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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清点旗子数量的秦璟沅,见状疑惑地眨眨眼,抬了抬下巴:
“自己拆,给我做什么?”
谁找到物资就归谁,这还需要他再说明吗?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规则么?
“嗯。”
收回手,苏弘嘉动作利落地拉开包裹,将最上头的一张卡片取了出来。卡片的样式,和白天那张要求搭建营地的任务卡一模一样。
在苏弘嘉看向卡片时,旁边坐着的南砚直接将包裹夺了过来。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人是一组的,对方找到的东西,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除了卡片之外,底下还有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用白色的泡沫纸层层包着。因此,落在地上的时候,它才能完好无损。
“天呐,这怎么还有一瓶酒?”
在南砚的手中,正握着由不锈钢制成的酒瓶,看不出里面的颜色,只有最外面印着威士忌的英文——Whisky。
也就完全不知道酒精的度数是多少。
这个时候,韩睿霖还在帐篷里捣鼓。他吃完鱼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秦璟沅找驱虫的草药。
昨天两人在树旁睡了一夜,秦璟沅的脖子侧方就有了很明显的红色疙瘩,星星点点,像是白玉上落的朱砂,引人遐想。
幸亏,韩睿霖的那件机车服是立领的。走到镜头下之前,他就故作随意地用领子把秦璟沅的脖颈挡住了。
啧,秦律师不仅招人,还招蚊。他不得给人照顾好了。
仔仔细细地在睡袋附近铺好艾草,韩睿霖才从帐篷里走出来。直起身,便见苏弘嘉的手里拿着一把锃亮锋利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在对着秦璟沅挥来挥去。
隐约还有红色的液体溅出。
他快速地跑过去,挡在秦璟沅面前,用手握住苏弘嘉的腕骨,神色冷肃地斥道:
“你干什么?”
韩睿霖的力道极大,连苏弘嘉都有些吃痛地蹙起眉。他甩掉对方掐着自己的手,无语地反问:
“我干什么?”
“哈哈哈,韩睿霖,你这在犯什么傻呢?苏弘嘉在切西瓜。”
看见韩睿霖难得紧张到面目冷凝,南砚觉得很滑稽,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不会放过任何嘲笑对方的机会。
闻言,韩睿霖低下头。果然看见几片西瓜正静静地立在叶片上,刚好在苏弘嘉和秦璟沅之间。
视角的缘故,西瓜被秦璟沅的身体挡住了,韩睿霖只能看见苏弘嘉握着刀的手。
而那疑似鲜血的红色液体,也只是西瓜肉被破开的汁水罢了。
他是虚惊一场。
还不是因为苏弘嘉的外表,看起来太过凶狠,配上那道疤痕,韩睿霖只觉得他家秦律师在对方面前,像只可怜无助的雪狐狸。
尴尬地蜷缩着手指,韩睿霖有点不敢看身边人的表情。他又做了件蠢事,加上先前的捉鱼事件,自己在秦璟沅那里的形象,已经糟糕得不行了吧。
“别挡着,有任务。”
就在韩睿霖心头的小人,懊恼地满地打滚时,他的小臂被人扯了下,是秦璟沅。
他自然地绕过这个话题,催促韩睿霖从他跟前让开,脸上完全没露出任何奇怪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顺着秦璟沅的力道坐到一旁,韩睿霖的内心有些矛盾。他一边因为对方没有嘲笑自己而心安,一边又对这场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心碎。
韩睿霖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或许秦璟沅根本就不在意他,所以才无所谓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甩了甩头,韩睿霖深吸一口气。这才刚开始呢,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什么任务?我刚才不在,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又恢复如常。
在苏弘嘉将卡片递给韩睿霖时,秦璟沅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从这人兴冲冲地去找艾草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说韩睿霖是为了和他炒cp才这样殷勤,那他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在很多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依然如此。
连自己容易被蚊虫叮咬都能注意到,这使得秦璟沅对韩睿霖的初印象被彻底打破。
一开始,他认为这是一个年轻气盛、冲动直率的人。
韩睿霖的生活条件一定很好,父母对他足够放纵宠爱,事业上也一帆风顺,才会养出这样自信嚣张的性子。
在镜头面前,韩睿霖依然有话就说,完全不会把自个儿憋着,怼起南砚来是毫不留情。
然而,相处下来,秦璟沅发现对方冲动的背后,却藏着一份奇怪的细腻与温柔。
作为律师,他必须擅长把握人心。他需要判断委托人的性格,以及他们在自己面前陈述佐证时,是否说谎了。
这会干系到秦璟沅官司的成败。
一开始,秦璟沅自然是不习惯韩睿霖这种事事周到的性格,他很少有这种被人时刻看顾着的感觉。
对于“不习惯”的厌恶,使得秦璟沅对待韩睿霖的殷勤格外冷淡。不管这个男人想做些什么,他都无所谓接受还是拒绝。
至于最后的结果,完全看他心情。
秦璟沅想要用这种态度,让这人别再做了,没什么必要。他大可以换一个炒cp的对象。
他觉得南砚就很不错。韩睿霖和对方经常互怼,很像是向哲言曾说过的冤家情侣。
但是,不管秦璟沅如何冷淡,韩睿霖仍是那副模样,甚至对他越来越上心。
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可以看出,韩睿霖实际是缺乏耐心的。只要不顺心,他绝对就会放飞自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不会回头。
现在看来,韩睿霖果真是个极度矛盾的人。
他可以因为节目组没有提前通知,就想要拿走他的行李而当场发火;
也可以因为发现秦璟沅容易被蚊虫叮咬,就满林子地弯腰找艾草,并且跪在防潮垫上,给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铺上。
总之,对待秦璟沅的事情时,韩睿霖耐心到令人咋舌。
这一点,秦律师本人自然能够感受到,他又不是个瞎子。只是有时,他可能会装作看不见。
想到韩睿霖的性取向,秦璟沅率先排除了这人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在他的认知里,性取向一般是天生的,很难被后天影响。
更何况是从异性恋变成同性恋。
如果对方这样做不是为了炒cp,或许是真心想要和他在节目上好好相处。毕竟这种团队求生节目,至少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队友。
这番思索下来,秦璟沅觉得还不错,因为他也有这种想法。一加一大于二,总比一个人好。
这两天观察下来,韩睿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家伙,应该不会做出小于二的行为。
低头看卡片的韩睿霖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秦璟沅对他的看法发生了一个不小的转变。
他成功从一个企图捆绑炒cp的心机男,变成了一个度过观察期的潜在可靠队友。
若韩睿霖知道了,他可能就要崩溃。原来,他做了这么多,才终于成了秦璟沅眼里,一个队伍的人。
还会暗自抓狂: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心机男的?
“请各位嘉宾完成一个睡前小游戏:蒙眼吃瓜。”
念出卡片的第一行字时,韩睿霖只觉得节目组真的太过无聊,连这种幼稚的游戏都端到台面上来了,是实在想不出新花样了吗?
“通过抽签,两人一组。蒙上眼睛,互相...喂对方吃西瓜。率先吃完的组可以得到一份奖品,另一组则要接受惩罚。”
说到那个字时,韩睿霖奇怪地卡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地想了点有的没的,才继续读完卡片的剩余内容。
“所以,惩罚是什么?”卡片上完全没写,韩睿霖疑惑地看向秦璟沅。
“喏,大概是两个人一起,把这瓶酒喝完吧。”
举起手中的酒瓶,南砚展示着瓶底贴的标签——愿赌服输。
既然韩睿霖在自己嘲笑他后,没有立刻发难,南砚也不好再用糟糕的态度对待他。毕竟他总得在秦璟沅面前,维持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
“这个是签。”
拿出四张扑克牌,苏弘嘉出声补充道。在他的指尖,捏了一对红心和一对黑桃。
显然,抽到同一个花色的两个人,在这场游戏里,便会自动成为一组,互喂西瓜。
“可恶,都有组了,干嘛还要抽啊...”
对于节目组的规则,韩睿霖超级不满,低声嘟囔着。他不明白,现在不是已经分好组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再抽一次?
万一自己和秦璟沅分开了怎么办?
导演(奸笑):这样才刺激嘛。
似乎是想拖延时间,韩睿霖又问起奖励是什么:“节目组没说赢了的奖品是啥吗?这不说没动力玩啊。”
翻开卡片的背面,秦璟沅终于开口了:“应该是一张海岛的地图碎片。”
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德文,意思是:胜者有机会成为掌控海岛的人。
这里的“掌控海岛”,总不可能是吃完瓜就能成为海岛的主人,这不现实。换种思路,便是可以掌握海岛的布局,也就是路线方位图。
除此之外,节目组使用的文字是“胜者有机会成为”,而不是“胜者能够成为”,这意味着仅仅靠这次的奖品,还不能完全掌控海岛。
想到之后可能还会有类似的任务,秦璟沅猜测奖品应该是一枚地图碎片。这也很符合节目组的目的,想要让他们之间产生冲突与合作。
几次组队竞争任务后,碎片大概率会分散在一位及以上的嘉宾手中,在不知道最终大奖是什么的情况下,他们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因为地图,只有一张,却需要所有的碎片组成。
“秦哥,你还看得懂德文啊?我刚才还在猜这是哪国的文字呢,你好厉害!”
南砚是真心实意地在夸赞,他觉得秦璟沅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
他就像是一片瑰丽的深海,越往底下探索,就越能发觉它的神秘与美丽,令人无法自拔。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水压死死地困在海底,无法挣脱,也不愿再离开这片引人窒息沉沦的海。
因为工作的性质,秦璟沅有时候会被外派到其他国家,替一些大型企业处理法务纠纷。合同涉及的款项都比较大,他必须熟练掌握那个国家的文字。
一种语言被翻译成另外一种,总是会存在一些理解误区的。就像中文的诗歌,被翻译成英文,就会失了原本的韵味。
合同文字也是如此,尤其是法律的条款,更是不容一丝疏忽。
除了最通用的英语,秦璟沅自行学习了德日意俄法五个国家的语言。虽然还不能做到像本国人那样自如交谈,书面文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这都是为了工作赚钱,跨国业务的委托费基本都很高,抵得上国内的三个。
毕竟国外的法律条款,没有华夏那么完备健全、自成体系,总是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纠纷,对能力上的要求就更高了。
对于南砚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他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别浪费时间,快点抽签。
秦律师的固定睡觉时间就要到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感到困倦。
打乱扑克牌的顺序后,苏弘嘉将牌背朝上放到地面,以此证明自己不会在抽签期间做什么手脚。
第一个伸出手的秦璟沅,抽到了一张红心。
而另一个抽到红心的人,则是苏弘嘉。
居然不是他。
看见手里的黑桃扑克,韩睿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南砚同样不掩嫌弃的目光,觉得天都塌了。
让他和这个家伙互喂西瓜,还不如让他俩互砸西瓜,来得还痛快些。韩睿霖觉得自己和秦璟沅的关系,有待人为加强一下。
至于手段,除了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霸王硬上弓,他暂时还没想到。
指尖夹着那张扑克牌,秦璟沅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几人的表情。
和他配对到的苏弘嘉,依旧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感觉身体也跟石头一样僵住了,肉眼可见的梆硬。
而韩睿霖和南砚的表情,居然有些同步,跟火堆里的灰烬似的。
用卡牌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秦璟沅满意地点点头。胜率大概有80%,剩下的差错,大概都在苏弘嘉身上。
希望他能够乖点儿,不要给自己添过多的麻烦。
在几人抽到各自的扑克牌分好组后,附近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沙滩上出现过一次的节目导演。
“现在,请各位打开包裹的暗袋,用里面的东西蒙上眼睛。”
发出声音的,是空中悬停的一架无人机,上面配着可以远程传声的语音系统。
随着指示翻开暗袋,苏弘嘉抽出了四条黑色的布带,是丝绸的面料。
目测有两指宽,刚好可以遮住眼睛。
快速地扫了眼手中的东西,苏弘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是很快,他便将其中一条抽出来,递给了对面的秦璟沅。
接过丝带,秦璟沅单手摘掉银边眼镜,用洗干净的黑色手帕裹着放进了挎包里。
没在意其他人的动作,他阖上眼,手指顺着丝带滑到两侧。抬起手臂,双手交叉,在脑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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