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星汉西流夜未央(穿越重生)——竹下寺中一老翁

时间:2026-01-04 20:44:06  作者:竹下寺中一老翁
  刘耽知他心意已定,便不再劝,只含泪点头。
  “将刘胤叫来。”刘隽按了按额心,“此事我再三思量,还是应该交给本家弟兄。箕澹颇有才具,我也将他留下辅助敬道,以应不测。”
  “那朝廷的旨意……”刘耽想起朝中那些名士可能的攻讦,不由得一阵忧虑。
  刘隽想起司马邺,摇头,“皇帝宽厚仁善,又是个孝子,恐怕当真能同意让出一个郡。”
  “他是孝子自去为怀帝复仇雪耻,与尊侯有什么干系?”刘耽不解。
  刘隽语塞,“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此乃圣君之道也。不过,我担心的其实并非是陛下,而是温泰真。”
  温峤对刘琨孺慕之情不下卢谌,确实可能关心则乱,他在司马邺面前极有体面,又任中书监,兴许此时割地救刘琨的诏书已经发出来了。
  “时不我待,”刘隽看着刘胤入内,“泰真最喜樗蒲,我虽不很擅长,却也知成者王侯败者寇的道理。身败名裂甚至首足异处,均是天命有归,隽坦然受之。”
  建兴七年腊月初六,石勒生擒刘琨,索冀、兖二州,腊月初十,刘隽率三千轻骑夤夜袭营。
  隐遁在草丛中,刘隽眯着眼听探子回忆石勒如何安营扎寨,果然颇有章法,又有放哨的听子、巡营的巡队,甚至隔几营便有一犬辅,十二个时辰轮岗,确保无人来犯。
  “防备如此森严,如何是好?”刘胤也是百战之将,听闻也有些发憷。
  刘隽抬手,示意所有人屏息,自己则静静地看着营盘,过去那些年里反复描摹过的舆图不断在脑中盘旋,最终他的目光定在蒲吾和定襄,精神不由一振,咬着牙笑了。
 
 
第86章 第十七章 触目崩心
  自汉以降,每年冬日愈发漫长寒冷,近年来中原定有大雪。
  出征前,刘隽便和对天象有些浸淫的张景后一同推演了一番,都料定这几日定会落雪。
  “从前太祖……”刘隽立马改口道,“魏武帝修白马渠,将漳水与滹沱河连通,又修建鲁口渠将滹沱河与泒水连通。而诸君请看,这滹沱河沿途正是蒲吾、定襄。我们如今已赶到了蒲吾,而石勒大军正在定襄,若是从官道怎么都需十日,可若是从河道抄近路走呢?”
  “难道,明公的意思是渡河?”一少年小将好奇道。
  刘胤立时醒悟,“天寒地冻,此处又在北地,不论哪条河都应结冰了,只是我们有不少骑兵,从冰上过怕是有些不便……”
  刘隽笑笑,手中马鞭点了点遍地可见的荒草,“步兵先行,将草铺在冰上,待骑兵通过之后,再由弓弩手将草收走不就行了。”
  “为何还要收走?”刘胤有些不解,“怕对方的斥候发觉?”
  “此为其一,至于其二,待到了定襄,你自会知晓。”刘隽看着士卒们立刻手脚利落地动作起来,轻声道,“都是猞猁营的精锐,此番去却不知有几人能全身而退。这几日不要吝惜,有什么好吃好喝都给弟兄们享用吧。”
  刘胤点头应了,却见刘隽抬头看天,神情竟有几分缥缈。
  从前一场雨不期而至,直接浇灭了曹魏的帝祚,如今他要一场风一场雪,却不知能不能等来。
  星夜兼程,刘隽等人竟然只用了两日便到了定襄,不顾严寒,全军潜伏在沟壑连绵的山脉之中。
  “又冻死了一个弟兄,还有两匹马。”刘胤面色沉重。
  刘隽点头,“待此战了,以军礼厚葬并抚恤其家人。对了,我让你找的乡民,找到了么?”
  “听闻石勒屠城,周遭百姓逃得不剩几个了,只剩下十余个无力逃亡的老弱病残。”
  “也够了,”刘隽点头,对一旁的陆经道,“你让人把那些草带给他们,鼓声一响,就让他们四处点火,假使他们还有牛羊或者鸡鸭,便让他们赶出来,掩盖我们行军之声,事成之后会给予每人五十钱。”
  陆经去后没多时便归来了,复命道:“乡民不肯收钱,道是他们的亲人多为贼寇所害,我们要是能为他们杀敌报仇,驱走贼寇,便是大恩一件了。”
  刘隽慨叹道:“生民何辜,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朝廷之过,谈什么恩呢?也罢,你先给每人三十钱,待我们得胜归来,再将剩下的补上。”
  此时天色昏沉,原先能窥得的敌军营盘已被蒸腾雾气笼罩。
  刘隽本在闭目小憩,突然感到眉间一凉,伸手一摸,竟是晶莹剔透的雪花。
  “苍天佑我!”刘隽低声道,“再等一会,随时准备出击。”
  果然,敌军大营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甚至出现了炊烟,刘隽让斥候去了三次,直到得知确实有饭菜香气才下令道:“全军突击!”
  后来垂垂老矣的陆经在他偌大的府邸里,时常会想起这场战役,一生大小几百战,从未有哪一场战役如此惊心动魄又触目崩心。他只记得到了最后,自己连环首刀都杀得卷了刃,眼前更是一片血红。而在十米之外,主公睥睨端坐马上,箭无虚发,到了后来,箭矢用完了,就用马槊来回冲锋。
  石勒军本就无所准备,又看到远处熊熊火光,自认为来者甚众,乱了分寸。可石勒到底不是无能之辈,很快便整肃了军纪,开始反击。一番苦战之后,猞猁营最精锐的先锋百人已冲杀到最敌营最深处,几把火将敌军粮草点燃,又取了火挨个去烧敌军营帐,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也不知敌军主帅做了什么决断,敌军全军后撤,除去外围抓来的杂牌军留下殿后,其余主力撤退得也算进退有度。
  刘隽暗自赞叹了一声,也不敢再耽误,命骑兵继续冲阵,步兵砍敌军马腿掠阵,自己则去俘虏营。
  此番为了营救刘琨,不得不舍了两个埋在石勒军中多年的暗探,才最终将刘琨关押的营帐打探出来,可还未走到地方,心中已觉不妙——周遭看守的士兵匆忙逃窜,既不像设了埋伏,也未有裹挟俘虏逃走的迹象。
  刘隽咬了咬牙,一边的刘胤使眼色,让两名亲兵先行进入,可很快那两人面如土色地钻了出来,哽咽地摇头。
  刘隽一把掀开帐子,便站定不动了。
  地上有几张草席,有三个人被粗率地放在上面,面色青灰、上有大大小小的斑块,在此人命如草的乱世,纵是垂髫幼童也知晓这几人绝不可能刚刚殒命。
  刘隽颤抖着往前,一个一个地辨认——从兄刘挹……兄长刘遵……
  还有阿父刘琨。
  纵然想过为了帝业抛家舍父,也早有就此天人永隔的准备,可当真见了尸首,仍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旁的刘胤已经搂着亲兄长刘挹嚎哭出声,不知不觉间,刘隽甲胄上的血迹也被泪迹冲刷,腥咸的味道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于是他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又上前给了刘胤一拳,沉声道:“趁着石勒没反应过来,背上他们,撤!”
  他转头看向陆经,“我阿兄就拜托你了。”
  见陆经哽咽着应了,刘胤也冷静下来哭着背上刘挹,刘隽才敢俯身。
  他这才发现,刘琨这般“少得俊朗之目”的人,竟身首异处。
  他听得一声野兽一般的哀嚎,可他分不清是旁人还是自己,他只是麻木地背上刘琨的尸身,小心翼翼地将刘琨的头颅抱在怀里。
  当他们几人出来时,三千人仍还剩两千左右,看见他们均是一阵怒吼,而刘隽却只是轻声道:“撤军。”
  一旁的陆经高声传令,刘隽吃力地翻身上马,用马鞭将刘琨和自己绑到一起。
  纵然是寒冬腊月,放了三四日的尸首也实在谈不上好闻,不要说雪水、血水混在一起。
  对,还有泪水。
  刘隽伸手抹了一把脸,感觉怀中的刘琨冰冷枯瘦,哪里还有记忆中高大雄豪的模样。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第87章 第十八章 剖肝泣血
  建兴八年岁末,一个消息从定襄前线传来,举国皆惊。
  先前只知石勒以刘琨为质,漫天要价,却想不到刘琨早已身首异处,天下人竟被这羯胡骗了。
  至于刘隽千里奔袭救父,夜袭敌营、苦战大捷,归来时却身负残躯、手捧头颅,不论当事人如何哀痛欲绝,此事倒成了朝廷褒奖忠孝的佳话。
  此时的刘隽并不关心袭爵封赏,他脑中翻腾不息的只有一个想法——杀。
  除夕临漳,刘隽一身斩衰,率十万将士城下誓师,本就荒芜的旷野之上杀声震天,直入云霄。
  随即,带来的庖厨便开始杀鸡宰羊,炙烤的香气顺着疯一路飘入城内。
  石虎已被围困了三月有余,全军都在以吃人为生,如今闻了这味道,全都有些军心不稳。城门上的士卒更为受罪,还得看着城外不远处的晋军热火朝天地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刘隽并未和将士们一同饮宴,而是带着刘胤、刘耽一同在四具棺木旁守岁。
  “敬道,你不必如我兄弟这般自苦,还是出去和将士们一同热闹热闹罢。”刘胤见刘耽也跟着茹素,不由得劝道。
  刘耽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刘隽低声道:“敬道是自家弟兄,从前阿父在时就曾经想过联宗的,且让他尽一番心意罢。”
  刘胤闻言,立即起身,“正好我那刚做了几套齐衰,不若匀给敬道两套。”
  刘耽作揖,“若能尽子侄之礼,求之不得,谢过子安。”
  “我已传书众兄弟,”刘隽轻声道,“可惜天各一方,阿述、阿启都不能亲自为二位兄长落葬了。”
  “今夜还按照原计划攻城么?明公是否要将养几日?”刘耽见他面色青白,关切道。
  刘隽摇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今夜时机恰到好处。若不杀几个羯奴,明日元正以何物祭我先祖?”
  “唯!”
  建兴八年除夜,晋十万大军攻破临漳城,石虎开暗门逃出,刘隽亲率万余骑兵追击四十里,终于鼓山重伤并生擒石虎,并传檄石勒,让他以幽、冀二州交换石虎,否则将其车裂祭旗。
  正因如此,石勒焦头烂额,再无暇援助刘曜,刘曜败于麴允,含恨撤兵。
  石勒斟酌之下,退兵三十里,遣使求和。
  元月十五那日,朝廷的圣旨与石勒的使者几乎是同日抵达临漳。
  彼时刘隽正收殓臣民骸骨,石勒素喜屠城,石虎暴虐更远胜于他,原先临漳的晋人不论男女老少,十室九空,偶有逃入荒山的,也都形同饿殍,惨绝人寰。
  “这些羯奴杀之可惜,且押着他们充作奴役,将那城墙修葺了,省得还要劳动咱们弟兄。”刘隽正吩咐着,就见常侍毕恭竟亲临邺城。
  “见过将军。”毕恭先行了大礼,又从手中取出圣旨。
  刘隽跪伏接旨,果然是命他袭广武郡公之爵的旨意,这还不算出人意料,后头一条紧接着便是命他为司空,接任并州刺史。
  换言之,刘琨原先的头衔被刘隽全盘接收,不过二十五便已经成了三公之选。
  礼成,毕恭看了眼麻衣孝服的刘隽,深深叹了口气,又取出一函,“此乃陛下的密旨,还有中书监的密信。此外,如今尚书令与中书令正在拟定尊侯的谥号,但陛下却暂未选定,道是待司空得胜还朝,还需问过司空方能选定。陛下口谕,请司空节哀顺变,保全金玉之躯。”
  刘隽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将温峤的密信先打开,略过前半页的哀恸之言和对他严阵以待不要轻敌的提醒,温峤状若无意地提了三问,其一,为何石勒自诩英雄,刘琨又对他有恩,且在两军和谈之时,这时突然反悔,将刘琨杀害,难道不怕为天下耻笑么?其中定有内情。其二,刘琨先前约定了段氏鲜卑接应,可段氏鲜卑却爽约未至,导致兵败被擒,为何段匹磾会突然反悔?其三,关中之战时,蒲洪并未出兵,刘曜生疑,蒲洪依计将罪责推到了石勒身上。
  “好,好,好!”刘隽命人将那司空大印取来,“正好闲来无事,又值节庆,我倒是要挨个修书过去,结交一二,可不能家君去后,彼此生疏了!”
  他端坐在帐内,一口气写了三封书信——一给石勒,信中还附了从石虎身上割下的一块肉,催他早做决断,二给段匹磾,质问他为何食言而肥,其间是否有人挑拨离间,三给刘曜,告诉他此番未能交手,若他胆敢来犯,随时奉陪。
  待一腔悲愤发泄得七七八八,将噤若寒蝉的僚属尽数屏退,他才打起精神,打开司马邺的密信,只见信上泪迹斑斑,文采并不如何卓然,但却字字真切,将失去良臣名将的痛心体现得淋漓尽致。再之后便是劝他加餐饭、勿多思、尽量安眠,否则如何能秉承先父遗志云云。
  洋洋洒洒数张纸后,从墨点上看,司马邺仿佛是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列了几个拟好的谥号,刘隽的目光从一连串“贞、壮、景、肃、穆”之类的美谥上略过,定在那“愍”字上,心有所感一般,落下泪来。
  他突然想起病逝的崔氏,死于刀兵之下的刘藩与郭氏,此番死的不明不白的刘琨、刘遵,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至此,祖父母、父母、兄长,除去几个相见甚少、几乎都记不得面目的稚子小儿,在这世间,与他血脉相连的至亲,再寻不见了。
  不过十年前,在洛阳、在并州,仍是天伦叙乐、宾客盈门,倥偬十年,全都化作云烟。
  心肝欲碎之时,他恍惚听闻陆经在和新来的亲兵丁乙低声说话,他突然想起此番在邺城征收的不少新兵,都如同丁乙一般全家死绝。
  这纷乱世道如同覆巢,哪里还能有人独善其身?
  贵如司马邺,强如刘琨,皆如是。
  他自己也一样。
  刘隽强忍悲痛给司马邺修书,万语千言落到了纸上,却只有两个字“忠愍”。
 
 
第88章 第十九章 百炼成钢
  刘隽并无心情纠结刘琨死后哀荣,原因无他,石勒决定放弃石虎,悍然对并、冀二州发起袭扰。
  这袭扰与先前的强攻不同,并不会造成多大伤亡,可耐不住出其不意、烧杀抢掠,待晋军闻讯前往,又会作鸟兽状散,简直如同蛇虫鼠蚁,让人不胜其烦。
  刘隽听着众人禀报,忽然笑了出来,“这也算不得什么难事,我突然想起祖公在梁州的做法,兴许更适合中原也说不定。”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