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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郎小客栈(古代架空)——岛里天下

时间:2026-01-04 20:40:36  作者:岛里天下
  书瑞倒是谅解,每逢有考,书院最是紧绷的时候,除却学习,哪还挪动的出旁的心思。
  “无妨,只还劳余士子跑这一趟,又还那样大的雨,我过去时余士子说与我听可不方便些。”
  余桥生闻了言,微是有些不自在的答他道:“这厢停下生意,我全身心于下场上,怕是没得半月一月,不得再见。”
  书瑞闻言,有些不解,倒不等他问,余桥生觉是自己说了甚么露骨的虎狼之词了似的,连又道:
  “我的意思是一时半刻间不得再一道做生意了。哥儿好是和善守诺,今朝下雨,我便想着过来一趟,也示郑重。”
  “余士子太客气了,一同做了这样久的生意,我却也厚着面皮当士子是个朋友。这科考在即,如何还好意思耽搁余士子的学业事。”
  余桥生听得书瑞的话,心头一暖,眸间起了些含蓄笑意:“不耽搁这一时一刻。”
  说着,声音低了些下去:“若是此次院试能有一二成绩,到时........”
  “余士子怎过来了?今朝书院休沐?”
  话是没说完,一道声音先落下来将人给打了断。
  见着走来院子的人,余桥生后背绷了一下,好似做贼教人捉了个正着一般,面微红,略是心虚,当即恭敬同人行了个礼:“陆兄弟回来了。”
  “余士子是过来与我送名单的,今朝最后一回了,下月上有考试。”
  书瑞见着顶了个草帽的陆凌,也疑,问他:“你如何回来了?”
  “有个教习换了我下晌的课,我在武馆待着也无事,索性就回来了。”
  陆凌说罢,扫向一侧的白面书生道:“倒是回来的正是时候,要没回来,还不得机会撞见余士子上门。”
  余桥生干干一笑。
  书瑞听陆凌怪言怪语的,当着外人不与他辩,转说是请了余桥生吃碗饮子。
  余桥生连推了说考过了有机会再过来,本当与书瑞再说几句,瞧陆凌回了来,连告辞了说要走。
  陆凌见此,却是破天荒的热心:“外头雨大,书院午间歇息的时间又不多,余士子还特地跑一趟来,这般心意,我势必得送送才好。”
  余桥生连忙摆手:“陆兄弟才得回来,不肖麻烦。”
  陆凌却自顾撑了门边的伞:“不要紧,请吧。”
  余桥生只好硬着头皮谢了一句,转同书瑞做了别。
  看着一并出了门的人,书瑞眉头紧了紧,不知陆凌又想闹甚么幺蛾子,只却没得跟去看,堂里的客唤添水,他且去忙了。
  外头的雨斜斜的往下坠,把本就热腾腾的地面击打着,地气一时下不去,又闷又湿的。
  余桥生浑然不适的跟着陆凌走出了巷子,他隐隐觉出身边的人冷肃得很。
  此番颇具些压迫感,这路好似就跟不满女婿的老丈人一起走的一般。
  出去巷子,至大街上,余桥生再是难忍耐,深凝了口气:
  “小生家境却是贫寒,从前许多事情都不曾敢去想,怕是误了人,只一心紧系在学业上。”
  “今夕才算明白,并非是小生能克制,不过是未曾遇见好的人。”
  “小生知陆兄弟爱护韶哥儿,轻易不准许人亲近,小生如今一无家境,二无功名,属实不当受人待见。”
  他眸子坚韧,十分郑重的同陆凌道:“此番考试小生定全力以赴,若不得功名,定不再前来。
  若是可得上榜,还望兄长在韶哥儿面前美言几句。”
  陆凌自还没开口,乍就还先听得了人一席恳切言辞,便只差一句待他考中秀才,还请把书瑞放心交给他这样的话了。
  一时间,陆凌脸上五彩纷呈。
  半晌,嘴里方才崩出几个字来:“你把我当什么了。”
  余桥生不解陆凌何故这一问,莫不是嫌他大话,未曾下场中榜就急急同人许诺这些?
  他实诚道:“自是做兄长般恭敬,若非如此,也不敢同陆兄弟坦言。”
  陆凌面如黑炭,虽极是想将这书生扔进沟里,只他到底还是没有动武。
  在个外人面前发疯,失了气度,怕连带人把书瑞都给看扁了去,觉是如何看中了他这样一个人。
  气过了劲儿,倒还平和了下来。
  他摆出些大度,面无表情道: “回去好生考你的试,别在揣着这些没有结果的心思。”
  余桥生见着陆凌的态度,反却是急了: “陆兄弟,莫欺少年穷!我会证明给你看!”
  “你做什麽证明给我看?你可问过了他姓什麽?真当我们同姓一个陆?”
  陆凌看着人不依不挠,好不易劝了自己平和些,像个宽容的人一般,偏却是人不乐得如此。
  “你想给他的,我都能给他。今日话既说到此处,我索性也给你说过明白,再是让我见着你来纠缠,我不会像今天一样客气。”
  说罢,陆凌也不久与他多说,撤了伞,返回了去。
  余桥生耳边回荡着陆凌的话,痴愣了半晌,漂泊雨声中,缓是悟了过来。
  韶哥儿不姓陆?!
  原便觉得有些怪,两人是兄弟,陆凌相貌奇俊,韶哥儿却生得平平。只说不得一个像爹,一个像娘,他们这般相貌不多相似的兄弟,外头也不是没有。
  虽相貌上一个好,一个次,但性子却也恰恰调换了过来。
  今朝才算明悟,原两人并非是一个姓的兄弟。
  他浑浑噩噩的往书院走回去,一侧身子淋湿了都不曾发觉。
  怎偏是才定了心,如何又与他一击?
  余桥生多不是个滋味,嘴里苦了一路。
  却要说还是得有些才学的读书人,想事就是想得快些,至了书院大门,忽得却又想明了。
  他心道:韶哥儿其貌不扬,却同是有人看中,着岂不是更说明了他的好麽。
  天底下好的事与物,哪样是想要伸手就能得来的,不去争不去谋,如何轮得到自己身上来?
  余桥生想到这层上,颇觉有道理。
  他不当泄气,反当更是用心,真正是有了功名傍身,方才有与人争的底气。
  余桥生转头将自个儿鼓舞得一身向上气,又抖擞着步子进了书院去。
  ——
  “你又是怎的了,谁惹了你?”
  书瑞洗了把手,收拾了堂里的碗进后院儿去洗,见着回来的陆凌一屁股坐在凳儿上,板着个面孔抱着两条胳膊。
  他问人从武馆回来可吃了饭,却也不答。闷着一脑袋的气,还等着人猜呢。
  便是不肖多猜,却也晓得他在作什麽怪。
  陆凌梗着脖子:“心里分明清楚,还来问我。”
  书瑞心想他倒是不想问,只却挂着一张脸直睨着他,他不问能罢休麽。
  “他就是来送个名单的,读书人大抵讲究礼数,你总与待我客气的人置甚么气,非得是待我多不好才放心是不是?”
  陆凌听得这话,心头更不欢喜了,道:“你还再怪我多心,可晓得人将才如何同我说的?”
  书瑞道:“又说什麽了?”
  “人把我当大舅哥敬着,同我立下誓,说等考中了秀才再来寻你,巴巴儿等着要跟你好呢!”
  陆凌想想就生气,将才没给那小书生两下子,全凭书瑞的情面。
  “你同我认了他对你有意思,我也都不说甚么了,偏还瞒我,甚么意思?可是想着瞒了我还要藏一个在外头?”
  书瑞听得这席话,眸子不由睁大了些,连带手上的活儿都放了下来,不尽信的问陆凌:“你说余桥生他.........可别是误了人的意思。”
  “我没读过多少书,难不成连人说什麽话都听不明白了?”
  书瑞觉是没道理得很,这余桥生好好一个文采不错,又还生得端正的年轻书生郎,怎会对他起这心思。
  不过将才人冒着雨来,说话又还吞吞吐吐的,倒确实像是想说些什麽。
  陆凌见书瑞沉默了下,眼睛一动不动的,他紧着眉头盯着人:“你想什麽呢?想什麽呢!脑子里可是已在想着他的好处来了?”
  书瑞一个激灵: “别浑说,我没瞎想。我重来都不曾往那些方向去想过,只是想着生意那一层上才客气着。”
  看是这人跟要炸了毛的狸奴似的,书瑞连是哄着人:“他要真同你说了那些话,也是因着太年轻了,不经世事。
  终日里泡在书院,一心系着学业,没如何与哥儿姑娘的打过交道,一时间同我做生意,久了自想岔了去。”
  “人要是真中了秀才,有了荣誉,又有了朝廷给的赏赐俸禄,到时有得是人贴上去,他见识得多了,也就晓得了现下的想法是不成熟的,自不会前来纠缠,只怕还毁得很今日里与你的那一番言辞。
  你把心好生放回肚子去。”
  陆凌却不全然吃这一套哄:“听你这意思,倒还碍着世俗的缘由有些遗憾似的。
  他若真中了秀才还意志不改的来寻你,岂不是更打动人了,你又如何说?”
  书瑞心想他都同人说了他们俩不是同姓兄弟了,那再是傻也该想得明白一二,如何还会寻来。
  不过他也不好,事先没看出余桥生有那心思,害得陆凌还给人认了回大舅哥,到底有些歉疚,便耐着性儿又哄了哄:
  “我俩既都相好了,怎还有甚么旁人的说法。别说是他了,就是再有七八个才貌小书生来寻,我都不带搭理的。”
  陆凌听了这话,看书瑞信誓旦旦的模样,倒是总算舒坦了些。
  他嘴角微扬,可算是消停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
  书瑞见着人好似得了认定,暗戳戳又得意了起来的模样,忍不得伸手捏了他的耳朵一下。
  “我说的。”
 
 
第38章 
  下晌, 书瑞去书院里头送了考前最后一回餐食,预祝要下场的书生都能得上好成绩,还给定了餐食的书生都送了一份饮子。
  好不易止了些时辰的雨, 竟是在闷闷的雷声中又洒了起来。
  书瑞和陆凌赶着回客栈上,一路上都听得沿街屋檐下水渠里流水的声音,城河里的水都翻涨了不少。
  城中树木不见多,街道上却都有些剐蹭下的青翠树叶和枝丫, 可见得先前那场雨风也不小, 不晓得乡野间倒了多少树木。
  回去客栈里,雨已是又落得响了, 好些翅轻体肥的涨水虫四处飞,密密麻麻的。
  书瑞用扫帚扫了一扫,一会儿又还飞了进来, 可惜了不曾养得鸡鸭, 否则还得教鸡鸭一餐饱。
  午间一场大雨, 时下气温已是纯然降了下来。
  客栈里头没得了生意, 人也得了松闲,书瑞教陆凌给炉子升了火,他取给书院做餐食剩下的半只老鸭子给剁做了块儿, 焯水去了腥, 略是洒了些薄油炒了一回送进了砂锅里头。
  又启开坛子,拾了半颗萝卜、一指豆角,切了与老鸭一同炖汤。
  前阵做的酸腌菜已是入了味了,早两日上取来吃脆脆嫩嫩的, 味道不咸不酸,恰是合口味,日里切一小碟子来吃粥夹馒头味道都好。
  只多腌泡了些日子, 味道更酸了些,虽也还脆嫩,就是不那样合空口吃了,取来炖菜炒肉倒是不嫌酸咸的。
  雷声轰轰,天暗下来,扯的闪电肉眼能见的亮,陆凌点了油灯挂了灯笼。
  书瑞将热腾腾飘着酸香气的老鸭汤盛了一碗出来,两人就着粳米饭在灶屋边的桌子上慢悠悠的吃了个饱足。
  汤炖得入味,酸辣里又合着老鸭的肉香气,很是开胃,雨日里最合吃热汤食。
  书瑞也一连吃了两碗。
  “今朝听得余桥生说下月里就要院试了,我倒是得了提醒,想是趁这近考的月份上,也做些惠顾来,到时挂个招牌,书生前来吃饮子行实惠。”
  书瑞想着,未必是真就此来吸引书生吃饮子,考试在即,几个书生还有闲心在外吃喝耍乐的。
  他要这般做,也是为着口碑,那些个食客见了,人也会觉着这店家心里大义,说起来也得赞一句,这才是真正引的客。
  外在呢,真要引几个书生为客,那便新治些定胜糕做小食。
  不少书生为着个好彩头,也还是肯使钱来买些这样吉祥寓意的吃食。
  陆凌只当他一时失了书院的生意,怕进账薄了,道:“书院的生意一时停了,不然试试武馆这头的?我瞧着素日里不光是教习,武生也都是去外头吃,要么就是家里头有送。”
  书瑞听他这话,不由前倾了些身子问他:“我早是疑惑,你们武馆也不是一间小武馆了,前去习武的人也不少,怎没说盖食舍和请灶人去烧饭?”
  陆凌道:“秋桂街是条老街市,屋舍建得紧密。武馆当初在那处做起,想是初始也没想到会做那样大,倒听得说早想盖食舍,只现下里头练武场都已有些紧凑,寻不出地盘再盖食舍。馆长想做扩建,旁头的民屋铺子又谈买不下。”
  “闻说已是在城里另寻大些的地盘,到时说不得会搬迁,也可能再兴一间武馆,这头的教习和武生分些过去。”
  书瑞倒是隐隐记得儿时还在潮汐府,秋桂街那头确实是城中数得上名的热闹街市,如今十年有多,府城繁荣兴建,过去的街市慢慢的便老了去,不似新街那般更容易人经营居住了。
  却也不怪那头现下会变得这般。
  若有生意做,书瑞倒是乐得干,只他还是思虑了一番,道:“你才去武馆做事不久,满打满算都还不曾领得一月的工钱,若是这般就在里头张罗起旁的生意来,难免教人说议。”
  “这般,等我有空闲,午间跑一趟与你送些热菜热饭去武馆,人要是自肯张口定我们这处的饭食吃,那我们再送去。”
  陆凌想着书瑞要与他送饭,心头倒是乐意,却又总觉他劳累,道:“不然还是早些雇了单晴来,你一个人忙进忙出,总难周展。左右不过是多一个人的工钱,从我的月钱里划便是。”
  书瑞晓得陆凌的忧心,平心而论,他有时确实有些忙不开,不过还是道:“若是武馆那头的生意做得成,到时听你的就是了。”
  吃罢饭,书瑞回了屋去。
  天黑尽,外头的雷反倒是一个大过一个,咵嚓,咵嚓的大炸雷怪是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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