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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因为刚刚的辛劳失去力气,软塌塌的,手上更像是长了青苔的木板一样,黏腻潮湿腐烂。他攥紧,感觉手心因为过度摩擦,变得格外敏感。这让他更生气薛述此刻的若无其事:“你——”
不知道怎么说。
他在薛述面前总是漏洞百出,吵也吵不过,只会被薛述绕进逻辑怪圈,顺着薛述的逻辑走,被薛述说服。
所以干脆就不说,他开始剥自己的衣服。
刚解开扣子,手就被薛述抓住。
举上头顶按在墙上,彻底失去挣扎和反抗的力气,被薛述得到那个刚刚被躲开的吻。
薛述不主动,还在爽完之后制止他的动作。接吻不能缓解叶泊舟的怒火,反而让他想到那个由自己主动的吻,想到薛述现在不肯主动给自己。
很生气。
薛述现在真的很不讲信用。上辈子只要自己很乖,配合他,他就会配合自己演兄友弟恭。现在自己很听话,他却从来不会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叶泊舟决定,放弃无谓的幻想,就像薛述说的那样,强取豪夺威逼利诱,忽视薛述的想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这样毅然决然的做了决定。
他的意志力出奇膨胀,却只是一大朵棉花糖,在薛述的亲吻下,飞快消解融化,化成一摊带着糖渣的甜水,被薛述一一舔舐,仔细品尝。
叶泊舟对自己没什么正确认知,还以为自己决绝如铁,贴在薛述身上,在薛述亲吻间隙,提出要求:“弄弄……我。”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力,没一点强取豪夺的气概。
他哽住,抿着自己酥酥麻麻的嘴唇,看薛述。
身体紧贴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薛述的反应,同理,他的一切也都在薛述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薛述只是握着他的腕,啄吻他的嘴角,语气为难:“医生说你要禁、yu,这可怎么办啊。”
实际上一点也不为难,因为确定不会给,所以语气很夸张,像是既想拒绝小孩要求,又不想小孩记恨自己,拙劣的夹着嗓子,假装自己很想满足要求,但因为种种外部原因没办法给。
叶泊舟是个很好哄的小孩。
因为之前没人用这样的套路哄他,所以虽然此刻成年人精通人情世故的理智让他能判断出薛述根本不想给的事实,可残存的小孩子心理又让他不可自拔沉溺在薛述这样的语气里。
他就变成小孩子,顺从本心,任性发脾气:“不听医生的,我就是想要!”
“那下次去看医生,会挨骂的。”
手腕还被薛述抓住举在头顶,手心微微张开,感觉到凉意。叶泊舟虚虚抓了抓,蜷上手指,出坏主意:“下次不要看医生了。”
“不可以,你忘了你都没反应吗。”
叶泊舟委屈:“我现在……”
薛述看着他说话时张张合合的嘴唇,再次吻上,哄:“听话。”
叶泊舟才不想听话,他刚刚已经听话过了,但薛述并没有给他听话的奖励,这让他觉得听话很不划算,不如不听话,直接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抿着嘴唇,躲开薛述的吻,坚持:“我就要。”
薛述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想到什么,眼里染上笑意。
叶泊舟表达自己的诉求:“我就要!”
薛述还是抓着他的手,稍稍后退,拉开一些距离,还是看他。
为什么要拉开距离?
这下连贴着薛述让薛述感受到自己的期待都做不到,叶泊舟越发焦躁,恼:“我……”
薛述勾了勾嘴角,含笑:“叶医生,你现在很像那个闹着要玩具的小孩。”
叶泊舟想到家居店抱着玩具在地上打滚的小孩,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脸色僵硬,羞恼。他奋力挣扎:“你放手!”
薛述放手。
叶泊舟的双手终于得到自由,他朝薛述伸手。
刚刚得到自由的手又被抓住,薛述说:“不可以。”
叶泊舟真觉得,从和薛述接吻开始,心里就痒痒的,这种痒甚至蔓延到其他器官,让他整个人都很不舒服,只有被揉弄、颠簸,才能缓解。
可薛述不肯。
他又气又热,又因为想到薛述把自己比作家长不给买玩具就在地上打滚的讨人厌小孩,更羞愤。
这时候赌气的想,自己才不是小孩,自己想要玩具完全可以自己买,这也是。
他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所以,再又一次被放开手后,他没有再朝薛述伸出手去,而是直直朝房间里走去。
薛述跟上。
到了门口,叶泊舟自己钻进去,要把薛述关在门外。
薛述推住门。
叶泊舟的力气早在接吻和挣扎中耗尽了,根本不是薛述的对手,最后还是被薛述推开门跟上来。
他气呼呼的,不愿意再管,当着薛述的面脱掉衣服躺到床上,给自己盖上被子,伸手——
因为刚刚被薛述制止,手心已经完全干了,再加上生气,手上力气很重,叶泊舟有点疼。这点疼刚刚好缓解心里的痒。他稍稍放轻一点力气,想着刚刚对薛述做的,复制到自己身上。
隔靴搔痒。
好像有缓解,又好像因为想到薛述,更加不满足。
薛述站在床尾,看着床上鼓起来的包,很轻微的抖动,让他透过被子,猜到被子底下的人在做什么。
半分钟。
他掀开被子。
叶泊舟缩在床上,小口喘着气,因为被子被掀开,周围一片明亮,他感到羞耻,蜷起腿,吼:“走开。”
薛述抓着他的脚踝,把腿分开。
这个动作会让叶泊舟想到一些之前发生过很多次的行为,他想入非非,虽然依旧为薛述的再三阻止生气,但还是怀揣着一点隐隐的期待,顺着薛述的力气,躺平,□□。
薛述去摸他的手,动作间手指滑过大腿。
他颤了下,浑身紧绷,等待薛述的下一个动作。
薛述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躺下,亲了亲他的指尖:“不可以。”
期待落到腰间、胸口、后背……的抚摸,此刻变成了“不可以”。
叶泊舟真的要被这巨大的反差气疯了,挣扎,想把手挣出来,继续自给自足。
没成功。
被薛述全部压制。
他又气又急,身体上的不满足、和被薛述再三拒绝的委屈掺在一起,让他浑身难受,因为被窝闷热而蒙在眼里的水汽凝结,溢出来。
他贴在薛述身上,轻轻蹭。
薛述啧声,捏住他不让他再动,声音还是那种让他委屈羞耻的笑意,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叶医生,你也要因为不给买玩具就打滚哭闹啊。”
如果打滚哭闹可以达到目的的话,叶泊舟现在是愿意的。
奈何没用。
薛述不为所动,而他默默掉了些眼泪,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冷静下来,胡乱抹掉眼泪,彻底歇了心思。
叶泊舟简直是心如死灰,觉得今天实在糟糕透顶。
不对。
从医院离开后,到接吻之前,都还算不错。
……
还要除去遇到在地上打滚小孩的时间。
其他时候,简直糟糕透顶。
薛述并不这么认为。
晚上睡前,薛述还要圈住他,要求:“可以接吻吗。”
叶泊舟擦擦眼角。
他已经不掉眼泪了,但刚刚哭得很难过,现在眼角还很干涩。提醒他今天下午同意薛述接吻要求后,遭遇的一切。
薛述非常不讲信用,自己同意他的亲吻,不代表他下次就会看在自己答应过他的份上,答应自己。
所以叶泊舟冷酷拒绝:“不可以。”
薛述示意他抬头看,提醒:“槲寄生下不可以拒绝接吻要求。”
叶泊舟抬眼。
下午掉在地上的槲寄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薛述系在床头小灯上。
枝叶依旧浓绿,掉在地上时摔坏的浆果被薛述仔细修剪过,就连花店老板系上的红色丝带也还是完美的蝴蝶结。悬挂在床头小灯上,在柜子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叶泊舟没说话。
薛述再问“可以吗?”的时候,他没说话。
他们接了非常甜蜜的晚安吻。
第42章
今天走了很久, 呼吸到新鲜空气,晒到温暖的阳光,而且……都是和薛述一起, 还在睡前得到薛述的晚安吻。
叶泊舟睡得很沉。
还做了梦。
是接着上次那个梦继续的。
他被薛述牵着手朝反方向走去, 周遭迷雾渐渐散来, 他看到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前路,因为是和薛述一起, 还能看到薛述,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跟着薛述一起走。走着走着, 身边的环境渐渐变得多彩, 阳光穿破薄雾,周遭豁然开朗, 道路两边长出树木和花朵, 小鸟在树梢鸣叫,道路前方传来人声,一切明媚又热烈。
叶泊舟看着眼前变魔术一样的巨大变化, 惊愕。
他攀着薛述的肩膀,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才是正常的世界, 只要他接着走下去, 回归正常生活, 就能拥有这幸福的一切。
在把他全部心脏填满的充实和期待里,他突然升出惶惑和焦灼,想到已经完全消散的迷雾, 还有雾里那个怎么都追不到的薛述的影子。
都在这条路的反方向。
自己真的不追了吗?
现在在自己身边的薛述,是自己想要追上的那个薛述吗?
他不知道,分不清楚,握紧身边薛述的手,要回头再看一次。
叶泊舟醒了。
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窝在薛述怀里,头埋在薛述颈窝,闷了一晚上,潮湿的热意。
薛述还在睡,他听到薛述悠长的呼吸,感觉到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薛述胸腔的浮动。
房间黑暗,就连近在咫尺的薛述都因为靠得太近,只能看到清晰的皮肤纹理,看不分明全貌。只有梦里的场景是一目了然的,他一时恍惚。
叶泊舟知道的。
那个自己一直在做的梦,两辈子做了太多次,一成不变。这辈子遇到薛述后才稍微有了变化,他无聊时想一想,觉得大概是潜意识里自己真实想法的投射。
那条充满白雾的道路、能让他追到薛述身影的尽头,只能是死亡。
他一直在追,一直追不上,薛述也不肯等他。等到他车祸重伤,梦里才终于要追上薛述了。
可惜,梦里的他被薛述叫住,还是没碰到薛述。后来越来越远,开始看不到薛述的身影,现在甚至开始往反方向走。
自己真的已经断掉去死的念头,这是叶泊舟心里清楚的事。
梦里另一个困惑,是自己的困惑吗?难道自己一直在纠结 ,现在这个把自己往死亡另一端带的薛述,是不是自己一直在追逐的薛述。
叶泊舟不太愿意想这件事。
他之前想过,纠结不出什么答案,想到最后变成哲学问题,他不知道现在这个薛述是不是薛述,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自己,所以默认世界已经重启,他当然还是他,薛述当然也还是薛述,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多出来的这一份记忆要怎么算。所以干脆以“反正早晚会死掉”为由,把问题抛之脑后再也不想。
可他现在不想死了,这个哲学问题又开始浮现。
叶泊舟开始思索,因为不太愿意深想,感觉到头疼,他逃避似的把脑袋重新埋到薛述肩膀上。
听到薛述的呼吸频率开始变化。
薛述醒了。
和之前很多个早上一样,房间昏暗,怀里躺着个叶泊舟,肢体缠在一起,好像两棵从小就栽在一起的树,树根纠缠,刚好填补彼此的空隙,让薛述感觉到浑然天成、本该如此的满足。
他垂眸看怀里叶泊舟的脑袋,满足闭上眼,再睁开,低头把鼻尖埋进叶泊舟发丝。
想到昨晚的梦。
是昨天中午和叶泊舟一起吃饭的餐厅。他坐在和昨天中午同样的位置,看到对面的叶泊舟。
叶泊舟笑得很标准,眼睛弯起来,露出六颗牙齿,兴致勃勃讲述和同学度假时发生的趣事,告诉他,自己想去考潜水证。
他也考过,听叶泊舟这样说,就给了对方一些建议。
时间应该不是中午而是晚上,没有照过来的自然阳光,餐厅的灯光幽蓝,给一切都打上朦胧的影,有一瞬间他觉得叶泊舟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他看不真切,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下一刻,叶泊舟笑得更甜,叫他“哥哥”,微微睁大眼睛表示好奇,问:“你什么时候考的潜水证?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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