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不单单是他个人要付出的代价,而是整个大兴都要一起付出的代价!
李崇紧紧攥着拳头,恨不得一掌拍烂这个死秃驴的脑壳!
“你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这次贞丰倒是有点意外。李崇拒绝这件事所花的时间,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不过李崇眼里的挣扎还是没能逃过贞丰的眼睛。他心里暗道:只要内心有挣扎,就说明这件事有希望。
他微微一笑,神态平静的说道:
“老衲不急,陛下可以慢慢考虑,只是紫鹰大人似乎等不了太久了。”
李崇脸色铁青的回到了内殿,看着紫鹰正无聊的摆弄棋子。
紫鹰看着李崇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扯了扯嘴角,道:
“那个贞丰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李崇在紫鹰面前坐下,伸手拉住了紫鹰的手。
紫鹰却十分淡定的说道:
“阿崇,你早该想到他是有所图谋的。又何必如此?其实,我已经觉得,这些天是跟上天偷来的日子了。没什么可抱怨的,真的。”
李崇沉默了半天,手心被指甲抠出道道血印。
“紫鹰,我……”
“别说。阿崇,别说出来。我知道,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但是,你也清楚我,我是绝不会同意的。阿崇,你是一国之君,一国之君啊!答应我,这句话永远也不要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第100章
李崇眼睛通红的看着紫鹰,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停留,能让他留住心爱的人。
停止了拔毒,紫鹰再次陷入了虚弱不堪的状态。这个时候,紫鹰与李崇的心里都很害怕。李崇害怕的自然是紫鹰永远的离开他。而紫鹰怕的却是,万一自己陷入了昏迷,而李崇为了救他,一时糊涂,真的做了那丧权辱国的昏君。那他真的会生不如死!
于是,紫鹰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李崇杀了贞丰这个祸害。
“他是琉球的细作,在中原这些年,倒行逆施,坑害了多少中原百姓!妄图彻底毁灭中原,让中原成为琉球的殖民地。简直罪大恶极,当处极刑!”
可是每次李崇都是顺着他答应,可是却还是一拖再拖。紫鹰明白,李崇不杀贞丰,为的是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李崇在纠结,在挣扎。
可是他不能看着李崇这样,作为大兴的皇帝,他不该对这件事有一丝犹豫。
于是,就在李崇前去处理重要国事这一天。紫鹰拿出了飞天婆萝,一连吃了十颗,其余全部销毁。
飞天婆萝的功效确实厉害,紫鹰觉得自己的身子很久没有这么轻快了。虽然这只是暂时的,可是十颗飞天婆萝的功效,也足够他去做一些事了。
紫鹰走出了浮光殿,手下的小太监惊奇的看着他。
“大……大人!”
“别怕,我不是回光返照。我身子今天还成,想趁着清醒的时候,出去逛逛。”
“可是,大人容奴才去禀告皇上。”
“不必,皇上正在处理贪腐重案,不得前去打扰。况且,皇上可有旨意,说本掌印不得外出?”
这个倒的确没有,毕竟紫鹰如今的身子虚弱到这个程度,下床都费劲,李崇怎么可能想到他还能出去?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回道:
“没,没有。”
“嗯。”
紫鹰出了宫,直奔天牢。
可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一个人像疯了一样冲了进来,阻止了他。
来人正是本该在大殿处理要事的李崇。
他的脸上急的表情失控,后怕的脊背发凉,瘫坐在地上。贞丰被皇城军护住,紫鹰再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他气的当着众人的面,重重的扇了李崇一巴掌。在场的皇城军都吓傻了眼,可还不等他们上来护驾,将紫鹰绑起来,却见他们的皇帝却抱着人哭的伤心。
大家第一个反应都是震惊,随后立刻想到的是,若自戳双目,把自己毒哑了,会不会能求皇上留条狗命?
李崇哭的伤心,哭的什么帝王威仪和脸面都不要了。可是那个打人的,却紧咬着唇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又气愤的不肯去哄一哄。
大家都不敢抬眼去看,只是心里震惊的就像看见海里的鱼长了腿走出去。这是什么天下奇观?掌印大人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可是,难道不是掌印大人以色侍君吗?不是掌印大人妖媚惑主吗?这现在看来,明明是去了势的掌印大人一身阳刚之气,反倒是平日里冷傲阴鸷的帝王更像个小媳妇儿呢?
最后紫鹰的药效过了,他再也支撑不住的靠着李崇的身子,无力的说道:
“抱我回去。”
李崇听话的抱起紫鹰只剩一把骨头架子的身子。像抱着他的身家性命一般,一路抱着上了马车。
紫鹰回了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李崇就在一旁守着,一直到半夜紫鹰醒来,一睁开眼,看见的仍然是李崇一眼不眨的模样。
他心里一酸,想着他们两个的时日也不多了,怎么还能浪费时间置气?于是开口道:
“上来躺会儿吧,这么着,不累吗?”
李崇如蒙大赦般,一骨碌爬上了紫鹰的床。
抱着紫鹰如今单只手臂都能圈住的腰身,心酸的忍不住又开始掉泪。
紫鹰无奈,
“你这是怎么了?从前也没见你这样爱哭啊。这哪里还像个皇帝?”
李崇抽了抽鼻子,起身在紫鹰的唇上吻了又吻。
“紫鹰,我后悔了,我不该去夺什么天下,做什么皇帝。我只想要你,我不想再做什么明君了!”
“阿崇!”
紫鹰闭了闭眼,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说道:
“阿崇,就当你体谅我不想当一个遗臭万年,受后世唾骂的阉人,好吗?那样对我来说,生不如死。”
李崇紧紧抱着紫鹰,咬死不肯答应紫鹰的请求。那个贞丰如果杀了,紫鹰的身子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他做不到,他做不到亲手扼杀了紫鹰的生路。
紫鹰叹了口气,捧着他的脸,主动吻了过来。
“我们……许久不曾亲近了,我有些想你了。”
李崇眨了眨眼,这是紫鹰做了这掌印太监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向他求欢。
他作为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欲望,可是紫鹰的身子这样,他心里又只装着紫鹰,不愿瞧别人一眼,于是便也只能自己忍着。现在听到紫鹰这话,身上的欲望本能的就开始抬头。
“可是,你的身子……”
“无妨,我想要你。”
……
紫鹰失神的想着,这辈子,他一直活在礼教之中,做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同李崇的这段悖德之恋。只是由于天生的性格使然,他也总是羞于表达自己的喜欢,就连在做那事的时候,都是暗自隐忍的。
他从未告诉过他的爱人,他也喜欢他的亲吻、他的爱抚,还有他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把戏……
【阿崇,我爱你,我好像从未对你说过,我真的很爱你……从银鞍白马度春风的少年时,一直到风云诡谲的朝堂……我一直爱着你。我的爱,写不进史书的正册,入不了清流的耳朵,可是我却想让你知道……】
第101章
当李崇抱着紫鹰冰凉的尸体,看着这封他亲笔书写的遗书时,觉得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知觉。
太医说紫鹰大人是服毒自尽的,却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毒。在面对皇帝的问题:“他死前可有痛苦?”时,各位太医都不约而同默契的回道:
“紫鹰大人面容安详,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凌乱的痕迹,应该就是像睡着了一般,走的很平静,没有痛苦。”
可是李崇仔仔细细检查了紫鹰的身体,他身体虽然躺的平平整整,甚至自己穿戴好了入殓的衣裳和鞋袜。可是,就在李崇脱掉他的鞋袜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脏猛的抽痛,好似万箭穿心一般。
紫鹰双脚的脚趾紧紧的佝偻着,脚面上的筋一条条凸起,像蜿蜒伸到地面的树根,狰狞的可怕。
“呵呵……呵呵呵……紫鹰,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连衣服鞋袜都自己穿戴好,一点儿都不愿麻烦别人……你是准备,让我就这样把你直接下葬了?
哈……你可真是替我省事呢。可是,你的脚还是出卖了你,你是把自己周身的血脉都封住了,所以即使再痛苦都动弹不得,看起来当真是走的没有遭一点儿罪。你就那么挨过毒发的痛苦,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是吗?
好……好啊……紫鹰,你可真是够狠,你够狠……”
就在紫鹰下葬的那一日,琉球细作贞丰和尚被判了凌迟之刑。
至此皇帝一病不起,朝政也都交给了固国亲王主持。
……
一年后,秦端走进皇帝休养的行宫,看着跟着青丸大师一起打坐参禅的皇兄,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抬脚踏了进去。
李崇睁开眼睛,那双从前总是凌厉无比的眼睛,如今看起来却是波澜不惊,难得的平和。
“岑弟来这里找朕,可是有什么要事?”
秦端见礼后,点了点头。
“皇兄,臣弟此次来,为的是太子的周岁礼。”
李崇闻言顿了顿,而后青丸大师起身走了出去。屋里只剩兄弟二人。
“岑弟,如今朕在这无边佛法之中寻求一丝解脱,渐渐已将红尘之事都放下了。一年前朕就说过要将这皇位传于你,你却是不肯,最后让朕冷静一年半载再谈此事。如今一年过去了,朕心未有改变。岑弟就成全为兄吧!”
秦端心情复杂的看着李崇,
“皇兄,你是一国之君,臣弟希望你能真正放下过往,担起天子责任。”
李崇却忽然笑了。
“天子?你忘了,你家谢峥鸣曾说过,这天子人人都当得。岑弟,你聪慧绝伦,又有一颗仁心,比朕更适合做这帝位。朕不日就将离开京城去远游,朕曾说过,要带着他踏遍大好河山……至于宏儿,朕就将他托付给你了。”
李崇的身上带着紫鹰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飞鹰玉佩。他按了按胸口玉佩的位置,觉得那人的灵魂就陪在自己身边。
秦端也曾深陷情网,自然懂得李崇如今的心情。只能说,造化弄人。
“皇兄,宏儿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很是可爱。臣弟会好好教导他,让他将来成为一个好皇帝。”
李崇怔愣了一瞬,随后说道:
“岑弟,你可以把宏儿过继过去,也算是名正言顺。”
秦端却摇了摇头,
“不,皇兄,那个位子太冷了。臣弟也是自私的,不想被那么多的规矩礼数束缚着,这个苦,还是让宏儿去担吧。毕竟当爹的不愿吃苦,做儿子的也只能辛苦些了。”
李崇听着秦端这半是玩笑半认真的话,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宏儿与朕,父子缘薄,今后,就拜托岑弟你了。”
“是,臣弟会用心辅佐新帝。”
在固国亲王代圣上理政一年之后,皇帝下诏退位,传位于太子李宏,固国亲王李岑为固国摄政王,辅佐幼帝直至亲政。
一晃三年过去,小皇帝已经能够稳稳当当的坐在龙椅上,跟着摄政王皇叔一起上朝了。
小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小龙袍,端坐着在大殿之上,看起来有模有样。眉眼之间与太上皇十分神似,小小年纪已经仿佛能看到他长大后君临天下的样子。
秦端晚上从宫里回来,云儿赶紧过来告诉他,王爷晚饭都没有吃,直接回了房。
秦端想了想,点头表示知道了。
“云儿,你也回房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殿下。”
秦端走回了房间,看见谢峥鸣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秦端走了过去,微笑着说道:
“大晚上的看书,不累眼睛吗?什么好书值得王爷这样废寝忘食的彻夜研读?”
谢峥鸣抬眼看了一眼秦端,然后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不是摄政王殿下的大作,平时见不到人,也只能凭诗寄相思了。”
秦端瞟了一眼谢峥鸣手上拿着的自己上个月出的诗集,笑的无奈。
“你呀,皇上也想你了,谁让你这两日闹别扭,不肯进宫去。”
谢峥鸣鼻子哼了哼,
“算了吧,我进宫去干什么?那个伊莎公主来访,说是来访,我看就是来看你。礼部的官员要带她去京城游玩都不去,就天天跑进宫找你研究什么字画!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端狡黠道:
“那你就放心,让我和她呆在一块儿?”
谢峥鸣听着就更来气,
“不放心能怎么着?左右你清楚,你是有家的人。我怕我进了宫,看着来气,再一冲动对她不客气。那不是给你添麻烦吗?”
秦端看着谢峥鸣这个样子,心里熨帖的紧。谢峥鸣现在知道处处为他考虑,尽管自己委屈,也独自忍着,叫他如何不感动?
秦端从怀里拿出来一个油纸包,
“喏,你晚饭没吃,这个时间了,再吃饭恐怕晚上要睡不好。我特意带回来的御膳房的点心,你吃点儿。”
谢峥鸣闻着味儿看过来,原来是他喜欢吃的杏仁马蹄糕。他拿起咬了一口,立刻看向秦端,后者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怎么样?我的手艺没退步吧?”
近来国事繁忙,谢峥鸣已经许久不曾吃到秦端亲手做的东西了。
谢峥鸣一口气吃了十几块杏仁马蹄糕,外加两壶茶,撑的直打嗝。
秦端皱眉道:
“糕点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的,又喝了那么多茶,肚子要胀了。待会儿可怎么睡觉?”
谢峥鸣拍了拍肚子,道:
“没关系,你做的,再多我也吃得下。端儿,咱们睡前运动运动,就不怕撑着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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