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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马(近代现代)——块陶

时间:2026-01-06 19:46:15  作者:块陶
  被倦意打败的意识逐渐陷入昏沉的黑暗中,陆茫被傅存远整个压进怀里,恰到好处的温暖和挤压感让他本能地感到安心,在彻底睡过去前,他听见身后的人仿佛在夸奖般又说了句:“乖。”
  好吧。陆茫心想。
  这个回笼觉睡了足有两个小时,睡够了的两人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呲。
  剃须泡白白一片涂抹在傅存远的脸上,陆茫抬起傅存远的下巴,说:“别乱动。”
  那人上半身赤裸,睡醒后还未来得及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翘起,几缕碎发垂下遮挡了眉眼。刀片的刃贴住皮肤,轻轻地、柔缓地沿着下颚线刮过。
  胡渣被刀片割断,发出嘶嘶的声响。
  陆茫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因此手上的动作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便割破这张帅脸。
  傅存远为了迁就陆茫,将肩背都压低,两条手臂顺势撑住洗手台,把人困在自己怀中。
  陆茫每到认真的时候,嘴唇就会不自觉地微微抿紧,眼神也格外的专注,这副模样看得傅存远心神荡漾,忍不住抬起一条手臂,掌心贴上对方后背,沿着那道曲线抚摸。
  “别乱动。”怀里的人不明显地一顿,紧接着掰过他的脸,再次警告道。
  傅存远就这么在那人手里侧过脸,手也不动了,但仍然横在陆茫腰上。
  剃须刀的刀刃压得皮肉往下凹陷,带着股凉意,将胡渣和泡沫一同刮走。“你以前帮人剃过须吗?”傅存远问。
  片刻的寂静后,陆茫回答道:“没有。”
  “真的?”
  “假的。”
  “到底真的假的?”傅存远掐了掐陆茫的屁股,追问。
  他对于韦彦霖这个前任从一向是保持视若无睹的态度,几乎从不主动在陆茫面前提起。但平心而论,有时他也会萌生嫉妒心,会去想陆茫和韦彦霖之间到底做过什么,又没做过什么,并下意识地比较。
  陆茫整个人一抖,随即连忙抬起那剃须刀的手——被刮走的泡沫底下,靠近下颚线的地方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血珠正从破口渗出来。
  “我都叫你不要乱动。”陆茫说着,连忙放下手里的剃须刀,抓过一旁的纸巾摁住伤口。
  “心疼啊?”傅存远保持着被着人掐着下巴脸扭向一边的姿势,问道。
  对他来说,这点伤简直就跟蚊子叮一样,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陆茫把纸巾抬起来,上面多了一片淡淡的红色,好在划伤没流血了。“废话。”他这才回答道。
  一阵颤动顺着托起下巴的掌心传来,似乎是傅存远轻笑了一声,紧接着那人强行把脸从他手里挣开,带着下巴上还没刮干净的泡沫,凑到他面前,说:“那你要注意身体,不然我也会心疼。”
  陆茫僵住,早上的那个噩梦的场景毫无缘由地又在脑海中浮现,他下意识抬眼去看傅存远的眼睛,后者见他望过来,两眼一眯,眼睛变成了两道弯弯的弧线。
  年后,港岛淅淅沥沥地下了好长时间的雨。
  晚冬的雨不像春雨那么闷热,也不像夏季暴雨那么滂沱猛烈,细斜的毛毛雨带着入骨的湿冷,打湿柏油路面。明明应当开春了,但雨水却让整座城市都变得萧索,没有生机。
  四岁马系列的次关港岛经典杯如期举行。
  比赛当天,雨虽然大清早就停了,但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密实阴翳的乌云把天压得很低,雨水像是随时又会再落下。远处晴日里蔚蓝的海也因灰霾的天幕而变得压抑,汹涌的浪头不断拍上岸边,回涌入河道,像是要把人吞没了似的。
  亮相圈里,午夜霓虹身上的装备终于被傅存远一点点全部换成了粉色的。
  粉头套,粉笼头,粉袜套……这些色彩成为阴雨天里为数不多的几抹亮色。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是说如果,”陆茫看着斜风细雨里午夜霓虹黑色的身影,开口道,“你想让午夜霓虹参加海外的国际大赛吗?”
  港岛的赛事多以中短途为主,而含金量高、奖金多的G1比赛里,距离最长的也不过2400米,且只有两场,分别是港岛瓶和遮打杯。如果午夜霓虹能够通过实际比赛成绩证明自己更适合跑中长距离比赛,那它反而不该拘泥于港岛最常见的一哩赛程,而是可以试着远征海外,说不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四岁马系列都没跑完就想得这么远了?”傅存远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搭上陆茫的后颈,轻轻摩挲。
  “想想而已,”陆茫对于这种触碰似乎习以为常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一碰就会反应激烈,“再讲了,难道你不想衰仔拿更多的成就吗?”
  说实话,当初傅存远看中午夜霓虹并非因为这匹马血统多么优秀,表现又有多么亮眼,只是纯粹出于眼缘。他也一直都没办法理解为何赛马这项运动总是引得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甚至令身边有不少人陷入不断买新马,养马,再去比赛的怪圈里。
  他买下午夜霓虹,亲自把它调教好,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能够接近陆茫,让那人留在自己身边。
  但当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午夜霓虹和陆茫一同冲线的时候,他开始变得有点理解了。理解为什么有人如此热衷赛马,理解为何陆茫无法放弃这件事。
  马本身就是聪明的生物,特别是像午夜霓虹这么个性鲜明的,有时候傅存远都会觉得自己是在跟小孩打交道,所以他看着午夜霓虹赢下比赛,看着爱人在马背上接受欢呼和称赞时,心里不由地升起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兴奋、满足,巨大的虚荣和喜悦。哪怕再淡泊名利的人也无法否认那一刻存在于大脑中的美好。
  这种感觉自然关乎输赢,但也远远不只是输赢。
  “我当然想啊,”傅存远回答道,“那你想和衰仔一起赢吗?”
  只见陆茫夹着马鞭抬头看他一眼,就在傅存远想这家伙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侧亲了一口,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冲进绵绵细雨里,跑向被常青牵着的午夜霓虹。
 
 
第60章 60. 风雨中
  午夜霓虹之前没有在正式比赛上跑过1800米的距离,所以,尽管赛前傅存远已经同他商量好了策骑的策略,但这次的港岛经典杯依旧更加需要依赖陆茫作为骑师的经验和判断,赛程前段要把赛马控制到什么速度,什么时候要加速,是快放还是留后,这些即时因素都会决定最后的输赢。
  而且,连日的阴雨让赛道的状态不甚理想,午夜霓虹又不喜欢跑重场,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令比赛的结果蒙上阴影。
  六号闸内,陆茫伸手摸了摸午夜霓虹的脖颈。
  雨水仍在丝丝点点地落下来,虽然小,却在手背上化成一片湿凉。午夜霓虹目前表现得还算冷静,不像是第一次下雨比赛时那样肉眼可见的焦躁,但雨天赛道泥泞湿滑,跑起来必然也更费力,更危险。
  阴雨天里,发令员手中的黄旗飘扬。
  陆茫微微挪动屁股,调整好重心,但一阵刺麻的凉意忽然出现,从一侧腿上窜过。那种感觉勾动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让陆茫陡然慌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闸门轰然打开。
  午夜霓虹腿蹬着积水的草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栏位,陆茫顾不上身体那丝让人不安的麻痹感,立刻调整姿态,从坐在马背上改为半蹲姿势。
  1800米赛程的起跑线设置的位置与一哩赛不一样,要更靠后一些,相对的,第一段直道的长度也更长了。
  起跑后,陆茫向自己的右手方向看去。午夜霓虹的闸位比较靠外,所以出闸后的位置也是在外侧,他需要通过判断情况来决定是否有机会并入马群抢占内道,抑或是在直道保持外侧位置。
  “好,比赛已经来到1200米的断处,我们能看到目前在最前方的依然是日界线,再往后是奇钻、万里江山、添好彩、时时欢笑,被挤在最我去的是午夜霓虹,再往后……”
  细雨夹着寒风,似乎下大了一点。
  赛道变得泥泞湿滑,跑起来格外重,以至于赛马的速度相较于晴天时都有所减缓。
  马群在风雨中疾驰,飞扬的鬃毛和起伏的背脊如同一片翻涌的浪。赛道上稀烂的泥巴被镶嵌蹄铁的马蹄刨得四处飞溅。
  傅存远没有去马主厢房,而是直接站在了最靠近跑道的内场。
  仿佛万马奔腾的闷响沿着大地传来,即便濛濛阴雨像是洗掉了世界的颜色,让万物都显得暗淡,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马群中的那道身影。
  风吹动陆茫身上那袭粉色的彩衣。代表着马主的专属彩衣。
  傅存远的心跳加快,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第一段直道就要结束。
  余光中,有人走到身边,带着一股讨人厌的信息素的味道,傅存远的眼神仍旧定格在远处的午夜霓虹和陆茫身上,假装没有看见对方的到来,直至韦彦霖主动先开口。
  “看来你没将我上次告诫你的话听进去。”韦彦霖同样没看傅存远,他的目光也穿透雨幕,落在赛马场上。
  由巴顿策骑的日界线这场比赛抽中的是2号闸,靠内道,非常占优势,再加上日界线擅长快放的跑法,它和上一场比赛一样,一开跑就抢到了最先头的位置。而日界线身后的赛马出于赛道情况不良的原因,在入弯时都尽可能避开了被踩踏过的烂路,绕到偏外侧的赛道,以至于马群横向拉开了不少。
  “你还是不敢开口让他放弃骑马。装了那么久的完美爱人,其实你很怕被陆茫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吧?”韦彦霖也不在乎傅存远有没有回应,反正只要不是聋子,就肯定是听得见的,于是自顾自地说道,“敢不敢赌一把?看看他在最绝望痛苦的时候是选你还是选我?”
  弯道内,陆茫抬手挥动马鞭。
  伴随着鞭子抽打在后腿上方,午夜霓虹开始硬生生压着内道的马群提早加速,几乎在眨眼间便从后方冲到了中段。
  泥泞的草地每踏一步都能感觉到那种仿佛陷入沼泽的沉重,还夹杂着让人难以放松下来的打滑的可能,陆茫的注意力绷紧到了极点,他调整重心,领着午夜霓虹从大外道冲出弯道,在进入冲刺直道的瞬间,再次挥下手里的马鞭。
  “入正最后直路!领头的是日界线,同时那只午夜霓虹已经扑了上来。中间部位仲有奇钻、添好彩同时时欢笑……”
  正当陆茫瞄准空档想要加速追上日界线时,右侧靠内的位置半路横过来一个马头,紧接着奔跑的马匹像是不受控制般整个偏移,向午夜霓虹的位置贴近。
  是黎骏和他策骑的4号赛马时时欢笑。
  他们从比赛开始就一直跟着处于中段的位置,混在马群中间,现在进入最后的直道,黎骏显然是想抢空隙挤出来。但这显然是个称得上莽撞的决策。因为4号赛马的速度被前面的马匹堵着,而午夜霓虹已经在加速,除非是时机抓得天衣无缝,不然不可能在这一秒冲出来。
  电光石火间,两匹奔跑中的马发生摩擦碰撞。
  来不及有任何回避,陆茫先是感觉到一侧小腿传来挤压的闷痛,随即胯下的午夜霓虹奔跑节奏出现明显的卡顿。
  衰仔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比赛时赛马都处于亢奋的状态,突如其来的碰撞毫无疑问地刺激到了它的本能。只听午夜霓虹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甩着脑袋歪向一边就想顶回去。
  这股力道顺着陆茫手里的缰绳传来,陆茫不得不用两只手抓住缰绳,稳住自己身形的同时拼尽全力地把午夜霓虹往回拽,嘴里发出两声短促的声音警告。
  午夜霓虹奔跑时压下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不知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陆茫强拽缰绳让它冷静了下来,它竟然真的收敛住脾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比赛上。反观与午夜霓虹发生碰撞的时时欢笑,它的体格本就不如午夜霓虹健壮,这下摩擦后反而慢了下来,不但没能抓住机会冲出马群的包围,甚至还因为节奏被打断,落到了更后面,任凭黎骏如何挥鞭也难再将速度提上来。
  心惊胆战度过危机的陆茫来不及后怕,此刻午夜霓虹距离最前方的日界线还有将近三个马身的距离,而终点却只剩不到三百米了。
  他单手攥住缰绳,另一只手先是甩了两下马鞭,又将手里的马鞭警告性地举到靠近午夜霓虹颈侧的位置。
  “最后200米,大外道!午夜霓虹盖了上来!最前面的还是那只日界线!”解说的声音伴随着终点线的接近变得激动起来。
  身下的午夜霓虹踏着湿黏的草地猛地往前冲去,日界线灰白的身影在视野里不断接近,陆茫踩住脚蹬把重心完全压低,借着马匹奔跑的起伏下半身发力,推动午夜霓虹跟随节奏不断加速,再加速!
  就在这时,马背上的陆茫突然感到腰上一阵剧痛席卷。
  握着缰绳推骑的动作停滞了半秒,冷汗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冒了出来。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后腰上腾起,顺着下半身蔓延。
  那种接近失去知觉的刺麻。
  像是有千万根冰冷的针扎进血肉,刺破骨髓。
  剧痛与麻痹交织着,高度集中的精神被活活分散撕碎,有那么短暂的半秒,陆茫感觉自己恍惚了,连带着重心也差点偏移。
  不行。
  不能在这个时候。
  一口气堵在陆茫的胸口与喉咙,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死死咬着牙,强忍住疼痛。热血泵上大脑,迸发的肾上腺素在这个瞬间碾过神经,硬是盖过了肉体的伤痛,甚至于,陆茫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的大脑进入无比冷静的状态,原本短暂的一秒变得清晰且漫长,就连午夜霓虹奔跑时肌肉鼓动的细微变化都一丝不漏地被捕获。紧接着,这些年在马背成千上百,乃至上万次的策骑经历刻下的习惯和经验支配身体,促使他挥鞭,叫他摆动手臂推动马匹。
  通体漆黑的赛马撕裂雨幕,带着背上那道粉色的身影狂奔,在最后一百米的距离咬住了一直领先的灰白色马匹。
  终点线只有咫尺之遥。
  午夜霓虹的步伐迈得快且舒展,在四蹄腾空的瞬间就如同在飞一般,顶着观众席上炸开的叫喊,它的脖子终于越过了日界线。
  泥水在马蹄下飞溅,裹着汗和雨,黑马的鼻尖率先触抵那道终点线。
  “午夜霓虹——赢下港岛经典杯!!”解说兴奋地宣告着结果,“这是它拿下的四岁马系列的第二冠。时隔五年,让我们拭目以待是否会有第三匹获得四岁马三冠的赛马!”
  或许是冷风灌入了鼻腔肺腑,或许是因为身体内爆发的剧痛,陆茫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顶上喉咙,涌至舌尖,其中还掺杂着丝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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