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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向哲言低下头,闭上了眼。
总是用“朋友”的身份去压人,恰恰是他没有自信的表现。他不愿意承认,韩睿霖确实仅用几天,就超过了他的十年。
向哲言以为,只要他陪伴秦璟沅的时间够久,哪怕是要赔上他的一辈子,最后他们的友情总会变质的。
日久生情,相伴的日子久了,就会产生感情的,不是吗?
可他没想到,这感情不一定是爱情。
不管向哲言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在韩睿霖的眼里,这个男人低下头,就代表他此刻认输了。
他轻嗤一声,顿时觉得无趣。这些情敌的战斗力都太弱了,自己还没怎么发挥就败了。
瞧着这张丧气的脸好烦,还是去看看他家帅气的律师大人来洗洗眼吧!
因此,在秦璟沅和苏弘嘉几人认真探讨最后一颗宝石的位置时,他发现背后投来了一股无比灼热的视线。
不管秦璟沅走到哪里,都死死地黏着他。又开始了,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家伙。
都看了这么多天了,还没看腻吗?
他收回注意力,再次对韩睿霖采取了无视策略。听到苏弘嘉的建议,秦璟沅点了点头,朝湖泊中央露出的那半棵树看去:
“确实,信封大概率会在那里。”
没有其它原因,这棵水中树实在是太显眼了,节目组不可能放过的。
“让我游过去拿。”
在这方面,苏弘嘉总是很主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
秦璟沅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在这时,傅勉知突然抬起手,表示自己的水性很好,身上也没有受伤,完全可以担此重任。
“爬树的时候,我没有帮上忙,这次就让我来吧。”
见秦璟沅将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傅勉知很快补充了一句。
“注意安全。”
知道傅勉知小时候是在海边长大的,秦璟沅没有质疑,朝他点点头。自己背上的伤还没好,只要手臂作出伸展的动作,就会扯动那块淤青的肌肉,很痛。
“放心,交给我吧。”傅勉知眯眼笑笑,解开白衬衫的纽扣,露出流畅结实的上半身。
他的皮肤是常年没晒过阳光的苍白色,两侧肩胛骨的线条格外分明。该有的肌肉倒是都有了,不像是一直宅在家里不出门的。
傅勉知将自己脱下来的衬衫朝秦璟沅递了过来,温和地问:
“可以麻烦秦先生帮我拿一下吗?”
没等秦璟沅伸手,韩睿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立刻截了胡。
“不用麻烦他,麻烦我吧,我不怕麻烦。”
他看起来很热心肠,让傅勉知放心地跳下去吧。好好的一件衬衫,被韩睿霖这样胡乱地抓在手里,成了块抹布。
一旁的南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件衬衫可珍贵着呢,他都买不到。
秦璟沅抬起头,发现韩睿霖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从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傅勉知裸/露的上半身。
这小子是又吃醋了?
作为衬衫的主人,傅勉知并不在意。他面色不变地朝韩睿霖道了声谢,就脱了鞋袜跳进湖里。
屈膝,入水,几乎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傅勉知整个人便滑进了水里。
如他所言,他确实很擅长游泳。
游起来的时候,傅勉知的动作很稳,手臂有节奏地划开水面,不疾不徐,在湖中平稳地前进着。
清澈的湖水顺着男人白皙的脊背漫开,又合拢。
换气时,傅勉知不经意侧过脸,朝秦璟沅的方向看了一眼。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像是碎掉的钻石。
望向他的目光,非常柔和,如同盛了整片湖泊的波光。傅勉知的眉峰舒展着,没有丝毫的凌厉感。
这确实是一个和水很相似的男人。
他不会给人压迫感,与每个人都能相处得融洽。不管对方的语言多么激烈,傅勉知总是能很包容地微笑着。
可是,这恰恰说明他是个高傲的人。正因为傅勉知没有将大部分人放在眼里,他们的情绪才不会轻易牵动他的。
在秦璟沅安静望着湖面的时候,韩睿霖也在看他,抿着嘴唇,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的长相和傅勉知截然不同。
不管他怎么努力想要柔和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还是很凶。
因为韩睿霖的五官生得太锋利了,攻击性强,性格又无比张扬,根本就做不出这种如水波般的神态。
他忍不住去想,秦璟沅会不会更喜欢这种温柔儒雅的,而不是他这种连撒个娇都只会让人觉得恶心的男人。
韩睿霖其实很清楚,他这种类型,往往只会引起其他男人的胜负欲。
平常遇见的家伙,基本都想要和他较个高下,觉得身边的女人会被他给抢走。通常还以貌取人,说他看起来就是个妥妥的“海王渣男”。
渐渐地,圈里人就都觉得韩睿霖是这样的人了,除了他身边几个玩得比较亲近的朋友和发小。
他自然不屑于去澄清什么,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
没什么必要,都是些手下败将罢了。
而那个时候的韩睿霖,根本不会想到现在的他,居然会在这里开始怀疑自己的性格和长相,到底合不合另一个男人的喜好。
韩睿霖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追人办法,他只会最笨的一招,那就是——
把一颗真心捧到对方的面前。
直白地告诉秦璟沅,他喜欢他,他想和他谈恋爱。不希望他看别人,会吃醋,会嫉妒,会伤心。
这其实是个很冒险的做法。
因为没了骨头的保护,一个人的心是很容易就会被伤害的。要是遇见不好的人,这样的做法只会被视为愚蠢和可笑,甚至被人叫作是舔狗。
通常情况下,男人的自尊心都很强,他们不愿意被别人看不起,在表白被拒绝后,就会以贬低对方的方式来挽回自己可怜的自尊。
在韩睿霖看来,这才是最没自尊的行为。就算秦璟沅再怎么拒绝他,他始终觉得他喜欢的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被拒绝了,只是因为他自己不够好,还配不上他。
但是,韩睿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被上天眷顾的人。
因为在他心上的人,是那样的温柔,不仅从没有践踏过他的真心,还在他做出一些自我物化的行为时,严厉地制止他。
不过那些行为在他看来只是情/趣罢了,在别人面前他才不会那样。
虽然秦律师总是冷着张脸,但韩睿霖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
这让他怎么能够克制自己的感情呢?
等到秦璟沅将目光从湖面上移开,就发现韩睿霖正严肃地看着他,一副想要说大事的模样。
他扶了下眼镜,示意对方开口。
“秦律师,你觉得我温柔吗?”韩睿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答案。
听到这个问题,秦璟沅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揉了揉韩睿霖乱糟糟的银发,从上面摘下来一根长长的草茎,放到了他的掌心。
“无聊就玩这个吧,不要胡思乱想。”
韩睿霖站在那儿,像是只被顺了毛的大狗,脑袋微微地低着,眼睛盯着手里躺着的那根草。
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草,应该是他之前钻草丛里摘花的时候粘到头上的。
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另一边的苏弘嘉很快便收回余光,重新看向湖面,垂在身侧的手掌颤了颤,握成了拳头。
南砚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地上捻了好几根草,握在手里捏着。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向哲言,自虐般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傅勉知,什么都不知道。他举着被打湿了一半的信封,微笑着朝几人说:
“果然在那棵树上,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吃大餐了。”
“辛苦你了。”秦璟沅点点头。
他看了眼天空,发现太阳还没完全落下。这说明他们在岛上的最后一个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南砚不自然地偏开视线,问:“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沙滩上等船啊?”
“嗯,导演应该会派船来接……”
没等傅勉知说完,韩睿霖就用手里的白衬衫围住了他的下/半/身,嘴里嫌弃:
“停停停,先别说船了。能不能注意着点啊,影响太不好了。”
下水的时候,傅勉知没有脱裤子。卡其色的布料吸了水,变得很贴身。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谢谢你,小韩。”
这下子,就算是傅勉知也有些尴尬。他将衬衫系到腰上,瞥了眼秦璟沅,朝韩睿霖道谢。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回:
“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想保护秦律师的眼睛而已。”
这话说的,秦璟沅忍不住斜了韩睿霖一眼。之前在那艘轮船上,他的眼睛已经被某人伤害过了。
“走吧,这里离沙滩有段距离。”
秦璟沅将话题转回正轨。
当众人来到沙滩,节目组派的船已经等在那里了。是一艘中等的白色电动船,船上只有一个船员负责驾驶。
他们上了船,朝隔壁的天堂岛驶去。
期间,傅勉知向秦璟沅两人问起岛上的环境:
“我记得你们已经住过那个木屋了,应该很漂亮吧。不像我们自己搭的这个,只能勉强遮风挡雨。”
“嗯,周围还有一大片花园。”
“我们自己搭的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节目组的不就多了点儿破家具吗?”
自从傅勉知下了水,韩睿霖就总是唱他的反调,明显到秦璟沅想忽视都不行。
不知道在闹些什么脾气。
他没有放在心上,只随意地接着傅勉知的话,搞得韩睿霖耐不住又去挑衅南砚了。
这家伙,真是一刻都歇不下来。
两个岛的距离不算远,船速又很快,没过一会儿,目的地就到了。
刚一下船,南砚就跑草丛里吐去了。因为忙着和韩睿霖斗嘴,他忘了自己原来是晕船的,这一下去胃里的劲儿就涌上来了。
白天吃的酸果全吐完了。
“小菜鸡啊。”
站得老远,韩睿霖还要一脸事不关己地点评一下。
见状,秦璟沅摇摇头,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又给傅勉知递了一瓶水,让他去给南砚漱口。
傅勉知接过水,眨了下右眼,便朝南砚那边走了过去。
“!秦……额,谢,谢谢。”
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矿泉水,南砚愣了愣,高兴地转过头,条件反射地吐出了一个“秦”字。
可一看见递水的人和他期待的不一样,他上扬的语调马上就落了下来,僵硬地朝傅勉知说了句谢谢。
“南砚,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见是我这么失望吗?”傅勉知故意严肃了表情,压低声音,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捏了下瓶盖,南砚发现盖子是松的,已经被人提前拧开了。他别扭地反驳道:
“你想多了,我才没失望。”
“不过嘛,你失望是正常的,你看。”
顺着傅勉知的视线,南砚看见韩睿霖从花丛里摘了一朵白玫瑰,趁机别到了秦璟沅的耳边。然后,就被对方抬手拎住了颈后的发尾,冷着脸让他拿下来。
隔着老远,他们都能听见韩睿霖的声音:
“哎哟疼疼疼,秦律师,你轻点儿抓,我这头发/漂多了很脆的,秃了咋办?嗷嗷——”
见韩睿霖仰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搞怪模样,秦璟沅没松手,挑了挑眉:
“破坏花草,秃了挺好。”
“不愧是秦律师,随便说个话还能押着韵呢!”韩睿霖笑嘻嘻地比了个大拇指,又讨好地摸了摸秦璟沅的手腕,
“那我秃了不就更配不上你了,还是让我留点儿头发吧,行不?马上,我马上给你把花拿下来。”
结果,秦璟沅一松手,韩睿霖就撒丫子跑没影儿了,只远远地留下一句:
“秦律师,我先去看看屋子里晚饭摆好没!”
这逃得比狗都快,秦璟沅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他偏过头,看了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弘嘉:
“帮我拿下来吧。”
这枝玫瑰的茎叶和他的头发与眼镜腿缠到了一块儿,秦璟沅看不见,一时取不下来。
苏弘嘉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抬起手。
他的动作很稳,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花茎时,几乎没有碰到秦璟沅的皮肤。轻轻一旋,那朵白玫瑰就这样轻巧地落进了他手里。
像是抓住了什么他得不到的,苏弘嘉收紧了手指。花茎上的刺已经被韩睿霖提前刮掉了,可他还是觉得指腹很疼。
花朵离开的瞬间,秦璟沅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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