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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韩睿霖的喉间突然溢出了破碎的闷哼声,尾音却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困兽般戛然而止。
金属铐隔着绒布猛地撞击床头,发出了短促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卧室内回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仿佛韩睿霖刚才的闷哼只是他的错觉。
看不出来,这么能忍啊。
秦璟沅轻挑眉梢,视线一寸一寸地逡巡着面前赤裸的上半身,几乎不带什么温度,似是在打量一件还算顺眼的物件。
他抿唇思索:如何能让自己得到满意的反应呢?
到了羽毛尖远离的时候,韩睿霖仍然不自觉地屏着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焦灼地等待着秦璟沅下一步的动作。
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害怕,亦或者是期待,他只是艰难地在刺目的光线里捕捉着那人的身影。
只要是这个人,不管他怎样对自己,于韩睿霖而言,都是一种无上的恩赐。如果秦璟沅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是厌恶,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毕竟已经到了人家睡觉的点,秦律师居然浪费时间来陪他玩这个。
那么,就必须要让对方尽兴才行。
“秦哥哥,不是要让我试试?就只是这样试试吗?”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韩睿霖佯装挑衅,朝秦璟沅咧嘴露出颗尖尖的犬牙,
“那可有点没劲儿啊。”
“闭上嘴,躺好。”
面对韩睿霖幼稚低级的挑衅,秦璟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抬起手腕,用拂尘的手柄敲了下对方的肩膀,让人乖乖地躺回去。
“真不考虑让我来...唔哈!”
羽毛轻飘飘扫过那一点的刹那,韩睿霖欠揍的声音就这样突然地消失在了嗓子眼里,化作难以抑制的低喘。
裹着绒布的金属环因为他向内里的收紧,勒进了腕骨,在薄薄的手腕皮肤表面压出淡红的淤痕。
骤然加重力道,秦璟沅垂眸望着那被拂尘尖端压得微微凹陷的凸起,语气很平静:
“在抖什么?”
“没,唔,没抖。”咬着牙根,韩睿霖开始嘴硬。然而,一颗从下颌处被抖落的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落到床单上,暴露出了他的不淡定。
“别动。”不容置疑的两个字,令韩睿霖强行僵住了自己的身体。
手腕翻转,秦璟沅控制着拂尘缓缓向下游走,若即若离,羽毛两侧的细毛则是不停地刮蹭着腹肌中央的沟壑。
直到那头被戳进了肚脐眼。
男人的脊背如弓弦般猛地绷起,每一寸肌肉都在灯光下绷成弧线。墨色的桃花眸终于蒙上淡淡水光,分不清是抗拒的泪还是沉溺的雾。
他哑声道:“哥,够了。我知道该怎么用了。”
俯下身,秦璟沅用左手撑在韩睿霖颈侧,仔细打量着他被汗沾湿的脖颈:“真的,够了?”
“不,不够。再来。”
男人近距离放大的脸,以及洒在他耳窝的呼吸,对韩睿霖来说都像是彼岸的罂粟花,蛊惑着他踏进冥河。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我觉得够了。”
结果,反倒是秦璟沅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后,便率先失了兴致。他随手丢掉拂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眸光都有些黯淡。
秦律师该睡觉了。
被解开手铐,韩睿霖站起来,四肢还是软绵绵的。他差点儿没站稳,一头栽到地上。可他一转身,就瞧见秦璟沅已经端正地躺在床上。
银边眼镜被规整地放在床头。
男人阖着眼,双手交叠搭在胸前,被子也拉到了脖颈,是如教科书般标准的睡姿。
韩睿霖:这躺的和他刚才是一种床吗?
在秦璟沅面前,连情趣床都变得这么正经,跟部队里的军用床似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韩睿霖只好把一连串的纷杂情绪暗自咽下,又跑去浴室悄悄地冲了个冷水澡。
换了套新浴袍,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躺到秦璟沅的身边。
侧过头本想要观察对方呼吸节奏的韩睿霖,突然开始认真地数秦律师的睫毛。
一根、两根……十一根……
哇,真的数不清。
好长,好多,好喜欢。
像是只美丽却自由无束的蝴蝶,吸引着他这棵算不上美的绿草。
韩睿霖不知道自己究竟痴痴地盯着秦璟沅看了多久,直到对方端正的睡姿发生变化,他才醒了神。
他的秦律师又开始蜷缩起身体了。
男人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轻得像是雪落,却泄露出了几分清醒时绝对不会有的脆弱。秦璟沅垂落在枕畔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依然是冷调的白。
那颗漆黑泪痣随着他睫毛的颤动忽明忽暗,明明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人靠近,但又总是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霜。
此刻却无端教人想起了柜台里昂贵的多边水晶。美得易碎,可伸手一触,便是几乎能割伤人的锋利。
抿唇沉默着,韩睿霖伸出自己还能活动的左手,悄悄地握住了秦璟沅垂在枕边的手指。
以一种可以被轻易挣脱的力道。
屏住呼吸,他安静地等了几秒,见没将人吵醒才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身侧原本规律的呼吸声,停了一瞬,很快再次恢复正常。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肤色偏深的手,正攥着另一人白皙的小拇指。
牢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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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纯情小韩与他火辣辣的秦律师[猫爪]
审核大大他们只是在玩挠痒痒[可怜]
第38章 未来的婚后生活
木屋檐角悬着的贝壳风铃被海风吹动, 珠串相撞发出轻响。
“叮当——叮当——”
同一瞬,木架上两只黑白色的陶瓷漱口杯恰好磕在了一处,与风铃震颤的尾音相融。
狭小的浴室里, 韩睿霖偏过头, 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子里的另一个人, 毛巾胡乱地擦着自己的下半张脸。
“在看什么?”
重新戴上眼镜, 秦璟沅淡淡地瞥了眼这个从头到尾都一心二用的家伙, 用纸巾擦净了指尖沾着的水珠。
“感觉现在真像是在做梦啊。”
说到这里, 韩睿霖用掌心轻拍自己的脸颊, 有些慢吞吞地感叹着,
“好开心,这难道就是和你未来的婚后生活吗?”
和秦律师一块儿起床, 一块儿洗漱,然后再一块儿吃早饭。
跟老夫老夫一样,好幸福啊。
“该醒了。”什么未来的婚后生活,别再做梦了。
他们只是挤在一间被节目组故意设置得很窄的浴室内,肩碰肩地并排站着洗漱罢了,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秦璟沅完全不能共情韩睿霖开心的点到底在哪里, 也不想明白。
“哎,只是想在你面前表达一些我对于未来的期许, 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很面善的帅哥愿不愿意给我实现心愿的机会啊?”
见秦璟沅想走, 韩睿霖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右手被石膏束缚着, 左手则撑在浴室的瓷砖墙上,借着地形将人困在了身前。
说话的时候,韩睿霖笑得格外痞气,活像是个在街头拦住漂亮女生想要搭讪的街溜子。
“不愿意,请让开, 谢谢。”
面对这人故意装出来的调戏行为,秦璟沅面不改色地果断拒绝。他抬手捏住韩睿霖搭在墙壁上的手腕,指尖用力。
“嘶——疼疼疼!”
调戏失败的韩睿霖,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喊疼。秦律师掐人是毫不手软,他差点就要失去自己的另一只手了。
好遗憾,网上这一套对付女孩子的手段,完全不能用在秦璟沅的身上。至少韩睿霖很难利用身高差,制造一种将人整个抱在怀里的暧昧氛围。
更别提秦律师本人其实还比他高出那么一点点。韩睿霖觉得大概只有他自个儿会因为离对方很近,而心跳加速、小鹿乱撞吧。
从面前人微皱的眉心,轻抿的唇瓣,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基本猜到秦璟沅的心理活动了,八九不离十应该是:
好挤,好想出去,这个姓韩的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别烦了。
没有再关注韩睿霖的反应,秦璟沅其实没有任何心理活动,只是习惯性地拒绝。他绕过这条拦路狗,走到客厅的餐桌前,立刻发现了一整桌豪华丰盛的早餐。
还真别说,节目组的服务还是很到位的。木质蒸笼里白胖的包子依然冒着大片的热气,一看就是刚刚蒸好才端上来的。
吃饭的时候,韩睿霖秉持着秦璟沅食不言的习惯,埋头猛猛干饭,间或会抬头偷瞧几眼坐在对面的人,暗自赞叹:
好家伙,怎么能有人连啃肉包子都看起来这么好看?
在韩睿霖的眼里,秦璟沅的嘴唇不小心沾上了薄皮包子里溢出来的汤汁,就变得像是亮晶晶的果冻。
想亲。
等到两人的早餐吃得差不多,秦璟沅拿出桌旁提前准备好的盒子,开始打包桌上剩下的食物,都是那些完整没有被碰过的。
节目组为他们提供的早餐种类很齐全,中西式全有,分量也很大,光靠秦璟沅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所以在用餐前,秦璟沅就已经作出要打包将剩余食物带回去的决定,从厨房的柜子里找出了打包盒。
这一点,韩睿霖是完全没想到的。
他既惊叹于对方的周到,又暗暗有些没来由的醋意:
“秦律师,你这是想带回去给谁吃啊?”
难道是特意想带给苏弘嘉吃的么?
因为昨天晚上秦璟沅没有给对方发短信,反而是他韩睿霖从节目组故意迟来的规则中得了好处,所以觉得有些愧疚吗?
韩睿霖一开口,秦璟沅就很轻易地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反正那个大大的脑瓜子里装着的总是那些有的没的。
他手下动作不停,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打包食物的原因:
“你想多了,节约时间罢了。”
只要省下找食物的功夫,秦璟沅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收集积分旗子。他的赚钱计划不能被韩睿霖这个突发情况给耽搁。
被向恒诓骗来参加了这个套着求生皮实则是男人之间相亲的节目,秦璟沅觉得他如果再不多赚一点,就违背了自己的人生信条之一:
永远不做没好处的买卖。
明白了秦璟沅的目的,韩睿霖也没再废话,主动开始帮忙打包。两个人一起做事,效率很高,不超过五分钟就整理出了两大袋的早餐。
离开木屋前,韩睿霖站在岸边等船的时候,还依依不舍地转回头看了眼那个木屋,嘴里小声嘟囔:
“那水床,我是真喜欢啊,好不舍得离开。”
早上韩睿霖清醒的时间,就比秦璟沅晚了几分钟。
其实他根本不愿意醒,因为昨晚他做了一个极其美妙、不可言说的梦。醒来时,韩睿霖的耳边仍然回荡着水波震颤的声音,夹杂着一些耐人寻味的喘息与闷哼。
令他无比可惜的是,梦境的具体细节他居然记不太清了,最关键的是连他俩是怎么搞的过程也忘记了。
自己应该是上面的那个吧?
毕竟只是个梦,韩睿霖都感觉他要爽得起飞了。在那个梦里,他隐约记得自己喘得还特别激烈来着,应该是为了秦律师能舒服太卖力而累着了?
奇怪的是,即使在那种情况下,韩睿霖梦中的秦璟沅依然是克制的、沉静的,如同一位游离在外的看客,冷眼旁观他一个人的失神陶醉与无法自拔。
这说明昨晚发生第一次亲吻时,秦璟沅出奇冷淡的反应,对韩睿霖潜意识里的影响其实很大。除了挫败,他的心底还有一点点的恐惧与伤心。
韩睿霖恐惧的是,秦璟沅或许永远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可又伤心于他之前自以为在对方心头留下的那一星半点的足迹,可能只是沙漠上留下的脚印,被风一吹就散了。
远处的海与天缱绻相拥,秦璟沅望着朦胧的晨雾里粼粼的波光,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事情,对自己难得产生了几丝不满。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冲动不理智的行为,实际上并不符合他原来的性格。
无论是因为好奇所以没有拒绝韩睿霖的亲吻,还是出于逗弄报复的心思在对方身上使用那个情趣道具,其实都是些没什么必要、更没有多大好处的事情。
现在想想,秦璟沅认为他不该做的。这只会让韩睿霖这个麻烦,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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