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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就想这么看着你,抱着你,和你说说话。”
秦端微垂着的睫毛翼动了一下,呼吸也快了一些。
“……”
谢峥鸣就这样抱着秦端,耳鬓厮磨间,说着今天早朝时,陛下降旨,派使臣出使邻国,并且建船准备出使西洋各国的事。
秦端听了,果然很高兴。他点头道:
“嗯,陛下果然是位明君。”
谢峥鸣听了挑了挑眉,
“陛下就那么好?以前打仗的时候你就没少说陛下这么英明,那么神武的。你呀,也就是在咱们的营帐里说说,要是真跑去陛下面前说啊,非让人觉得你是阿谀逢迎之辈不可。”
秦端轻笑,道:
“陛下的确是难得的英明圣主,否则,你也不会如此忠心辅佐呀。”
第14章
谢峥鸣一顿,眸光里忽然映上一丝黯然的伤感。
傻端儿,你不知道,就是你口中的英明圣主,当初把那个毒妇晏宁君主塞进了王府,最后导致了咱们天各一方。
秦端见谢峥鸣半天没有说话,不禁抬头去看他,
“阿峥?”
谢峥鸣回过神,眨了眨眼,应道:
“嗯,你说得对。”
谢峥鸣说着起身,拉着秦端往出走。
“陪我更衣吧。”
秦端愣了一瞬,却什么都没说,乖乖的跟着谢峥鸣走出了书房。
他已经许久不曾给谢峥鸣更衣了,以前这些事,他都是不假人手,亲自来做的。那时候,两人真像一对恩爱夫妻。后来,两人不似从前那般亲密,这些事也渐渐被下人所代替了。
谢峥鸣拉着秦端的手往卧房走,一边说着:
“端儿,之后咱们共用一个书房吧,我吩咐下去,把我的书房两间通开,到时候把你的书都搬过去。省的你我在各自书房,一待就是大半天见不到面。”
秦端有些意外的看着谢峥鸣,一时没有应声,他实在不知谢峥鸣这是怎么了。这两日为何一反常态的与他这般亲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般。
可是他也清醒的明白,今时早已不同往日,谢峥鸣不再是那个一贫如洗的罪臣之后,而是大兴朝的定王殿下了。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可是,谢峥鸣的表现,又让他不由自主的往那个可能上面想,或许,谢峥鸣他,真的回心转了意?
秦端拿不准,内心也不敢太过放松,只是乖乖的顺着谢峥鸣,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来到卧房,下人已经备好了熏香过的常服,秦端伸手替谢峥鸣解下白玉狮扣腰带,接着,青葱似的手指挪到衣带上……谢峥鸣看着秦端低垂的眉眼,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认真的解着里衣的系带。那轻轻抿着的薄唇,颜色浅浅的,却水润似沐浴过露珠的花瓣。
谢峥鸣呼吸渐促,忍不住一手捏住了秦端的手,贴近胸前,另一只手搂过秦端柔韧的腰身,将人往怀里一带,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秦端被迫紧贴着谢峥鸣温热的胸膛。谢峥鸣自幼习武,又常年带兵打仗,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高大挺拔的身材,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谢峥鸣情动之下,是边亲边将人抱的更紧。秦端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了谢峥鸣的怀抱里,一时呼吸都有些困难。
秦端只好伸手抵着谢峥鸣的胸膛,轻轻推了推,略带挣扎。
谢峥鸣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一时吻的忘情,险些伤到秦端。可看着眼前秦端清隽的脸,却忽又想到前世秦端与他斩断情丝,另与他人结缘,婚礼之上那夫妻共拜天地的场景,不禁心中一绞,不由自主的将人箍的更紧。
“阿峥……”
谢峥鸣忙放松了手臂,秦端脱离了禁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脸上还残留着红色的云霞。一双丹凤眼,含情目,此时也变的雾蒙蒙的,像是要哭却又没有落泪的样子,直看的谢谢峥小腹一热……他有些不想忍了……
“端儿……咱们……”
这时刘管家却过来禀报,宫里慈安宫太后娘娘身边的宫人前来传太后的话,请定王殿下入宫听曲儿。
谢峥鸣抱着秦端,听着心里一阵发怵,看来是昨日他带着秦端在安慧公主面前露了面,又给秦端正了名,这会子,这件事是传到太后她老人家那里了。
谢峥鸣在秦端唇角轻啄一口,说道:
“等着我,晚上咱们继续。”
秦端不肯应声,只将身子从谢峥鸣怀里退了出来,然后将谢峥鸣因为刚刚的动作,弄的有些发皱的衣裳,整理了一下,又伸手从龙门架上取下一件墨蓝色蜀锦斗篷,披在谢峥鸣身上,替他系好带子,说道:
“去吧。”
眼波流转间,是藏不尽的温柔情意,谢峥鸣哪里还有心思进宫陪着太后周旋,只想即刻就和秦端滚到床上去!可是太后派人传话,又不得不去。他轻叹了口气,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秦端腰侧的软肉,眼中是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拆吃入腹的欲色,又重复了一遍,
“等着我。”
谢峥鸣这次的声音明显带着浓浓的黯哑,暧昧至极,秦端听了不禁身上都颤抖了一瞬。
谢峥鸣狭长的桃花眼,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他,秦端只好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白玉似的面庞连着雪缎般的颈子,霎时染上了一片绯红。
谢峥鸣勾了勾唇,这才满意的离去。
阳春三月,春雨断桥,柳荫如幕。
早上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天空放晴,谢峥鸣没有乘马车,而是选择骑马而行。身边只带了周济。
谢峥鸣的坐骑乃是一匹难得的千里良驹,照夜白马。周济则骑了一匹枣红骏马。
要说在没有公务之时能在这京城的街道上骑马而行的,放眼大兴,也不超过五人。除了一等公爵和郡王,就是谢峥鸣这位异姓王。而朝廷允许可以带两名随从,因此周济便也跟着威风了一把。
因为两人皆未穿朝服,路上行人只以为他们是衙门出公差的官爷,还有不少女子因为二人俊逸挺拔,容姿出众,而偷偷拿眼去瞧。周济也乐得回以一个媚眼,直把那些姑娘撩的心花怒放。
谢峥鸣看他这举动,轻哼道:
“真是春天来了呀,咱们周小将军,都开始春心萌动了。不过你这到处暗送秋波的,怎么不见你对哪家姑娘动真格儿的?”
周济却道:
“王爷和秦大哥都没成亲呢,我着什么急?再说了,我无父无母,又不通文墨,那些饶是姑娘看着挺欣赏我的样子,可是真要论起婚事,却又要讲究什么家教门楣了。我是粗人一个,不比王爷您,文武双全,公主都要抢着嫁。这回进宫,恐怕就是因为昨天见了安慧公主的事吧?”
谢峥鸣笑道:
“你倒是不傻。”
“那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安慧公主喜欢您。”
谢峥鸣无奈的抿了抿嘴,他看了一眼周济,心思一动,道:
“周济,你如今也是三品飞广将军,按说匹配公主,也不是不行……你可愿帮我?”
周济一听,差点从马上跌下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
“将军,你说什么呢!安慧公主看上的人可是您,末将虽然才薄智浅,可也只想娶个心里只装着我的人。才不稀罕高攀什么公主呢!”
第15章
谢峥鸣存心逗他,看周济急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笑道:
“你想什么呢,谁让你求娶公主了?我是说,一会儿咱们进宫之后……”
两人骑马来到宫门口,侍卫一见谢峥鸣,立刻行礼问安。
“参见定王殿下。”
谢峥鸣拿出了慈安宫传话的令牌,将马交给了侍卫,便同周济一起往慈安宫走去。
慈安宫那边已经有等着接待的宫人在候着,谢峥鸣一到,便被带去了慈安宫的碧玉轩。这里面是慈安宫的听戏台,太后已经到了,不过却未见安慧公主的身影,谢峥鸣心里却有几分紧张起来。
若安慧公主在,碍于这位未出阁的公主脸皮薄,有些话太后或许不会说的太露骨,可是如今看来,太后是特意只叫了他来,想是要好好敲打敲打他了。
“臣谢峥鸣,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
“哦,定王来了,坐吧。”
周济站到了谢峥鸣的身侧,如今他算是谢峥鸣的家将,无旨出征之时,便跟随谢峥鸣左右。
周济见谢峥鸣要落座,赶紧拿起旁边空着的座椅上的软垫,小声说道:
“王爷,再多垫层这个……”
谢峥鸣也配合的一边表情略带难色,一边抬起身子将那软垫放在了pg下面。
一旁的宫人看的是目瞪口呆,太后也略微皱眉。刚想出声询问定王是否身体不适,就被一旁的宫人轻轻拉了一下,那是位前朝这后宫里有经验的女官,见多了这种事,加上定王早年就结了契兄弟这事,她立刻就想到了什么。
谢峥鸣余光瞥见太后的动作,暗自好笑,率先开口道:
“太后今日真有雅兴,只是怎么不多叫些人来,也热闹些。”
太后笑了笑,说道:
“平时都是安慧陪着我解闷儿,不过昨日这孩子从广安寺的庙会上回来,就病了,哎,要说这些个小辈儿里,就数你们两个最对哀家的心,所以今日就叫了你来了。”
谢峥鸣面上笑的温和恭顺,
“承蒙太后垂爱,臣受宠若惊。”
宫人递上来戏本子,太后和谢峥鸣各点了一出戏,之后太后便直入主题道:
“定王这几年跟随陛下征战沙场,劳苦功高,如今朝堂初定,又辅佐陛下处理国事,日夜操劳,是以如今已经这个年纪还未娶亲,哀家怎能不感动?又怎能不替你的婚事着急呀。”
谢峥鸣微微瞥了一眼旁边的周济,随即笑道:
“臣何德何能,让太后为臣的婚事操心,不过,也许太后有所不知,臣虽未正式娶亲,不过,身边却早已有人了,便是这些年与臣同甘共苦的契弟秦端。臣早已心有所属,而且也曾许下诺言,定会明媒正娶,迎他入门。”
太后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一张脸拉的老长。不过她还是要顾着皇家身份,于是广袖一挥,淡淡道:
“定王莫不是在说笑?一个男人,你竟要明媒正娶迎他入门?”
谢峥鸣脸颊的肌肉本能的动了动,忍下太后这句奚落,不卑不亢的回道:
“是,臣于微寒之时,得其照顾,没有他便没有谢峥鸣的今日。能娶秦端为妻,是臣之幸。”
太后沉声道:
“定王不要再说了,哀家知道,在你的家乡,结契兄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是从古至今,还未听说那个男人不肯正经娶妻生子,只守着一个男人一辈子的。你如今年轻,一时情好,不以为意,待你年岁渐长,垂暮之年,膝下无子,你会后悔的。”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台下却没有一个人在听。谢峥鸣眼看着太后就要提出要他娶安慧公主之事,赶紧趁喝茶的功夫向身旁的周济使了个眼色。
谢峥鸣放下茶杯,笑吟吟的对太后说道:
“太后娘娘,这台上的是刀马旦吧?这功夫够俊的,好!”
谢峥鸣佯装喝彩,动作一大,立刻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即皱起眉头,看样子身上似乎有伤的模样。
这下太后也不能熟视无睹了,于是赶紧关切的问道:
“定王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谢峥鸣看起来像是十分尴尬的模样,旁边的周济也像是口无遮拦似的紧张道:
“王爷,您要不再垫个垫子?您昨晚和秦大哥……哎,您也太不顾着身子了。”
说完赶紧煞有介事的捂着嘴巴,诚惶诚恐的看了眼太后。看模样,就像是不小心说秃噜了嘴。
谢峥鸣呵斥道:
“少在太后面前胡说,回去领二十军棍!”
他这样黑着脸一罚,太后也不好再行治罪,只能沉着脸,身子一拧,冷冷的说道:
“定王既然今日身体不适,就别强撑着陪哀家了,快快回去休息去吧。”
谢峥鸣在周济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行礼告退。
行至碧玉轩的宫门口,谢峥鸣用眼角扫了一眼那躲在戏台旁的回廊柱子后的人影,唇角勾了勾,抬脚迈了出去。
那个人是安慧公主身边的宫女,他就知道,今天这场合,安慧公主就算人没来,也一定会留一双耳朵。
谢峥鸣心情大好的和周济出了宫,那边安慧公主可是哭肿了眼。她心心念念,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定王爷,居然爱自己的契兄弟爱到要娶回府做正妻!
这倒也无妨,她可以请太后出面施压。可是,今天听回来的婢女形容,加上太后身边的孙姑姑暗示她的话,她做梦也没想到,英武伟岸的定王不仅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下面那个!
安慧公主觉得简直天塌了,那颗春意萌动的少女之心瞬间碎了一地,再不提要嫁定王之事了。
这边秦端还不知谢峥鸣舍了老脸挡住了一门亲事。经过一早谢峥鸣那番撩拨,他的书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于是,他便让云儿拿着古琴,去了王府莲池中的凉亭。
秦端年幼时被爷爷捡回家,便跟着他学习琴棋书画。秦端总是在想,爷爷这样的旷世奇才,通晓古今的大儒,不知为何,却不愿去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甘愿留在偏僻乡野的学堂里做一名夫子。甚至要他发誓,绝不走仕途之路,绝不入朝为官。
第16章
秦端葱段般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了一下,琴音依旧,只是,他已经许久不曾碰琴了。当初他与谢峥鸣住在村子里,每到农闲之时,两人闲来无事,他便会在院子里弹上一曲,看着谢峥鸣伴着琴音舞剑。
那舞剑时动若蛟龙的身影,丰神俊逸的脸,和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一下子和今天早上谢峥鸣抱着他说那番话的样子重叠,他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当年的感觉。
秦端说不出来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掉进冰洞里,渐渐绝望失去生机的人,突然看见眼前伸过来一只温暖的手,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了上来,心脏回温,原本一心等死的人,也本能的再次萌生出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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