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来帮忙的婶子已经忙活了起来,择菜的择菜、杀鱼的杀鱼,干得热火朝天,顾岛还瞧见了柳婶子的身影。
“来小岛,柳婶子我就不介绍了,你俩关系比我熟。我就给你介绍下剩下这些人,这是你王婶、刘婶。还有刘婶她大儿媳,你叫声刘嫂子就行。”
顾岛一一叫了人,几位婶子倒是笑着应了,就是表情有些怪异。
顾岛并未在意,见旁边还有几只鸡还没处理,冲关婶子点点头,拎着就去了前面水井。
他人走后,后院立即炸开了锅。几位婶子团团将关婶子围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老关家的,你说的大厨就是顾家那小子呀,你说你怎么想的。”
“就是的,那顾家小子是谁呀。你请他来给你坐席,你莫不是想不开了。”
关婶子还没开口,柳婶子先听不下去了。
“小岛怎么了,他的厨艺你们又没见识过,咋就知道不行呢。要是真不行,关家能把他请来。”
关婶子也跟着解释:“几位嫂嫂不了解顾岛的厨艺还不了解我吗,这可是我儿子的大喜日子,我能糊弄。我可是亲口尝过顾岛厨艺的,确实不错,我觉得比他爹都强。”
几位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十个不信。
顾岛他爹是谁,那是他们村出了名的厉害人物,靠着一手厨艺,能把饭馆开到县城去,是他们村头一个。
顾岛整天就知道吃喝赌的,还能有一手比他爹还强的厨艺。
若真的有,当初他家那饭馆,也不能这么没喽。
不过到底是老关家的婚宴,她们只是来帮厨的,心里头再不信,也得听主人家的,既然老关家的说行那就行吧。
几人敷衍地笑了两声,就一哄而散各自去忙活了。
但等关婶子和柳婶子去一旁收拾菜后,王婶子当即拉着盆,凑到刘婶子旁边小声嘀咕起来。
“你说这老关家的,怕不是被灌了迷魂汤了。”
刘婶子:“我看像,这顾家小子要真有她说的那么厉害,能窝在村里接大席,肯定不知使了什么伎俩骗人钱呢。”
“就是,我看他一会儿能做出个啥来。”
两人说着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这时就见顾岛拎着处理好的鸡走了进来。
两人相视一笑,极为默契地端着自己洗菜的盆往做饭的案板前挪了挪。刘婶子还不忘把自家大儿媳妇拉上,准备一块瞧热闹。
几人刚站定,就见顾岛拎出一只鸡,手起刀落间几下就剁好了。剁鸡的动作十分利落、好看,一看就是老手了。
不过两位婶子依旧不屑一顾,她们可都是做了几十年饭的人了,剁只鸡在她们这里还算不上什么。
只有刘家大儿媳心中暗暗钦佩,因只有她注意到顾岛把每块鸡肉都剁得大小极为均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接着她就看顾岛烧水、下鸡、倒黄酒,刘家大儿媳知道,这是为给鸡肉去腥提鲜。
她之前给别的大厨帮忙时,人家也是这么做的。她还偷偷回去试过,这样做出来的鸡肉确实比之前做的好吃。但后来自家男人嫌弃费酒,就没再让她放过。
她看顾岛也是这样的做法,心中隐隐信了关婶子的说法,这顾家小子别看平日里不着调,怕是真跟他爹正儿八经学过,就是不知道厨艺究竟能达到他爹的几成。
她正想着,突闻一股香气窜进到她的鼻腔。那是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味蕾,让她不由得朝香气的尽头望去。
隔着雾蒙蒙的白烟,她看到鸡肉在顾岛的锅铲下听话地上下翻滚,那香味随着顾岛轻盈的动作也更为浓郁地扑面而来。
刘家大儿媳不由得又往前凑了凑,不只是想贪婪地闻得更多一些。更想看看顾岛究竟在里面放了什么,怎能炒得这么香。
可真的凑过去一瞧,却只见着些寻常的葱姜蒜,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这股香味究竟是从哪来的。
刘家大儿媳疑惑地看向顾岛,却瞧见她娘和王婶子已经满脸惊奇地站到顾岛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诶呀,顾家小子,你这鸡是咋做的,咋那香。”
“就是的,我就没闻过这么香的鸡呢。”
两位婶子全然忘了自己刚刚对顾岛的质疑,现在满心满眼里只剩下对顾岛高超厨艺的敬仰以及对美食的渴望了。
顾岛笑笑,也没藏私,给两位婶子分享起了自己的炒鸡小技巧。
“炒鸡要注意火候,刚下锅时火要大,把鸡肉的香味逼出来。还有鸡肉的大小也要尽量切得一致,这样才能保证每块鸡肉火力均匀,不会有的都炒柴了,有些还带着生气。”
说话间关婶子也带着柳婶子凑了上来,关婶子是吃过顾岛的土豆炖鸡的,味道那是相当的好。
要不是她看着顾岛做的,她都不敢相信这是顾岛能做出来的味道。
这会儿看着顾岛传授炒鸡小技巧,关婶子赶紧拉着柳婶子围了上来。
不为别的,哪怕学上一点,她以后做饭也能好吃不少呀。
可听完后她觉得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做不出顾岛那个味了,就光说把鸡肉剁得大小一致这一点她就办不到。
她这人性子急,要她慢悠悠在厨房比着大小剁鸡,能给她累死。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回去接着忙活时,顾岛却把她叫住了。
“婶子,你尝下这个肉味道咋样。”
说话间,锅内的鸡肉已经熟了,每块肉都瞧着鲜嫩诱人。
顾岛夹起一块鸡肉,递到关婶子手上。
一众人的目光也跟着这块鸡肉,移到了关婶子身上。
只见她轻轻张开嘴,也不嫌烫直接将还在冒着热气的鸡肉塞进嘴中。
那是一块鸡腿肉,入嘴十分有弹性。
虽还没放什么调料,但热锅时的葱姜蒜等已经为鸡肉增添了一抹香气。再配上鸡肉本身的香味,哪怕没有任何调味的额外加成,依旧让人沉醉其中。
“好吃。”一块鸡肉刚咽下,关婶子就迫不及待点评。
她甚至觉得比上次顾岛在她家试菜时做的那道炒鸡还要美味。
顾岛笑笑,解释了自己在炒鸡前,用盐水稍微浸泡了下。
这样做出来的鸡肉更为鲜嫩不说,也能更好的将鸡肉中的水分锁在里面。
“婶子们要不要也尝尝。”
几位婶子正专注地盯着锅里的鸡肉呢,哪里会听顾岛说什么,还是刘家大儿媳最先反应过来。
不过这里除了顾岛外她辈分最小,不好直接说要,只得赶紧拽了自家婆婆两下。
可刘婶子此时还哪里顾得上自家儿媳妇,恨不得把这锅鸡肉,全盯进自己肚子里。
直到儿媳妇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可以尝,她这才反应过来。
她习惯性地手一挥,“诶呀,不尝了不尝了,这多不好意思呀。”
等反应过来说了什么后,刘婶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哟,好不容易能尝一口,她怎么就硬生生给推回去了呢。
刘婶子心中悔恨万分,正准备厚着老脸向顾岛再讨要一口时,一块鸡肉被递到了她面前。
她呆愣愣地接过,像是有人跟她抢一般快速塞进嘴里。
刚一入嘴,她就想夸赞好吃。但又怕嘴里的肉掉出来,只得捂着嘴,拼命冲顾岛点头,以此表达自己的肯定和赞赏。
王婶子和刘家大儿媳也一样,两人的吃相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王婶子更是将肉像糖块一样含在嘴里,都舍不得咽。
唯独柳婶子稍好些,毕竟顾岛的厨艺她是知道的,也是吃过的,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在吃到炒鸡那一刻还是被小小惊艳了一下,但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还是努力装出了一副早就吃过了的模样,让众婶子看着心头格外艳羡。
品尝完鸡肉,婶子们就回去接着忙活了。
只是这次看顾岛的眼神那是彻彻底底地变了,再也没了刚刚的怀疑和鄙视,全是纯粹的崇拜与敬佩。
顾岛切菜,她们夸刀工;
顾岛蒸鱼,她们夸会火候;
顾岛拌凉菜,她们夸动作利落,会调味。
整得顾岛十分不好意思,只能每道菜做完,都让婶子们挨个尝个味。
转眼几个时辰过去,天彻底大亮,顾岛的宴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一份份凉菜被整齐地摆在盘中,上面还撒了香葱段点缀。
鸡肉也已和土豆炖上,此时正在大锅里咕咚咚冒着咸香的小泡。
蒸鱼在锅中温着,随时说声开席就能立即端出倒上早已调配好的料汁。
这时,就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洪亮的“新娘子来喽”。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响,一同随风飘进后院,炸得顾岛不由得捂起耳朵。
接着是嘹亮的一拜高堂,二拜天地……
“开席喽!”
这声开席很快将顾岛和几位婶子从刚刚的欢闹中拉回,几人也顾不上继续听热闹了,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上菜。
第一道菜名叫福喜临门,其实就是一道凉拌杂蔬。
为了映衬这个喜庆的名字,顾岛特意给里面加了许多红萝卜丝,瞧着格外有食欲。
第二道菜名叫金玉满堂,又名炸花生米。
每粒花生米都被顾岛炸得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咬上一口,“咔滋”一声,咸香适中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回味无穷。
第三道是清炒时蔬,顾岛给它起名翠柳啼红,预示着两位新人美好的未来。
接下来的蒸鱼、炖鸡等,顾岛无一例外都取了个吉庆的名字。
他起得高兴,就是可怜了上菜的婶子,生怕报错了菜名,惹得哄堂大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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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炖鸡
前院关叔关婶正满脸笑容地招呼马村长一家吃菜,关婶子知道自家条件不如马村长家,要不是自家求爷爷搞奶奶给儿子在镇上找了个学徒的活干,马村长说什么都不会叫闺女嫁到他们关家的。
也是为了替儿子争口气,关婶子这才将酒席办得如此丰盛。有鱼有鸡的,关婶子敢说这十里八乡都没人敢这么办。
“亲家,来动筷,快尝尝。这可是我专门请来的厨子,以前在镇上开饭馆的,手艺那叫个好。”
顾岛以前跟他爹确实在镇上开饭馆,虽然顾岛不做饭,但他爹做不也一样,关婶子觉得自己这么说没毛病。
马村长一听从镇上专门请的,当即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用关婶子多劝,自己拿起筷子就尝了起来。
他先尝的是翠柳啼红,也就是清炒菠菜。
马村长年轻时因家贫没读过什么书,由此格外尊崇读书人,所以一听这菜的名字就不由得喜欢,自然先品尝它了。
菠菜是这个时节最常见的蔬菜,家家户户每逢饭时都会炒上一盘,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面前的这份炒菠菜,却跟家中常炒的有很大不同。
菠菜的颜色呈现出鲜绿的色泽,叶片舒展,被整齐地码在盘中。中间还点缀着些许蒜片和辣椒丝,为其增添了几分色彩。
马村长夹起一筷放进嘴里,只觉口中的菠菜口感鲜嫩,带着淡淡的清香。咀嚼间还能感受到属于菠菜最原始的自然甘甜,让人沉醉期间。
“好吃。”一筷菠菜下肚,马村长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见其满意,关婶也高兴,心里对顾岛更是感激。
“好吃就行,好吃就行。来,再尝尝别的。不是我吹,我这回请的厨子,就没有做得不好吃的。”
马村点点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期待。
其他小辈见他动了筷子,也跟着迫不及待地夹起菜来。
刚刚还在拜堂时,他们就闻见后院的香味了。若不是怕爷爷责骂,早就冲过去讨要了。
现在爷爷都动了筷子,他们自然等不了一点,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鸡肉一块,土豆一块,菠菜一嘴,鱼肉一筷,吃得满嘴流油。眼前除了这几盘菜,再无别的了。
其他桌更是如此,无数双筷子在盘中交错打架。大家谁也不让谁,一筷子接一筷子,生怕晚了一秒菜就没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菜往往刚一上桌,就会被人快速夹光。就连盘中剩的那点菜汤,都要被孩子拿着饼子沾着吃了。
吃过的盘子简直比洗过的还干净,让上菜的大娘差点以为自己上错了盘子。
酒足饭饱后,各个吃得红光满面的宾客不由得开始讨论起了这场喜宴。
好吃,大家心中就只有这一个词。
村里人没什么文化,只知道比他们以往吃过的任何饭菜都好吃。
明明都是些村里常见的食材,但最后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比他们强百倍。
而且菜的名字也很好听,一听就喜庆。不愧是镇上请来的厨子,就是不一般。
有人好奇问上菜的刘婶子,是镇上哪家酒楼的厨子,做一桌席面大概要多钱。
要是不太贵,等以后攒攒钱,看能不能给自家孩子整上几桌,也热闹热闹。
刘婶子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就是说不上来。
这让她怎么说,关家都说是镇上的了,她要说是村里的顾岛,这不是砸主人家台子嘛。
以后谁家有个什么事,哪会叫她来帮厨呢。
想到这刘婶子当即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进了后院。
刘婶子的举动惹得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好奇这是哪家酒楼的厨子,竟如此神秘。
而大家口中那位神秘的主厨,此时已经回到家中,跟小夫郎吃起了午餐。
就在刚刚,关叔欢喜地跑到后院,提前将做席的钱给顾岛结清了。沉甸甸的280文,还额外给顾岛装了好些剩下的饭菜。顾岛也没客气,全都兜了回来。
回去后就一一摆在小桌上,和景尧两人好好吃了一顿。
把两人吃得直打饱嗝,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
有了钱,顾岛就计划着进城了。
一是得给家里添点米粮,二来小夫郎的药也要吃完了,得赶紧续上。
为此专门去跟柳婶子打听了下县城的情况,当然欠柳婶子那点药钱也是直接给了。
从柳婶子口中顾岛得知,原来他生活的这个地方叫清南镇柳村。之所以得此名,都是因为村里姓柳的人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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