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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想太复杂,只需要每晚帮我处理邮件,审批各种材料和流程。”
当老板好闲啊,啥都不干就把功德挣了,马楼第一反应。不过本着对地府负责的态度,拒绝:“你不看就审核通过,不太好吧。”
“所以需要你把材料念给我,我告诉你怎么回复。”
“不行。”这回马楼本着保小命的根本原则,“专线接在了地府外面,我不能把材料带出来,被谛听就完了。”
鹿乙:“……那就把专线连进地府,连到我办公室。”他也不想戳穿马楼用轮回井,“借助虚拟鸡。”
要不说他不当帝君谁当,瞧瞧这脑子多灵活。
马楼给马小鸡装上呼叫转移,将鸡作为通信中转站。又在摆渡人介绍下找到个民间黑客,复制一张酆都帝的门禁卡和指纹膜。
办公室成功刷开,举头三尺有神明,战战兢兢干起龌龊,不是,艰巨伟业。
一开始恐惧中带有震惊,像刘姥姥逛大观园,高层之间的弯弯绕绕真让他开了眼。
自从忘川晕船后,城隍爷隔三差五找孟婆的麻烦,借饭菜出现蟑螂要求整顿食堂。而孟婆很是大度,带着后厨师傅们天天研学《酆都传》,每天提交给帝君的学习心得倒是很及时,可食堂开餐延后半小时,恰好赶上黄泉堵车高峰期,城隍爷在车里坐出了痔疮。
先前帝君简化办事流程,各位主管是审核节点最后一道,按理审完就可以买橡皮,他们却又都加签给了执政官,还附上一句“原则上同意”。不点流程没有结束,点了又回到原点。鹿乙好像被百鬼夜行吓到了脑子,打了鸡血般乐呵呵批阅——马楼作为代打,点鼠标快点出腱鞘炎。
而他自己,每晚念各种材料给某帝当睡前读物,嗓子和心灵双重打击。
为什么还有心灵?
呵,白天被……按头写的报告,晚上再被某帝耳提面命一字一句修改,谈什么恋爱,光挨训了。
在某帝第N+1次“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后,马楼怒拍桌子:“换个人吧,我要罢工!”
虚拟鸡叫唤般的气若游丝传到人间那,鹿乙以为他耳机坏了。
“我耳机没坏!我嗓子疼,念不动了。”
“那你直接发给我,我看完批好给你。”
“不是,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我的嗓子,再说,这还一堆纸质件,我怎么发你?”
鹿乙思考一会,说用虚拟鸡扫描,加密。
天杀的,完全忽略前半句,马宝娟真想让他待人间别回来霍霍地府。
苦了马小鸡,既当鸡又当机,马楼通知冷血酆扒皮抓紧看。
“谢谢。”扒皮终于想起关心他的,“你去药店买点润喉糖,好了喊你。”
都说专心工作的男人最帅,马楼只想说黑心老板除外。
拍拍屁股准备照顾嗓子,又被喊回来。
“干嘛。”气又直冲天灵盖。
鹿乙七分怀疑三分震惊:“这是……什么?”
马楼刚想说“你不认字吗”,看到他发来的文件名……
扫描扫太快,把摸鱼看的小说扫进去了。
看个小说不为过,但,谁让他找了本纯爱。
要说纯爱也还能解释,恋爱嘛,总要找些学习材料。但,谁让他看的是水仙,还是帝君自己的水仙。很多不可描述的场面,那翻云,那覆雨,看的时候哪哪都充血。
马楼瞬间血液逆流。能想象对方暴跳如雷的样子,不,不用想,挂断的通话足以说明一切。
他心虚地发消息,祈求原谅:“我给你磕一个,能不能把这事忘了?翻篇,我以后再也不看了。”
晚了。
鹿乙没搭理他。
又发:“从你痛包里找到的,里面全是黑白无常的周边,就这一本跟你有关。我平时不磕CP,也不看这种小说,但是想着里面写的是你,就看了看。其实没看多少,写太差,一点没写出你该有的样子,就没看下去。”
鱼果然上钩。
“我是什么样子?”通话重新建立。
“温柔,心思细腻,助人为乐,”马楼疯狂拍彩虹屁,“你才没有动不动就拿权力压榨别人,使唤别人,你也不是什么霸道总裁人设,虽然你天天一身西装,穿的人模狗,不是,一本正——”
好的,电话又挂了。
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已读不回,马楼不放心虚拟鸡自己待这,只好守着轮回井。
岸边有人喊他。
摆渡人停好船走过来:“蹲这儿做什么?”
不想别人知道他家帝君被生死簿卡人间,马楼只好把虚拟鸡卖了:“我带小鸡过来冥想。”
马小鸡的多功能用途外界并不知情,摆渡人明显被散发溢彩的鸡屁股惊到。
“鸡屁股朝下?冥想?”
“它咖啡喝多了,睡不着。”马楼面不改色。
摆渡人多看了鸡两眼,没再说什么,盘腿坐下。
“包大人最近如日中天,最近好过些了吧?”
“就那样吧。”马楼说。
“遇到事了?”
“没有。”
“他当上阎王对你不好?”
“没,包哥还是那样照顾我,可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马楼翻出痛包里的黑白无常吧唧,上面两人相亲相爱,“一开始看见这个,我特想告诉送东西的那个,你磕的CP是假的。后来听说他们没当主管前就像上面画的,关系可好了。”
“是挺好的,”摆渡人陷入回忆,“兄弟两个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暴躁一个沉稳,黑无常激进的时候白无常能拉住,白无常犹豫的时候黑无常会推他一把。看似水火不相容却又莫名契合,如阴阳图,互为补充,缺一不可。”
“我不理解,好朋友怎么能因为当了主管就成死对头。”
“你可知,他们不是同一时间被提拔。”
“哪有什么关系?”马楼不明白,“你升上去,我为你高兴,我升上去,你也一定很开心。”
摆渡人意味不明的笑起来:“你怎么知道你当了我上司我会鼓掌?”
“可是我……”
“那是你个傻小子。”老摆揉了揉他的脑袋,“等你对主管有想法,你也会变的。”
“我不会。”马楼斩钉截铁。
摆渡人多看了他两眼,问他:“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包打听成了你上司,你就不羡慕他?”
羡慕吗?马楼仔细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我再问你,他当了阎王,有没有给你派活?”
“有……”不仅有,还很多。本想着包哥升官能撑腰,可以安安心心写代码。谁曾想包打听总说两人关系近,新当阎王不好意思支使研发部老同事们,就让他多帮帮忙。这一帮,马楼快累死了。谢必安时代多少忙里能偷闲,好歹可以写点代码,到包哥这,马楼都快忘记class怎么定义了。
老摆又问他:“那你乐不乐意?”
“……不。”
“你有没有拒绝或者表达不满。”
“有……”
“他什么反应?”
“他,好像不高兴。”马楼说。
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和包哥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偶尔开个玩笑怼他一下,好大哥便垮下脸。不仅如此,帮忙干活,干出点成绩被其他主管夸奖,好大哥更垮脸。
“正常。”老摆说,“那时候黑白无常都在缉魂司,黑无常先被提拔,一开始两人关系还很铁,后来黑派活给白,白觉得都是老资历,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黑无常呢,觉得我是上司,你就要听我的……矛盾越积越多,慢慢就成这样。”
“我不想和包哥变成这样。”这由不得他,和恋爱关系不一样,上下级关系根本不讲究你情我愿,“可他刻意给我安排活,不告诉我前因后果。”如果不是拥有酆都帝账号,他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报告,实则串联了生死簿和功德评判的升级优化。
“他好像在怕我。”
一语点醒梦中鬼。马楼想到了前任酆都帝庆甲和前前任阎王楚厉:“老摆,你说过,庆帝从审计司回地府后在楚阎王手下干活,却超越他成了酆都帝。”
经典样例摆在眼前,包打听这是防患未然,避免他俩走上老路。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视线之外,鸡屁股无风晃了一下。
第32章 。更爱老板
摆渡人从鸡那收回视线,盯着马楼后脑勺看了一会:“如果你改变不了他,就学庆帝超越他,站在更高的位置告诉他你依旧拿他当朋友。如果当不了,退而求其次努力当个主管,把活再派下去,偶尔对他有意见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马楼表示做不到:“我们已经有个很好的帝君。还有,我才不要变成压榨别人的黑心老板。到那个时候,包哥是不会拿我怎么样,可我们就彻底没得做朋友。”
摆渡人无语:“小子,还想着做朋友呢。”
“为什么不想?我就你和他两个朋友。”
孺子不可教也,摆渡人放弃了:“……不行你谈个恋爱吧,转移下注意力。阴间这么多青年才俊,相中哪个我想办法给你介绍。”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马楼一狠心一咬牙:“我有男——”
手机响了。
鹿乙找他:“都批注好了,你照着敲回去。”
朋友是上司已经够烦的,对象也不消停。小说里都写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麻雀一朝变凤凰,和上司谈恋爱越禁忌越刺激。拉倒吧,等成了免费劳动力,看你还硬不硬的起来。
包打听使唤他还好声好气,这位可倒好,演都不演。
马楼不惯着他,拒绝。
反正都惹生气了,不在乎这一刻。
鹿乙倒没马楼想的被点炸,不多时甩过来一个文件,罪证.doc。
马楼点开一看……
误传过去的水仙文,某帝看了前三章,还给作了批注:
“因暗恋元始天尊无果,自暴自弃的酆都帝选择爱自己……”
重点圈出,大大画叉:人物行为不符合逻辑,人物关系与现实相违背,主角对天尊只有敬仰,且精神状态良好,不会对自己身体有过分迷恋,却对他人身体产生特殊兴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在摆渡人好奇凑过来之前,马楼告诉他虚拟鸡冥想结束,迅速逃走。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看人水仙就得把自己焊死在耻辱柱上。
公文全部处理完毕,摆渡人也离开,马楼重新把鸡扔井里。
通话连接,他跪的极其标准:“敲完了,我错了,删了吧。”
显而易见,对方以沉默回应。
就在他以头抢地时,鹿乙终于开金口:“最近工作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么?”
晚上光顾着处理事务,两人偶尔抽空聊起彼此更多聊生活,马楼不明白怎么话题转到这里。
他不知道轮回井自带信箱留言功能,借助专线,就算两人没建立聊天会话,只要虚拟鸡连着井,刚才和摆渡人的对话一音不落传进鹿乙耳朵。
面对摆渡人的关心,马楼回答“就那样”的时候,他以为马楼不愿将近况透露给除自己以外的人,同时小庆幸,他是马楼唯一的分享对象。
可摆渡人看穿了马楼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真相。
马楼没告诉自己的困惑,十八年间,对着轮回井没说,回来以后,对着酆都帝没说,表明心迹以后,对着鹿乙没说。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权力滔天又如何,马楼还是不倚靠他。
马楼哪晓得他家帝君千肠百转,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帝君突然的关心,思索之下,用那聪明脑袋瓜归结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惩罚还在后头。
“挺,挺顺利的。”马楼四两拨千斤。
去你*的唯一分享对象。
鹿乙深呼吸:“最近和包打听相处的如何?”
“挺好的。”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不应该说“可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吗?
不赖马楼没往这个方向想,包打听大部分时候对他确实还行,鹿乙又问的太含糊,真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隐隐感觉哪里不对:“是包哥和你说什么了么?”
鹿乙犹豫一会,回答没有。如果马楼知道自己能视奸,连听到内心想法的机会都没了。
“就是……好久没听你吐槽工作了。”他说,“我现在是你男朋友,有困难可以随时向我求助。”
求助?
现在唯一困难就是那后悔莫及的水仙。“那你能不能把那本小说删了?”马楼夹起小哭腔,委委屈屈。
如果脑子里有牙齿,鹿乙能把它咬碎。
“……好。”
马楼前路一片光明。回来路上买了啤酒,他靠着轮回井开了罐,舔舔嘴唇泡沫说:“每天工作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以前不跟你说,是害怕你觉得我没用。”
“我不会。”
“可我会。”
鹿乙想通过飞升证明自己,马楼也一样,有能力的员工无论事情大小,总是游刃有余,就像前任酆都帝。“也害怕同事们嫌我没用,不和我玩。”
“我和你玩。”
“所以工作里那些烦心事,就不是回事儿了。”马楼望着天上星星,“白天你修炼我上班,我们每天能玩的时间很短,我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你,你那堆公文已经很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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