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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顿了顿,时观夏又压低声音补充:
“孟总盛情难却,陆总你要是忙也没关系,我来应付就好。”
反正电话打了,有个交代就行。
时观夏话音落下,电话那端沉默几秒,就在他心想“看吧,陆攸衡肯定不会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冷冷淡淡的声音:
“地址。”
时观夏没反应过来:“嗯?”
什么地址?
陆总惜字如金:“酒店地址。”
时观夏:“???”
时观夏心情有些复杂地挂了电话。
孟佑凑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陆总同意了吗?
时观夏点头。
“哈哈哈我就说!”孟佑顿时喜笑颜开,用力拍了拍时观夏的肩膀:
“时总,你和陆总的关系果然好,我这完全是沾你的光啊。”
他就说陆总很喜欢时观夏!
……
这下更溜不了了,时观夏心情更复杂了。
孟佑定的酒店,是一家以本地私房菜出名的酒店。
陆攸衡还没到,时观夏和孟佑谁也没有先进包厢,而是酒店大门等。
时观夏看着翘首以盼的孟佑,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不恰当的词:
望夫石。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一闪,时观夏赶紧摇了摇头,把它晃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慕尚缓缓在酒店大门停下。
来了!
孟佑立马调整好面部表情,笑吟吟迎上前。
门童小跑过去,为后座的人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两条包裹在西装裤下、修长笔直的腿首先映入众人眼帘,最后是陆攸衡那张脸。
“陆总!”孟佑眼尾都笑出了褶子。
陆攸衡目光扫过孟佑,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最后看向时观夏。
时观夏对从副驾驶下来的夏瑶点了点头,一转脸,正对上陆攸衡冷冷的视线。
时观夏:“?”
陆攸衡浑身散发的冷气,比深秋的天还冻人,时观夏不明所以,而冷冷的陆总,已经冷冷地迈步走向酒店。
包厢在三楼,不变的大圆桌。
吸取中午的经验,落座时时观夏主动坐在了陆攸衡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观夏感觉自己坐下后,陆攸衡身上的冷气没那么足了。
孟佑坐在陆攸衡的另一边,全程带笑,让工作人员上菜。
他还准备了一瓶好酒。
孟佑端起酒杯站起身:“陆总,我敬您一杯。”
时观夏杯子里也象征性地倒了一点酒,但他没动,转头看陆攸衡。
陆总还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听后眼皮一抬,还没出声,孟佑紧接着又道:
“这杯酒我必须敬您,不光是谢您赏光,更是佩服您慧眼识珠!”
“下午时总让我们开眼了,我们工作室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小子,现在对时总那是心服口服!都说您派来的这位负责人,是真有本事……”
孟佑这一番话,嗓门洪亮,情真意切,没有半点溜须拍马的虚伪。
全是基于下午真实工作成果的由衷佩服。
他重点强调了时观夏的能力、才华和带来的实际成效。
原本兴致寥寥的陆攸衡,听了孟佑的话,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是吗?”
本来专注吃饭的时观夏,在对上陆攸衡似笑非笑的目光后……
默默放下筷子。
没想到这杯酒里还有自己的事呢。
而另一边的夏瑶,则是诧异地看了孟佑一眼,心想:
到底是谁说孟佑情商低的?
说话一针见血的好听,这不是挺高的吗?
想到这里,夏瑶又不动声色地去瞄BOSS的表情,果然,就见陆总原本淡漠的神色,已经缓和不少。
时观夏业务十分生疏地接话:
“孟总夸张了,是陆总领导有方。”
陆攸衡目光掠过因为孟佑这过于直白的夸奖,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时观夏,觉得孟佑这略显粗犷的嗓门,都顺耳不少。
说话顺耳,陆总也愿意给个面子。
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那杯一直未动的白酒,陆攸衡对着孟佑略一抬手,随后将杯中透明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从时观夏的方向看去,刚好能看见对方上下滚动的喉结。
陆攸衡都喝了,时观夏深吸口气,也咬牙喝了。
辣、味道刺鼻、刺喉咙。
是时观夏对白酒根深蒂固的印象。
哪怕孟佑准备的这瓶酒很贵,但他喝完也没感受出半分孟佑说的“丰满醇香”“入口绵甜”。
只觉得烈。
喝得时观夏直皱眉。
时观夏酒量很差,平时最多陪赵淮喝两杯啤酒,白酒没喝过没经验,刚才他喝得太急了,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灼烧感一路蔓延至胃底。
呛得他眼尾瞬间就逼出了生理性的雾气。
旁边伸来一只手,递过一杯花茶:
“不会喝别逞强。”
时观夏也顾不上道谢,接过杯子就灌了两口,试图压下那令人不适的灼烧感。
在时观夏抬眼的时候,陆攸衡看见了他被酒液刺激得发红的眼尾——
那双原本清冷澄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朦胧的水光,眼尾洇开一片秾丽的绯红。
像纯白纸张上,不慎沾上的一抹红。
那抹红色与小建模师冷白的肤色形成极致反差,带着一种本人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昳丽。
看着时观夏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留下痕迹的脸……
陆攸衡握着茶杯的手收紧了一瞬。
抹去那抹红。
或者更用力,让它颜色更艳丽,让它彻底融化。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脑海里交织,陆攸衡黑沉沉的眼眸转深。
“没事吧。”孟佑关心地问时观夏。
陆攸衡敛了神色,翻涌的情绪被压在眼底,不透露分毫。
时观夏捂着嘴咳了两声,对着孟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有了这个经验,时观夏后面就不这么莽了,在孟佑一杯接一杯时,他最多就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小口。
没办法,孟佑在饭桌上实在太会说了。
陆攸衡让他别喝,但时观夏有种不陪一口,就过意不去的感觉。
此时时观夏和夏瑶有同感:
孟佑这情商哪低了。
这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见他只是酒液沾湿唇|瓣的程度,没像最开始一样一口闷,陆攸衡也就由着他去了。
……
酒过三巡,酒劲上来了。
时观夏感觉有点晕,但又没到醉的程度。
时观夏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推开包厢门时,差点撞上隔壁包厢路过的人,还好时观夏还没醉,反应快拉住了门把手。
时观夏道歉:“不好意思。”
“没事。”
那人身上酒味很浓,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好在没有发酒疯,随意地对时观夏挥挥手,显然没在意。
不过那人在看了时观夏一眼后,目光却猛然停住。
确切地说,他是看见了包厢里面的人。
时观夏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反手合上门去找洗手间。
隔壁包厢的人视线被隔绝,终于拿正眼看时观夏,在看清他的脸后,先是一愣,随后眼中有一丝了然闪过。
……
冷水刺激皮肤,让时观夏脑子清明两分。
看着镜子中的人,时观夏下定决心,等回包厢后,就算孟佑说出花来,他也不喝了。
连抿都不抿了。
感觉一口接一口地抿,他后面又喝了小半杯。
时观夏对自己的酒量心里也有数,再抿下去,十有八|九得醉。
用力地揉了揉脸,时观夏收拾好走出洗手间,迎面又撞上一个人。
“陆总?”
看着长身玉立地站在外面的陆攸衡,时观夏愣了一下。
陆攸衡把指间刚点燃的香烟摁灭:“我还以为你醉倒在里面了。”
时观夏:“……我没醉。”
陆攸衡打量着他的神色,想小醉鬼就算喝醉了,也会说自己没醉,淡声道:
“没醉最好。”
说完后,陆总又瞥他:“不会喝还学人家喝酒。”
语气虽然冷淡,但时观夏不傻,听得出这话里的关心,双眼一弯,冲陆攸衡笑:
“陆总你放心,我不会喝醉的,我心里有数。”
低眼看着时观夏的笑脸,陆攸衡心神微动。
他现在怀疑小建模师已经喝醉了。
若是没喝醉,这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笑成这样子。
蛊惑人而不自知。
美人要在灯下观,酒后也一个效果。
时观夏望着陆攸衡,缓缓地眨了眨眼,觉得站在灯下的陆攸衡,叠了两成滤镜,怎么看怎么帅。
他眼光真好。
一眼挑中陆攸衡当假暗恋对象。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说话。
两人身上淡淡的酒香和酒店香氛味道交织,灯影明亮,暧|昧难分。
“陆总。”
就在这时,一道煞风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酒味强势地挤进了空气中。
时观夏猝然回神,扭头看去,刚才差点撞上的隔壁包厢的那位。
那人满脸堆笑走近:“陆总,没想到真是您,我刚才在那边瞧着背影就像!”
酒味太浓了,已经到了难闻的地步。
本就有点晕的时观夏,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的距离被拉开,陆攸衡收回放在他身上的视线,面无表情转身看向来人。
那人怕陆攸衡想不起来自己,主动自我介绍,说是在一场酒会上,有缘见过陆攸衡一面。
时观夏这才知道来人是昌荣的老总,但昌荣是一家什么公司,时观夏一点也不了解。
反正听上去不是游戏公司。
在昌荣老总单方面地简单寒暄之后,陆攸衡冷声问:
“有事?”
但凡对陆攸衡有些了解的人,都能能看出陆总这时候心情不快。
有点眼力见的,就该有多远滚多远了。
但昌荣老总今晚喝了不少,脑子已经被酒精腐蚀得差不多了。
他像是没察觉到陆攸衡话里的冷意,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陆攸衡和时观夏之间游离一圈,眼神有些暧昧,嘴上道:
“嘿嘿,陆总,我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打扰什么[问号]
陆总:昌荣是吧:)
第63章 麻烦
昌荣的老板名叫金启,做实业家居起家。
他曾经在一场酒会上见过陆攸衡一面,刚才在包厢外面无意扫了一眼,立马就认出陆攸衡了。
常年浸淫在商场,金启周围不缺莺莺燕燕,在看见陆攸衡和时观夏后,在看清时观夏的长相后,很自然地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他以为时观夏是跟在陆攸衡身边的小情|人。
时观夏的容貌实在出众,又实在年轻。
在这个圈子里,有钱人带个漂亮年轻人应酬,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金启忍不住多看了时观夏一眼。
不愧是陆总,身边的人不管从气质还是长相,都远超他平日所见。
时观夏喝了酒,大脑处理信息比平时更迟钝,他没能第一时间理解金启的话,但却能感受到对方让人不适的打量目光。
时观夏拧了下眉,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没表现出来,面前就多一道身影。
陆攸衡上前两步,站在时观夏面前,挡住了金启的视线。
陆攸衡面无表情地看着金启,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管好你的眼睛。”
陆攸衡的声量并不高,那双黑沉的眼眸,甚至没有真正地落在金启身上——
上位者,从来不必遵循社会化规则。
不用顾忌谁的脸面,也不用权衡利弊。
突如其来的冷意,让酒意上头的金启清醒一些,赶紧收回目光,嘴上忙不迭地解释:
“陆总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后,他又转而奉承时观夏:“这位小兄弟长得……”
没什么文化的金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吐出一句长得好,陆总有眼光。
这话配上了金启了然暧|昧的神色,暗示意味太过明显,时观夏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这位不知道什么总,以为他是出来卖的。
时观夏的脸色,红了又白。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尴尬。
陆攸衡也彻底冷了脸,偏偏金启像是毫无所觉,因为他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并不觉得特别。
圈子里玩得再花的都有,交换玩伴都是常态。
金启嘿嘿一笑:“以前不知道,原来陆总您好这口。”
谁都想攀上陆家这棵大树,自认为找到突破口的金启隐晦表示,若是陆攸衡看得上,他可以帮他留意。
金启醉醺醺地想:
再搜罗的话,论长相很难比过陆攸衡现在身边这位,不过人各有所长,圈子里面其他方面出众、会哄人的一大把。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金启没把时观夏放在心上,所以这些话也没有避着他。
陆攸衡语调平静,没什么表情地问:“是吗?”
时观夏闻言蹙眉,下意识地抬头看陆攸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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