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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维生给他看了照片,款式大小,分明就是按照高曾琪的样子备的!
“这不老太太听到消息,怕大孙子出事,特意跑来照顾。”
“谁知道高曾琪见奶奶来,更嚣张了,晚上竟蹲在他奶床头,敲其脑袋,说西瓜没熟先不摘。”
说完一顿,发现,老太太好像没在家,怎么没声。
正说着,高维生从里面走来,手中拿着电话,满脸无语:“妈,你和小琪人呢?我不是说了,今天请大师来家。”
“你买菜……行了,我知道了。”高维生无奈挂断电话,又给儿子高曾琪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两次过后,高维生脸色变了,再安定不下来,目光投向景音。
景音此刻正蹲在垃圾桶前,向里张望不停。
见人问,目光移开,想想道:“你写个字吧。”
高维生马上去找纸笔,迟疑了瞬,在白纸角落处写了个“人”,找人嘛,可不得写人。
景音扫一眼,白纸可看作“口”,口内加人,当是“囚”,明显的困顿之卦。
但被困住了,也就表示尚在“口”中,也便是没离家。
“你们去角落里找一找,尤其是箱子一类能藏人的地方,尽量快些,他现在状态不大好。”
高维生急急出去,岑父也拔腿去跟,施初见本也要跟着去,却见景音蹲在垃圾桶前不肯动弹,半晌,景音竟直接伸手进垃圾桶,在里面挑挑拣拣,终拿出块发霉的桃子干,还用手捏了捏,掰了掰。
施初见愣了:“有问题?”
景音将东西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施初见最初以为就是普通桃干,没明白景音的意思。
景音起身,脸色怪异起来,“你记不记得,我刚刚让你找房内有没有辟邪用的东西。”
房内的“雾”都是阴气怨气,按理说,高曾琪自发病后,症状会越来越重,可对方却在没有天师上门的情况下,好了一阵子,景音当时便有些猜想,是不是孩子自己用了什么辟邪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翻到了。
施初见当愣了愣,再看手里的桃子干,脸色也变了:“这难道是……桃枭?”
桃枭,也叫桃奴、杀百鬼,指的是经冬不落的干桃子,民间文化里,常被用来辟邪驱鬼,而最好的桃枭当在正月十五摘取,因为此时此物气盛,功效最佳。
当然,在现代它就科学了许多,中药铺里的常客,治疟疾和皮肤病一绝。
桃枭是做桃核手串的原材料,但核桃核常见,长得跟果脯似的桃枭又有几个真见过的?孩子竟能给弄来,起码私下也是做过功课的。
景音怀疑高曾琪可能是知道些什么的,但碍于各种原因,不敢和家里说。
景音把施初见手中的桃枭重新扔回垃圾桶:“先洗个手,等见过当事人再说。”
两人去了趟卫生间,惊奇发现,洗手液里加了柚子叶。
柚子叶,去邪气、扬正气,是辟邪的好东西。这东西一出现,景音猜测高曾琪知道什么的念头,更坚定了。
两人等了没一会儿,岑父就气喘吁吁跑来,说找到高曾琪了,只是状态不太好。
……
高曾琪被找到了,或者说被挖了出来,高维生按照景音所说,在院内寻找,可仍一无所获,正感失望焦灼时,后院传来一声响,他急急跑去,发现竟是堆在角落的一堆纸箱塌了,露出孩子衣袍一角。
高维生招呼岑父帮忙,二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将孩子从箱子里拉了出来。
二人这时才注意,孩子竟不知用何手段,在那般雄伟的纸壳山下,生生挖出一个洞,还将脑袋埋了进去。
孩子满脸黄泥,高维生将口鼻处的粗略清理,剩下的没敢动,等景音来再做决定。
景音来时,黄持盈也在,一见到景音,黄持盈便化作人形,快步走来,和景音一同蹲下,双手撑腮地说:“这孩子方才被脏东西上了身,那鬼很是厉害,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对方挤出去,发出了求救动静。”
阴物对阴气的感应最是灵敏,黄持盈刚来时就觉得房子后面的气不大对,特来看看。
景音小声说:“谢谢啊!”
“你太客气了,唉,不过这时若有人能带我回家,再给我一顿顶好的供奉,该多好。”黄持盈毛爪自荐道,不肯放弃任何一个能和景音回家的机会。
景音:“……”他就说!
景音忽略要跟他回家的黄持盈,和高维生说:“我们还是说说孩子的事吧。”
“啊?”高维生纵使全副心神都在孩子身上,此刻也懵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说孩子的事么?
好在景音很快反应过来,将话题圆了过去:“先将孩子带回去,洗一洗。”
这满身黄泥,看不清五官的样,他纵有心,也没地方下手啊。
几人在卫生间好一顿忙乎,整整半小时过去,才勉强将高曾琪涮出个人样。
每个人都累得直扶腰,实在没力气在给高曾琪抬出去穿衣服,左右浴室足够暖和,干脆在这直说。
因为黄持盈非要凑热闹,景音给高曾琪保留了最后一点衣服,虽然从黄持盈的角度来看,男女人鬼对她也没什么区别……
洗干净后,景音打量高曾琪面相,但见脸色苍白的要命,一点血色都没有,唇色也淡,眼下还有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景音两只手一边一只,搭在高曾琪眼睛上,强硬扒开,满是红血丝、还泛出淡淡黑灰的眼白顿时显露出来。
景音蹙眉,太明显的魂不安体、阳不锁阴之像。
景音顿了顿:“这孩子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高维生喃喃:“我去!”
还真和他想的一样!
自从科学无法解释他家发生的事,被迫向鬼神方面联想后,他就一直犯嘀咕。
他也上网查过,道长说酒水是五谷之精,和阴物所食的食物精气类似,所以格外受鬼神欢迎,至于牛排,是因为上供的饭菜也多是半生不熟带血水的。
“大师,能……能今天就送走么?”高维生脸露期待。
景音没回反问:“你家有针么?再拿个打火机和酒精来。”
高维生以为要当场抓鬼,施展鬼门十三针,忙要出去买,没想到景音说缝衣针也行,高维生愣愣找来,就要一根,景音将针用火烧过,又用酒精擦过,让施初见掰开高曾琪的嘴。
高维生本还不明白景音在做什么,可等自己儿子嘴被掰开,人当场发出个无声尖叫,全身如坠冰窖。
——儿子嘴内,赫然一根宛若毒蛇探头般乱摆不停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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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靠!!
两人心底狂叫。
作为从不迷信的新时代中年人, 谁见过这阵仗啊!
两人半边身子直接麻了,蹬蹬后退两步,狂起鸡皮疙瘩。
吃黄泥本身就很恐怖了, 怎么还有根看起来就很诡异的乱动舌头??两人不敢打扰景音, 害怕地缓缓深情相拥。
景音不理会他们, 拿针在高曾琪中指上一扎, 又蘸着流出的阳血, 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剑指, 凝想出神光, 闭目在其舌上凌空画符。
说来也怪, 符刚打上,乱摆舌头忽停, 当即收了回去。
待符画完,高曾琪甚至睁开了眼,睁眼刹那,能看出人还明显迷茫着,可等对上他们齐齐望来的打量视线,便霎时被吓清醒了, 人悚然坐起,惊疑不定地看来。
记忆全无的高曾琪:“……?”
这是咋了?看他干嘛?
“爸?”高曾琪害怕看向高维生。
高维生恋恋不舍地松开岑父的身子, 抹了把脸介绍景音:“这是我托人请来的大师。”
大师!?
高曾琪猛起身, 矜持什么都忘了, 崩溃求助:“大师,有个女的一直要上我的身!还说要带我走!”
景音纠正:“她不是要上你的身,她是已经上了你的身,真的要带你走。”
心开窍于舌,舌为心之苗, 舌乱摆,表示心脉已然孱弱到一定境界,照今日这般情况,高曾琪坚持不过五日。
众人:“……”
高曾琪:“…………”
他一下更慌了,哭啼起来,伸手就向前扑景音:“大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考这么好的!”
他梦想的高校,他梦想的专业!
卫生间就一丁点儿大,想躲都没地方躲,景音还没想好要被对方抓手还是被抓裤子时,对方已经眼疾手快选择了后者。
景音:“……松开。”
高曾琪不为所动,谁不怕死?他简直怕死了好么!?现在脊背都是凉的。
景音崩溃:“你要抓你也先出去把衣服穿上再抓啊!等会儿你奶奶回来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变态。”
众人:“……噗。”
高曾琪恋恋不舍地照做,收拾一番,马不停蹄又跑回,紧紧贴在景音身边。
他说那女鬼的可恶手段,和夜夜折磨他的可怖。
景音却揪住漏洞,盯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女鬼?”
虽然他也认为是女的,毕竟阴气委实太重了些,而且就鬼物非要带高增其同赴阴曹地府的表现,明显两人间有仇怨。
但高曾琪如何知道的?
高曾琪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还没介绍过前情,有些事他没和自己父亲说过。
高曾琪挠挠头:“我做梦,梦见过她。”
自从高考出成绩后,他就总能在梦中看见一个戴面具的女子,所着衣裙款式像极了他在漫展上见过的洛丽塔。
不过有时也会换成红毯礼服裙,总之每次见的形象都不尽相同。
高曾琪说到一半,尴尬一停,小声问景音:“您应当知道什么是洛丽塔吧?”
景音:“我当然知道了,漫展我还参加过呢。”
高曾琪震惊:“您还玩这个?”一点也看不出来!
景音:“当然了,我第一个cos黑白无常的。”那天正好中元节,别人都没那胆子。
不过他们的衣服就便宜了,不像隔壁的洛丽塔,动辄大几千过万。
如此说来,那女鬼生前的家庭条件还很好?
高曾琪尴尬一笑:“…………哈哈。”大师人还挺幽默。
景音却纠正:“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哈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高曾琪:“她说……说、说——”
他忽卡壳,脸色臊红,剩下的半截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他父亲高维生第一个开口,惊恐说:“她难道看上你了!?”
虽然他玄学知识尤为匮乏,却也知道阴婚一说。
很多人因为未成亲所以不能葬入祖坟,家里怕对方闹事,就要给对方寻个配偶,结成阴亲。
前两年,不就有个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说是一个很火的网红死后被家里卖了尸身,给一个老头拉去配阴婚。他当时还吐槽,说父母太冷血。
可,可那位女鬼到底看上自己孩子什么了啊!他问出心里话。
跨越生死都打不消想和他儿子在一起的念头。
众人:“……”
高曾琪:“…………”
高曾琪无语了。
他有那么差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啊?
眼见事情又要向错误轨道驶离,景音果断开口:“看不看上都不能在一起,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他给高曾琪下通牒:“都这时节,你也别藏着掖着,因不捋顺,我去哪给你解果去?”
高曾琪还是不好意思,张了张口,好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景音瞄眼施初见的腕表。
正好午时三刻,一个大好吉时。
而且晚上还得出外勤呢,不能在这耽误太长时间。
施初见早上说,白终度晚上六点来接他们,他们要乘高铁去隔壁省,也就是说,他们在高家最晚能待到五点。
景音看出高曾琪有顾虑,先请边上的岑父和高维生离开。
他开口,二人再不舍也得离去。
客厅安静下来。
景音:“我瞧见了你扔在垃圾桶里的桃枭,还有添了柚子叶的洗手液,你该是知道自己身上所生事情的起因,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怎么,那女鬼和你有旧情不成?”
“还是你高考超常发挥的成绩有说道?”
也就这两种可能了,不然为什么自身性命都将不保,第一反应却是私下处理,而不是寻求大人帮助。
他随口一问,没想到高曾琪支吾声音耸一停,眼神更是飘忽起来,说什么都不敢再和景音对视。
景音:“?”
旧情没反应,说到成绩倒是不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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