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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两个人留下来了。
生息道长看到县令的小公子,一直被秦明彦抱着,显然那位哥儿县令很信任这位班头。
而小公子在他怀里不哭不闹,说明孩子熟悉亲近对方。
再加上两个人略有些相似的眉毛,生息道长在心里有了猜测。
秦明彦趁此机会,与生息道长攀谈起来,话题自然而然引向了符水、丹药、方术之类。
秦明彦心里着实有点好奇,这位生息道长有什么本事?
后世有很多典籍都神化过生息道长,把这个人描述成了真的神仙。
但实际上,只有生息道长他自己知道,他哪里是什么活神仙,不过是他精通医术,给生病的信徒喝符水,也是因为符水是他草药制成的。
生息道长实际上是在假借巫术的名义,用医术治病救人。
因为精通面相,擅长观人,又有一定的武艺,在这个朝廷腐败、民不聊生的世道勉强混个温饱。
听到秦明彦好像对符水感兴趣,生息道长就半真半假地行骗,他将医术包装成道法,传授给他,把秦明彦唬得一愣一愣的。
秦明彦倒不是完全被他骗住了,只是生息道长说的道法确实有的是有些道理的,有点类似现代早睡早起,多运动,饮食均衡的养生之道。
让他一时挑不出漏洞。
秦明彦挠了挠头,换了个他熟悉一点的话题,小声地道:“我曾听闻,有炼金之术,将铁浸入胆矾溶液中,就能用铁置换金子。”
这实际上是用铁置换出铜的化学反应,在古代一些炼金手册中有记载。
生息道长这下彻底坐直了身体,因为他真的试过。
“秦班头,竟然也深谙此道?” 生息道长的态度热切起来,他眼睛一亮。
“略知一二。”秦明彦笑了笑,又谈起丹药炼制中可能涉及的矿物反应,说了一些比较浅显的化学知识。
生息道长听后顿时茅塞顿开,很想马上就试试。
但是炼丹炼金需要耗费很多钱,他云游四方,但经常囊中羞涩,买不起这些材料,许多想法都只能想想。
秦明彦立刻抓住机会,邀请道:“道长何必再四处奔波?如若不嫌弃,可愿意留在昌阳县,一切所需物料、银钱,清修之所,陆大人与在下皆可提供,您安心在此钻研事物变化之理。”
生息道长捻着胡须,沉吟不语,但眼中的心动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而且这孩子还有帝王之相,跟着他们混,未来飞黄腾达不在话下呀。
顾云深见师父与人聊得投入,便又放心地埋头苦吃,他虽然人小小的,但胃口却是很大,直到撑得打饱嗝才停下。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彣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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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奇怪,为什么我在电脑上就注意不到有错别字,在手机上一读就是一大片,修文
第38章
这个县令家的小公子, 打扮的像是年画里的福娃娃,白白胖胖,圆润可爱, 此时就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得顾云深有些不好意思, 下意识抬起袖子,擦了擦满是油的嘴巴。
陆彣眯起眼睛, 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啧, 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顾云深没有看出陆彣嫌弃的小表情, 他想了想, 放下身后的破包袱, 打开后从里面摸出一个用草茎编成的蚂蚱,看起来活灵活现的。
他抬起小黑手将草蚂蚱举到陆彣面前, 轻轻晃了晃,黑黑瘦瘦的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试图逗陆彣开心。
陆彣看着面前晃动的草蚂蚱,面无表情地不为所动。
这种简陋的东西也敢呈到朕的面前,顾将军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顾云深见这小公子没什么反应, 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有些讪讪想收回手。
陆彣却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只草编蚂蚱, 嘴里“啊啊啊”的叫。
送给朕的东西, 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算了, 看在你现在如此落魄,还知道把自己心爱的玩具献上来的份上,朕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顾云深见小公子喜欢这个草蚂蚱,也不失落了, 露出缺了两个门牙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滑稽。
陆彣顿时欢乐不已,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哈哈哈,原来是在换牙,看着就漏风。
浑然不顾自己嘴里一颗牙都没有。
秦明彦笑着看两个孩子的互动,觉得很有趣。
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还挺投缘,能玩到一起去。
史书上有过记载,顾云深擅长军事,号令严明,能和士族同甘共苦,遇到敌人必定身先士卒,作战获胜会把功劳归于部下。
生息道长也注意到小徒弟和县令公子相处不错。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贫道飘零半生,若能得一安身之所,实乃幸事,多谢秦班头和陆大人厚爱,贫道感激不尽。”
顾云深站在师父身后,闻言眼睛亮了亮。
安稳的住所,还能吃饱饭,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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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宴后,秦明彦很快在城外寻找到一处远离人烟的荒废道观。
他派人手紧急修缮了一下,修补门窗瓦片,然后添置必要的家居和各种器具。
还特意按照生息道长的要求,隔出了神台、丹房、静室,还规划出一小片药圃,供生息道长种植草药。
如此一来,一个适合道士定居的清静之所就完成了。
秦明彦可不傻,化学实验还有火药研究,易燃易爆,还可能产生毒气,危险系数很高。
当然不能放在闹市,更不能在陆阙和陆彣所在的县衙里研究。
这僻静道观,正合他意。
生息道长对这个远离闹市的道观很满意,笑呵呵地带着小徒弟勤快地收拾道观。
他本是方外之人,要真寄居达官贵人的府中,他自己也不自在。
如今他又得来秦明彦送的名为化学的手稿,更是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起来。
秦明彦大手笔地提供了启动资金,采买了各类材料。
秦明彦想研究火.药很久了,但这种东西实在危险,不方便在县城内开展,他一时抽不出空。
借着这个机会,他当即就和生息道长一拍即合,开始研究火药。
火.药的比例秦明彦还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一硫二硝三木炭。
但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没有经验,古代的材料大多有杂质。
秦明彦将这些材料磨成粉末,按照比例少量混合,小心翼翼地实验。
第一次成功引燃时,小小的火花和嗤响让两人惊喜不已,这是成功了!
待到秦明彦鼓足勇气,加大了些剂量,用长长火绳引燃远处一小堆混合粉末时
“轰!”
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尘土飞扬,道观新砌不久的一段院墙,震塌了半边。
生息道长震惊地看着此物,手一哆嗦,胡子扯掉了好几根。
这个老道士站在原地半天,看着自己研究的东西,以及在地上留下来的黑色深坑,他咽了口唾沫,突然颤声道:“无量天尊,秦班头,这东西贫道不能再研究了,再继续下去,必定生灵涂炭,有伤天和!”
“贫道不能助你研制此等凶器!”
秦明彦也被威力吓了一跳,但更多是兴奋,他拍拍身上的灰,正色道:“道长,武器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掌握在何人手中,我研究火药,绝不是为了恃强凌弱,涂炭生灵。”
生息道长看着秦班头,面露犹豫道:“可是......”
秦明彦继续道:“落后就要挨打,火药早晚会有人研究出来,如果抢先掌握的火药的不是我们,而是敌人,那么我们就要被敌人宰割,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宁愿先掌握这项技术的是我们。”
生息道长看着秦明彦眼中的坚定,又想起小公子的帝皇命格,叹了一口气。
看来此乃天意,不可违背!
他点了点头,只是道:“秦班头,希望您能谨记今日之言,此物的使用需要慎之又慎。”
秦明彦笑了笑,郑重道:“放心吧,道长,我定然会物尽其用。”
————
在这个夏初,昌阳县的水渠也终于修完了。
清澈的渠水沿着新修的沟渠缓缓流入田间地头,之前只能靠天吃饭,或者全靠人力肩挑手提灌溉的土地,得到了稳定可控的灌溉和排水。
不少站在田埂上的百姓看着这一幕,也发自内心的喜悦,这意味着他们的收成将会更稳定,田间的农活也会轻松许多。
钟兴阁站在田地间,巡视水渠带来的效果,一一记录在册。
因为这段时间的奔波,他这个人又黑了一圈,看起来已经跟田间的老农无异。
钟兴阁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修完这个水渠了。
他心里也颇为欣慰,虽然不知道,秦明彦口中的旱灾是不是真的,但至少,他真的为百姓做了一件实事。
忙完记录,他回到县衙,向陆阙禀报了水渠修筑完毕的事情。
陆阙正在悠闲地逗摇篮里的陆彣,神色舒展。
秦明彦设计图纸,让工匠给陆彣做了一个带滑轮的摇篮床,有点类似现代的婴儿车。
让陆阙可以轻松地将儿子带到任何地方,于是陆阙在书房办公也把陆彣带了过来。
毕竟,看着自己乖巧听话的孩子就心情好。
阿彣也是真的乖巧,不哭不闹的,此时就咬着玩具,好奇地看着陆阙和钟兴阁。
陆阙点了点头,看着明显松弛下来的钟兴阁,道:“有给水渠命名吗?”
钟兴阁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情不自禁地也露出一个笑,摇了摇头,他还没来得及给水渠起名。
陆阙也不揽功,他不在乎这点功绩,淡然地道:“既然是你修的,那就叫钟公渠吧,做的不错,建安兄。”
“我会替你立个碑,将你修水渠的功绩,还包括你这个冬天赈雪灾,连摔三跤都记录上去的。”
钟兴阁收起笑容,转为惊怒,道:“立碑?陆大人是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吗?”
他以为陆阙终于等不及,是要处理掉他这个知情人。
摇篮里的陆彣似乎也察觉到氛围突然变得不对,玩具也不咬了,就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人。
陆阙动作一顿,意识到钟兴阁是误会了,自己其实是打算给他立个功绩碑,不是墓碑。
不过,解释?那多无聊。
他怎么会放弃任何一个恐吓老对头的机会呢?
当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道:“建安兄何必如此着急,石碑我自会找顶尖的工匠为你精心雕刻,定会给建安兄办的风风光光,你回去静候佳音即可。”
“你你!”钟兴阁被他这副无耻至极的嘴脸气得跳脚。
陆阙只是微笑不说话,年轻时的老对头真好玩,一戳一蹦跶。
“你简直不可理喻!”钟兴阁甩袖离开。
陆阙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继续拿玩具逗陆彣。
突然,书房的门又被打开了,钟兴阁去而复返,他似乎是想明白了,提议道:“我觉得最后一条可以不列上去的。”
陆阙莞尔一笑,头也不抬地道:“那怎么行,必须让后世之人,都知道你建安兄的劳碌辛苦。”
“砰!”房门又被重重关上。
陆阙忍不住笑了,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清越,眉眼弯弯,就像画中明眸善睐的仙人。
摇篮里的陆彣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要去摸摸爹爹的脸庞。
陆阙拿着玩具在陆彣头顶轻晃,笑眯眯地道:“阿彣啊,爹爹是不是太坏了,哈哈哈,年轻时的钟兴阁,可真好玩,愣头愣脑的。”
怪不得!
陆彣终于明白为什么他重生后,一切都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原来是爹爹也重生的。
还把他的死对头玩得团团转。
不愧是朕的爹爹!
陆彣露出纯真的笑容,“啊啊啊。”
仿佛在说,没错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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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过后,陆阙的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
秦明彦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大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天,他在菜市场买了几节羊肠,偷偷摸摸钻进小厨房里,用小刀仔细刮掉上面的油脂和黏膜,反复清洗,再用草木灰浸泡。
恰好,青壶推门进小厨房取东西,就看到秦明彦在偷偷摸摸地做什么,还看到案板上处理了一部分的羊肠。
青壶有些疑惑,道:“秦班头,是你呀,又要给老爷做什么新奇的吃食吗?”
秦明彦做贼心虚,听到青壶的问话,差点吓到跳起来,下意识把东西藏起来,道:“这个、这个不是吃食,我另有用处。”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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