探紫鹰的鼻息,然后脸上紧绷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下来。一直提着的一口气,也呼了出来。
小陵子看了难过的微微摇头。这些日子,这样的举动,皇上每天要重复很多次。唉,真不敢想,紫鹰大人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们的皇帝会怎么样。
“把紫鹰大人抬到后面歇息吧。慢着点。”
“是。”
太后看着皇帝这般紧张紫鹰到失态的模样,气的指责道:
“这大殿后面是天子处理朝政的地方,就连皇后都不许在此小憩,他怎么有资格在这里休息。抬回浮光殿就是了。”
李崇不愿与太后争执,继续摆手让宫人动作。只道:
“外面日头太毒,暂且在此休息一会儿吧。母后,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
第73章
说到这,太后赶紧询问青丸大师,
“大师,您说的,我岑儿是被那位贞丰大师用银针定魂,所以才失去记忆。这可有解开记忆的办法啊?”
说到这个,秦端也十分想知道。他如今对于皇上还有太后,更多的还是后来的记忆带给他的印象,期间发生的种种,他也一时难以将他们看做是自己的亲人。没有曾经的记忆,这一切总有种缥缈的不真实之感。
青丸大师听到太后这样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知道的告诉他们。
“银针定魂,的确是可以解开的。只是,当年师父还没有将这解开的方法全部传授给贫僧,我师徒二人就分别了。”
“分别?是……大师的师父他,圆寂了?”
“非也。贞丰大师他……他其实并非中原人。贫僧也是那时才知晓,他原来竟是琉球人。而他来中原的目的。是将一种毒花种子,带入中原。也就是说,他其实是琉球天皇派来中土的细作。
那时候,我发现了这件事后,觉得是晴天霹雳,无法接受。也就不肯再认这个师父。他想要带我一起回琉球,也被我拒绝了。当年一别,数载未见。不过,在陛下派人救贫僧之前的一晚,他却现身在了洪府。
当时,他说,他的寿数将尽,来中原见我一面,是他最后的心愿。可是,贫僧却觉得,这话,不可尽信。”
李崇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为何?大师觉得他此行来,还有别的目的?”
青丸大师点头道:
“当时关押着我的地方,周围负责看守我的,都是一些异族武士,而贞丰大师也出现在那儿,想必,洪大人与琉球人应该有所交往。而曾经被琉球天皇委以重任的贞丰大师,也许此行也带着任务。”
太后失神道:
“这么说,请他来给岑儿解开定魂之术,也不可行喽?”
青丸大师想了想,诚实回道:
“如果秦施主只是个普通人,也许还可放心请贞丰大师出手。可是,秦施主乃皇室血脉,又是皇上唯一的胞弟,实在不得不防啊。”
谢峥鸣听了,说道:
“那这银针在身体内久了,可有危险?”
青丸大师回道:
“若被银针定魂之人,一直都没有任何异常,比如头痛,或是被封住的记忆一直没有闪现过。那可能一直到寿终正寝,也无事。不过,若是有所异常,那便有可能是银针的位置有所移动,这样就需要施行解封之术,否则银针移位可大可小,严重的或可危及生命。”
秦端听了,脸色微变。而谢峥鸣与李崇也都紧张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闯宫那次,秦端最后晕倒前的异象。
而太后也若有所思,忽然抓着秦端的手,眼中含泪的问道:
“岑儿,那日……那日母后让人打你……你可是想起过什么,哀家当时好像听见了你叫娘。”
可是秦端却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不记得了。倒是一旁的孙姑姑扶着太后,肯定的说:
“对,太后,奴婢当日也听见了,当时……殿下确实对着您伸手喊了句娘,然后就晕倒了。当时您也身子不舒服来着。”
太后点点头。
青丸大师捻着佛珠,说道:
“阿弥陀佛,这大概就是母子连心吧。看来。秦施主的情况,银针已经有移动了,需要尽快解开定魂之术。”
秦端身边的谢峥鸣听了,瞬间攥紧手指,说道:
“大师,您说当年贞丰传授过您解开这定魂之术的方法,您能否试一试?”
青丸大师沉吟了一下,轻叹一声,说道:
“当年贞丰大师确实想要传授给我解开定魂之术的方法,可惜,最终取针的方法却还没有学完。贫僧若冒然帮秦施主取针,一旦失败,恐有危险,或者有其他未知的后果。这些,诸位可能接受?”
这时,几人都沉默了。
谢峥鸣拉住秦端的手,心情沉重,他不明白,秦端为何要经受这么多的波折,为什么要让他的端儿吃这么多苦?如果可以,他愿意替他承受所有的危险,可是眼下他却毫无办法。
倒是秦端十分镇定,他思索片刻,然后说道:
“这件事既然没有选择,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大师说的对,我现在的确时不时就会头痛不已,应该就是银针移动的缘故。与其等着说不定哪天就因此失去性命,不如就让大师试一试。”
谢峥鸣有些着急,
“可是,如果不取针,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事,而一旦取针,万一……”
秦端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的太后,问了一句,
“太后觉得呢?”
太后抱住了秦端的身子,哽咽的说道:
“岑儿,那样太冒险了。记忆没有也没关系,娘都记着,娘可以说给你听。”
秦端听了太后的话,眼睛竟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回宫的路上,他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觉得皇上竟是他的亲哥哥,太后是他的母亲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可是眼下,倒是真的生出了些血脉相连的感觉。
“太后……”
“岑儿,你叫我一声娘吧,娘想听。”
“……”
太后期待的看着秦端的脸,可是秦端张了张嘴,却叫不出来,他对太后的印象大多都是每次见到他时,那眼里略带鄙夷的神色。因为身为男子的他,却嫁给了同样是男子的谢峥鸣,太后一直不待见他。后来,太后还打了他,说他是蛊惑人心的祸害……
那时候他曾有一瞬的意识模糊,只觉得心很痛很痛。
秦端张了张嘴,却叫不出口。他有些无助的看向谢峥鸣,谢峥鸣紧紧握着他的手。道:
“太后,秦端刚刚回京,又没有了儿时的记忆,还请太后给秦端一些时间消化这一切。”
皇帝也点头劝道:
“是啊,母后,岑儿还需要时间适应。”
太后有些失望的点点头。又对秦端说道:
“岑儿,你就住在慈安宫吧,娘给你讲讲小时候的事,好吗?”
这下谢峥鸣倒是有些脸色难看了。这是要把他和秦端分开的意思?他们可是成了亲的夫夫!
第74章
他一拱手,道:
“太后,秦端在京中已有宅院,而且我二人也已经成婚,这样入宫来住,于理不合吧?”
太后听了有些不悦,如今知道秦端是她的儿子,再听谢峥鸣说什么已经和他成婚的话,更是觉得刺耳。哎,要是早点知道秦端就是岑儿,她怎么可能让他们二人成婚!
“峥鸣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岑儿是哀家的儿子,我们母子团聚是天大的喜事,哀家留他在宫里住些时日又有何不妥?你说呢皇帝?”
李崇顿了顿,他自然明白母后的心思,就和对待他和紫鹰一样。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接受儿子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可是他也很清楚秦端对谢峥鸣的感情,一时强硬的将他们拆开,恐怕秦端的选择一定会是谢峥鸣。况且他二人已经成了婚了,太后也不得不认。
“母后,不如听听岑儿的意思吧。左右也在京城,母后想岑儿,可以让他每日都来宫里看您。”
秦端点头表示赞同。太后这才作罢。
李崇又道:
“母后,您凤体违和,不宜劳累,还是多休息的好。岑儿已经回来了,您也希望身子快点好起来,好能和岑儿多说说话。”
秦端也行礼,希望太后保重凤体。
看着同自己还是这般生疏的儿子,太后有些难过,不过还是同意了回宫休息。
太后走后,李崇对谢峥鸣和秦端二人说道:
“朕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谢峥鸣这次犯的罪过,朕看在岑儿的份上,不予治罪。而岑儿,这些年在军中立下过多少功劳,朕更是心里清楚。谢峥鸣,朕的弟弟可是块宝玉,阴差阳错落在了你的手里,你可是修了大造化。
岑弟,论功劳,论身份,朕都该封赏你,就赐封你为——固国亲王。如何?”
秦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只淡然道:
“多谢皇上赐封。”
李崇点头道:
“嗯,这都是岑弟你应得的。
谢峥鸣,你是固国亲王的王夫,朕就恢复你定王的身份。朕会另赐固国亲王府邸,你可一同居住。不过,你若是敢让岑弟委屈,岑儿大可将你扫地出门,另行再娶。你可要且行且珍惜啊。”
谢峥鸣苦笑道:
“多谢皇上。有皇上这位兄长撑腰,臣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固国亲王受委屈。”
谢峥鸣想了想,又说道:
“皇上,臣有些关于琉球人的事,想要禀报皇上。”
李崇眸光一闪,
“哦?讲来。”
谢峥鸣将近日发生的一系列与琉球人有关的事情说与皇帝听,并且将洪松还有晏宁郡主与琉球人来往甚密的事情一一说明。
“臣认为,洪松与琉球人关系甚密,而且那些训练有素的武士,身手非凡,精通忍术,实在不像普通的武士,或许正是琉球的皇家武士。那些人似乎对洪松与晏宁郡主唯命是从,臣怀疑,洪松已经勾结上了琉球皇室,意图对大兴不轨。”
李崇点头,谢峥鸣的话与他的想法是一致的,昨日青丸大师也提到了此事。当初洪松大费周章将张晓送来宫里,可见其野心是要撼动大兴的江山。
“你说的也正是朕近日的猜测。那张晓就是洪松送去宫里的一颗棋子。朕已经派人暗中盯着洪府,只要抓住张晓,也许能从他的嘴里知道些什么。”
秦端与谢峥鸣走后,李崇来到后殿,紫鹰还未醒来,青丸大师和太医也在。
如今皇帝已经安排太医日夜跟随紫鹰,随时待命。
“阿弥陀佛,皇上,紫鹰大人的脉贫僧已经看过,飞天婆萝已经深入骨髓,不过,体内的蛊虫倒是有办法取出。”
虽然知道飞天婆萝无药可解,可是若能取出蛊虫,紫鹰就可少受些折磨。李崇听到青丸大师说能取出蛊虫自是十分高兴。
“大师有办法?还请大师出手相助。”
青丸大师道:
“贫僧会用飞针之法,在紫鹰大人的穴位施针,使得肠道中的气血滞缓,不能为蛊虫提供足够的能量,蛊虫便会向体外游动,直至逼出体内的蛊虫。
不过欲行此法,需要紫鹰大人配合禁食三天。而且施针时,会腹痛难忍,大人也要过这一关。不过如今紫鹰大人身子已然如此虚弱,不知能否忍受这番折磨啊。”
不待李崇说话,床上的紫鹰倒先开了口,
“我可以。”
李崇见紫鹰醒了,赶紧走到床前坐下。
“紫鹰,你醒了?大师的话,你都听到了?”
紫鹰半睁着疲惫的双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李崇担忧道:
“可是你现在本就这般虚弱,要是再禁食三天,怎么受得住啊。”
紫鹰却道:
“现在每天吃东西,也只是当作任务一般。不吃,反而轻松许多。至于腹痛,也不差这一次了。”
李崇心里疼的厉害,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紫鹰凹陷的脸颊。颤抖着声音说道: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听你的。朕过些日子要带岑儿去祭祀宗庙,祭天祈福,等你好些了,也一起去,好不好?”
紫鹰也真的想亲眼看着李岑祭祀皇家列祖列宗。他十四年前犯下的错,也总算能弥补一些了。
于是紫鹰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道:
“好。”
秦端与谢峥鸣回了定王府,府里几乎都被刘管家搬空了。不过周济已经带着几个手下将主院收拾好了,他们舟车劳顿,总算能好好歇一歇。
柱子是为数不多的留在王府里的仆人,他把热水准备好,就去请王爷和秦公子。
“王爷,殿下,热水备好了,主子们洗个热水澡吧。”
谢峥鸣点点头,皇上的圣旨还没颁布,不过明天早朝过了,天下人都会知道秦端这位固国亲王已经回朝。
谢峥鸣和秦端各自洗过澡,更了衣出来,见云儿正在布菜,一旁的周济想帮忙却搭不上手,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谢峥鸣觉得好笑,故意说道:
“周济,你也去歇着吧。”
周济应了一声,却脚步还是不肯挪动,直到云儿忙完了,才眼睛亮起来。
“云儿,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也去休息一会儿吧啊。”
秦端走出来也道:
“云儿,你去休息吧,这儿不用你布菜了,你身上还有伤,别让人家担心,嗯。”
云儿看了一眼周济,不好意思的退了下去。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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