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忍心打破这一幕,默默地跟着男人走进医院,看着他送自己的奶奶回了病房。
在那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南砚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说自己非常感谢他,想要请他吃饭。
被拒绝了。
那个阳光下的微笑,仿佛只是南砚的错觉。在他的面前,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淡,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并嘱咐他照顾好老人。
似乎是赶时间,对方很快就离开了。
好可惜,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当时的南砚,只是有些遗憾。
然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光是喜悦这个词,太单薄了。
事实上,南砚更想将这一切写作两人的“缘分”。
而秦璟沅也再次回忆起了那时的情绪。在看到老人对手链的珍惜时,自己的心底大概是有些羡慕,以及一点点的失落吧。
因为除了院长,秦璟沅就没有再感受过年长者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
虽然老板娘有在尝试着想要照顾自己,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还是秦璟沅在照顾她。
他已经习惯,反正也过了那个年龄,不再需要了。
“想起来了。那奶奶的身体还好么?”
听见秦璟沅对自家奶奶的称呼,南砚白皙的面颊,隐隐带上一丝红晕。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掩唇咳嗽了声,回复道:
“放心,很健康。还是记不得人,但饭吃的很多。”
两人这边随意地寒暄着。
另一边,韩睿霖和苏弘嘉之间已无话可说。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很热络的性格,强行跟人打招呼,也只是想让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总忍不住关注那头。
虽然还是很分心就是了。
然而,苏弘嘉比他还要寡言,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只会死板地回复韩睿霖抛出的一些尴尬问题,用力踢一脚才蹦出点儿声响的那种。
该死,他为什么要来受这种苦。
想起自家老头子的嘱咐,让他收收臭脾气,别动不动就骂人,韩睿霖咬牙忍耐着,高帮板鞋已经快陷进沙子里了。
就在他即将要忍不住的时候,岸边传来了轮船声,救他脱离了苦海。
是节目组。
他们的姗姗来迟,就是为了给几位嘉宾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预料中,应该是韩睿霖与苏弘嘉的这种尬聊。没想到南砚与秦璟沅之间,竟然有过故事。
倒是可以成为话题点。
在选择嘉宾之前,节目组特意调查过这四个人的性格,听周围人说,都是不好相处的那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能够增加节目的戏剧性。从一开始就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和谐氛围,观众才不爱看。
等到工作人员都从船上下来,他们首先做的,就是拿走嘉宾身边的行李箱。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对此第一个表示不满的人,就是韩睿霖。他是嘉宾里行李带的最多的,作为男生,他居然带了整整两个32寸大行李箱的东西。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韩睿霖本人最喜欢的那些衣服。按照不同的搭配,都用袋子包好了。
“韩先生,这是节目的固定流程啊。需要没收嘉宾的行李,请您配合。”
见韩睿霖抓着自己的箱子不放,他面前的工作人员苦恼地解释着。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是他负责这个大少爷。
“哈,你们合同上根本没提这茬,节目组这是把我当猴儿耍呢?”
显得韩睿霖带这么多东西像脑壳有包,纯纯拿他当消遣,制造话题。他才不管要不要维持什么公众形象,不爽了就是要说。
“韩先生,韩先生,你注...”
工作人员本想提醒韩睿霖,节目采取的是全程直播的形式,他这样耍性子是会被观众骂的,却对上了导演的眼神。
他的意思是:闭嘴。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的时候,秦璟沅已经回过神来,将行李箱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低声说了句:“有点重,辛苦。”
得到对方受宠若惊的点头回应。
随后,他上前两步,朝着导演询问:
“请问我们的行李,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来?”
他不相信节目组的这个做法,是无缘无故的。他们绝对是有什么用意在里面,不然在直升机上就可以直接没收了。
在秦璟沅开口后,韩睿霖就松开了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烦躁地挥了挥,让人快拿走,省得他反悔。
闻言,导演露出一个自得的笑,从旁边拿出一个扩声器,清了清嗓子:
“想拿回行李,可以。只要你们舍得用积分换。”
“这个积分怎么拿?”
依依不舍地与行李箱分别,南砚想到自己的那些宝贝,蹙着细长的眉毛,疑惑道。
“岛上被我们藏了很多面彩色的小旗,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分值。积分越高的旗子,自然是越难拿到。
每天晚上,你们可以选择用积分来兑换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里,导演吩咐旁边的人拿出四个对讲机,分发给他们,同时解释用途:
“将对应的旗子插到沙滩边,然后用这个联系我们,说出你要换的东西,很快就有人会送过来。
10积分一样物品。不过...”
“不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导演突然看向了自己,秦璟沅便顺势接了话头,心头有些猜测。
“不过除了兑换你们的行李,这些积分也可以换成钱,一积分等于一万块。”
节目组背后的投资商是谁,是不是有点太大手笔了,给素人的片酬已经那么高,居然还有额外的。
这应该就是向恒口中的奖金了吧。
随意地扫了眼周围三人的表情,秦璟沅便知道合同上根本没写这个规则。那向恒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认识导演不成?
千里之外的京市,向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惨兮兮地继续自己的追逐大战,他泪流满面,跪地求饶:
“我的小祖宗,土豆大爷,求你别咬了。你爸现在忙着找对象呢,没空管你。哎哎哎——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牙下留情,这画可花了我二十万啊!”
好嘞,被毛绒绒的狗尾巴扇了一脸。
不得不说,秦璟沅确实被小小拿捏了一下,感觉有些动力了。
“为期七天,最后一天会有额外的惊喜,这个暂时保密。不过,提醒一下,对讲机只能单方面联系节目组。”
意思是他们彼此之间,是无法通过对讲机联系的。
等到几人明白后,导演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补充了一句:
“看在第一次见面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选择带一样东西,就当是见面礼了。”
什么狗屁见面礼,这不是他们自个儿的东西吗?
心头暗骂,韩睿霖苦恼地想着自己箱子里的那堆东西,选择恐惧症瞬间发作。
在秦璟沅打算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时,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了。转头就见南砚紧张抿唇,犹豫地建议着:
“秦先生,我们要不要合作?我有带医药箱。”
因为个人的职业原因,南砚经常会受伤,所以这次也随身带上了。
轻挑眉梢,秦璟沅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他无所谓和谁合作,有医用品确实比较方便。
然而,导演忍不住插了句嘴:
“是一样东西,不是一箱东西。”
低头尴尬地望着自己的医药箱,南砚不知道该带什么,感觉每样东西都很有用。
“带酒精吧。”
抬了抬下巴,秦璟沅示意南砚带上那瓶酒精。在这种野外,纱布之类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替代品,可酒精不行。
暂时也只能考虑外伤了。
“好。”
南砚笑着应声,像是朵盛开的栀子花,落在韩睿霖眼里,莫名觉得很烦躁。明明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更别提南砚面容白皙清透,眉眼澄澈,五官偏秀丽,胜在笑起来很率真。
可韩睿霖就是觉得碍眼,他从来不是愿意忍耐的主。大步走到两人旁边,他先拍掉了南砚仍攥着秦璟沅腕部的手,语气嘲讽:
“有些人,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在找大腿抱了。根本没自知之明,就仗着人家好,不会拒绝呗。”
韩睿霖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南砚的手背拍红了一片。他有些生气地反驳:
“你在说什么?别瞧不起人。”
四个人里,南砚的身形确实是最瘦削的,但只是相比较而言,他也是有180的好吧!
“嘁,我只是说有些人,你怎么就自己代入啦,这样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你!”
在韩睿霖单方面嘴炮压制南砚的时候,秦璟沅已经自顾自打开行李箱,翻找起必备品了。可惜,最有用的东西没带。
余光瞥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高大男人,恰好也蹲在他旁边,打开了行李箱。
那抹反射的光,令秦璟沅眼神闪了闪,他突然出声:
“可以带上。”
似乎是没意料到,有人会突然和自己说话,苏弘嘉惊讶地转过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凤眼,他看见男人扶了扶眼镜,补充了三个字:
“很有用。”
声音温和。
不过,这只是秦璟沅个人的建议,他也不会强迫别人接受。几秒钟没等到苏弘嘉的回复,他便不再关注。
半晌,空气中传来低沉的一声“嗯”,轻极了,秦璟沅没有听见,很快就消散在海浪声中。
犹豫片刻,秦璟沅拿了一罐糖。是最普通的那种彩色的玻璃水果糖,也是他小时候吃到的第一种糖。
工作疲惫的时候,秦璟沅就会吃一颗。这个习惯一直被向哲言诟病,说他又喝茶又吃糖,好矛盾,都不知道是健康,还是不健康了。
他只是想吃而已。
正好可以用来补充能量。
站起身时,秦璟沅看见苏弘嘉手里握着把军用匕首,正是自己建议的那把。对方沉默地盯着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便随意地问道:“苏先生是从过军么?”
“嗯,去年刚退伍。”
“挺好。”
也不知道夸的是哪方面。
在秦璟沅转身看向另外两人时,苏弘嘉指尖不住地摩挲着刀柄,可想到脸颊上的伤痕,眼神有些失落。
此时的南砚已经涨红了脸,根本无法抵挡韩睿霖的那张毒嘴,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他到底哪里惹到这个大少爷了?
见秦璟沅看向这边,南砚连忙求助:
“秦先生,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让我和你一起吧,好不...”
与此同时,韩睿霖佯装不在意地抓着自己的后脖颈,打断南砚的话:
“我在国外有过很多的露营经验。”
他莫名其妙地丢下这句,就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璟沅的脸,言外之意是:选他选他选他!
对此,秦璟沅有点疑惑,他又不是贝爷,一个个做什么非要和自己一起。
“一起吧,积分各凭本事。”
在他看来,这样的求生综艺,说到底还是团队合作类,关系不需要分太清。当然,最后的钱(积分)还是要算清楚的。
导演:到底有没有人记得,这是恋综,不是积分争霸赛啊!!
不过秦律师还真是厉害,这就有小修罗场了,才刚见面诶。老向说的倒没错,有他在,收视率不愁啊。
然而,向恒正趴在地上,悲伤地抱着自己已成碎片的名家水墨图,衣服上布满了狗爪的梅花印。
他后悔了,秦律师,你快回来吧!
可韩睿霖似乎对秦璟沅的回答很不满意,恶狠狠地瞪了眼南砚,声音听起来像是蒙了块布:
“算了,我自己一个人。”
说完,韩睿霖拿着自己的赛车手套,就独自进了树林,银发看起来都没那么亮了。
不知道这小子在闹什么别扭。
秦璟沅对此很无所谓,反正两人还不熟,他也没义务为别人的情绪买单。况且,他一般面对这种小孩脾气,采取的措施就是:
让对方搁一边儿凉快去。
只是之前被秦璟沅这样处理的,都是土豆。嗯,雪橇犬过几天就会“嗷呜嗷呜”,屁颠颠地回来了。
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路,韩睿霖转头看了眼。除了树,只有树。
没有那个人。
他气急败坏地抬腿踹了一脚树干,结果踢到的恰好是一棵椰子树。一枚硕大的椰子掉下来,砸到了韩睿霖的脚,疼得他单腿跳着,“嗷嗷”叫。
该死啊啊,他怎么这么倒霉!
自己只是想被那个人选择啊。
不对,韩睿霖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非要被秦璟沅选啊?嘁,只是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来这个节目,就是来玩的。
椰子被韩睿霖一脚踢飞,又撞到石头反弹了回来,砸到了他的另一只脚。
“嘶——我靠,破椰子,我现在就喝了你!”
结果半天,韩睿霖还是抱着那枚椰子,坐在树下默默地想:
自己现在有了饮料,总该选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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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头]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感受到,我想写的,是被宠被爱的年上啦!
打破年上攻只能或温柔或霸道宠受的传统[点赞]
小林是被溺爱着长大的,不然韩父也不可能让独生子去玩那么危险的赛车,还是抵不过他喜欢。
现在还是傲娇颜控狗狗,其实他后面会是个很靠谱的成熟男人(目移)嗯,毕竟不是谁都能开好赛车的。
第4章 CP粉or唯粉
华灯初上,苏映薇推开律所的玻璃门,城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漫卷而来,混合着身上的疲惫,令她的步伐略显沉重。
“苏律师,这么早就下班了?”一个年轻的男声吸引了苏映薇的注意,是和自己同期进律所的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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