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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大部分回忆都是在这个房子里产生的,毕竟宋临飒当了明星以后,他们就很少出门了,连照片也都删光了......
林安环顾四周,心情复杂时,宋临飒忽然抱住了他。
“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你一辈子都不记得我们的事情了。”
男孩眼里的幸喜很真,放在这么一张骄矜的脸上如锦上添花,足有令人心动的资本,可不知为何,当这张无可挑剔的脸靠近时,林安不自觉地躲开了。
吻落了空,宋临飒明显地一愣。
“其实有些事,我还是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安没说谎,他只是想起宋临飒是他的男友而已,可对这件事仍旧没有真实感,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一些适应的时间。
“好......”宋临飒眼中的光暗淡下去,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医生,我会让你全部都想起来的。”
已经泼了男友一盆冷水,不好再泼第二盆,林安苦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宋临飒又说了些什么,他都兴致缺缺,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时不时地附和上一两句。
到了晚上,宋临飒很顺理成章地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火热的身体贴上背后的时候,林安马上意会了宋临飒的意思。然而白天的时候不是刚拒绝了他的吻吗,难道宋临飒以为他说的“一点时间”就是白天到晚上吗?
林安不得不转身,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只见宋临飒再次流露出了不快的神色,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样的宋临飒像极了小孩。并非贬义。若是喜欢宋临飒的人,见了他这副黏人的模样想必是很甜蜜的,林安能想象得到以前的自己见了这一幕会有多心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昨晚,他还和另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
眼前是宋临飒郁闷的脸,另一张隐忍克制的面庞和覆着细密汗珠的精壮身体,却不意跳入了林安的脑海。也不顾上再哄几句宋临飒,他心慌地把身子转了过去。
应勖。
他今天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这个人的事情,可偏偏男人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导致他在听宋临飒的话时也总是走神。
忠诚是林安在爱情中最看重的东西。他决不能容忍自己的恋人在感情中三心二意、脚踩两条船,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宋临飒和其他女演员走得太近而和他吵架。然而现在,这样的事情竟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哪怕是失忆造成的误会,林安也无法泰然处之。
羞愧、自责、懊悔,同时还觉得难堪。
那些向应勖撒娇,向应勖索吻,甚至引诱应勖跟他上床的画面并没有被涌入的旧时记忆掩盖,反而全都历历在目。
他居然还怀疑应勖有那方面的问题,天啊......
一想到这些,林安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尤其是他还很清楚地记得应勖一开始是怎么拒绝他的。如果不是他这么任性缠人,应勖根本不会硬着头皮和他发生关系。
可是......
可是后来呢,后来的应勖也是在勉为其难吗?
林安有些不敢细想下去了。
他在被子里蜷缩起身子,心乱如麻,时而因为一个画面身上一阵热,又因为一个画面背脊发冷。
不该再想了的,心却不受控制。这一夜,林安翻来覆去,睡得很差,好不容易快天亮了才有睡意,可沉入梦乡没多久又被宋临飒叫醒了。
他答应了宋临飒今天要去看医生的。
尽管睡意朦胧,他还是守约跟着宋临飒出了门。不过意外的是,宋临飒没带他去大医院的脑外科,而是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心理诊所。
林安失忆的期间,宋临飒打听了很多恢复记忆的方法,被圈内人推荐了这间诊所。
医生很专业,当即判断出林安的失忆并非器质性的,而是遭遇某种创伤引起的选择性失忆。他引导林安,帮林安又想起了不少事情,可走出诊室时,林安的心情却更沉重了。
那些回忆并不美好,是宋临飒长年累月扎在他心上的一根根针,碰一碰就疼,更别说连根拔起。
他本不是在感情里那么犹豫的人,可七年的时间把太多事都拖得疲惫,包括整理感情的心力。他理不清现在对宋临飒的感情,只是可以肯定自己还没有到轻易放下的程度,因而也就默许了宋临飒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
大概是对他有愧疚,比起以前,宋临飒确实体贴了些,起码没有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心理治疗进行了将近一个月,两个人相处得还算融洽。而这一个月里,应勖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应勖不联系他,他是不可能好意思主动联系应勖的,怕又给应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可要问他再也不想见应勖了吗,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应勖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在他最难过、孤单的时候,是应勖陪在他身边度过了那些时刻。一想到要失去这样一个朋友,林安的心里就像空了一块地难受。
他想见应勖。
也不敢见应勖。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说请应勖吃顿饭,就在家里。”
心里想着的名字突然被宋临飒提及,林安心跳漏了一拍,猛地转过头去,结巴地问:“请、请学长吃饭?”
“对啊,他照顾了你这么久,不应该请他吃顿饭谢谢他吗?”
话是这么说,可林安看向宋临飒,怎么都不觉得那脸上是感激的表情。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委婉道:“学长那么忙,还是算了吧。”
“可是他已经答应我了,周五晚上来家里吃饭。”
“什么?他答应了?”林安的心砰砰跳,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期待。
“你......”宋临飒盯着林安,沉吟半晌:“和学长没什么吧?”
“没有!”
心一惊,否认之快,连林安自己都惊讶了。向来对恋人毫无保留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不,不能说是撒谎。
本来就是误会,他和学长只是朋友。在失忆之前,他对应勖从来没有过那种感情,应勖对他也是,两个人绝对清白。都怪他,应勖才趟了浑水,现在要是再让宋临飒知道点什么,找应勖闹事,他就真的在应勖面前没脸做人了。
按捺着七上八下的心跳,他强装镇定地宋临飒又说了一遍“没有”。
宋临飒知道林安是不会说谎的人。其实在他的印象里,应勖也不是。要不是前段时间应勖表现得那么奇怪,他压根不会怀疑两个人有什么。
“既然没有,那就让学长来家里吃饭吧。”
“嗯......”
林安似乎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那么不情愿。至少周五晚上,他可以见到应勖了。
叮咚——
周五,从早上起床起,林安就一直心绪不宁,好不容易到准备晚饭的时间,有事情转移了一下注意力,谁知道门铃突然响了。
才六点十五。
和应勖同住过一段时间,林安很清楚对方的日程,这个点还没到下班时间,很显然应勖是提前过来的。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手心沁出微微的汗。
“我去开门。”一旁打下手的宋临飒看了他一眼,走向大门。
林安设想了很多两人再见面的场景,眼下这一幕说不上多戏剧性,但也无法说平淡。
高大的男人走入屋内,站在岛台对面,和他隔着腾腾的热气相望,眼里仿佛是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那么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而林安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心像是找不着方向似地胡乱跳着,他不敢再和应勖对视,匆匆忙忙把头低了下去。
“要帮忙吗?”
林安刚想回答不用,却听到宋临飒说:“不用了,学长你是客人,只要坐着就好了,厨房里有我和林安。”
原来不是对他说的。
林安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几分失落,只能快速地搅动汤勺,以发泄内心微妙的波动。
宫保鸡丁、白灼大虾、大闸蟹和鱼片汤。
今晚的菜对宋临飒来很寡淡,落座以后,他扫了一眼桌面,迟迟没有动筷。
到底是交往过七年,林安一下看出宋临飒的食欲淡然,心虚解释:“那天正好哥哥给了张蟹卡,说是现在是大闸蟹的季节,你尝一下。”说完,他夹了一只不大不小的蟹到宋临飒的盘子里。
说今晚的饭局是宋临飒单纯想感激应勖,那是假话。想起应勖当时的严厉责备,宋临飒到现在都还有气。他想出口气,也想让应勖看清谁才是林安更重要的人,少多管闲事,才促成了这次饭局。
因此,林安在饭桌上照顾他,这正中他下怀,他得意得不了。只可惜,出身内陆地区的他海鲜吃得少,不太擅长剥蟹,于是对盘里的螃蟹没有马上动筷,反是对应勖说:“学长,你也吃,就当自己家,不用拘谨。”
坐下来以后,林安就没敢朝应勖那边看过,只是隐隐感觉侧脸有一道视线。心里紧张得厉害,他随声附和宋临飒:“对啊,学长你也吃。”说着,他也给应勖盘子里夹了一只大闸蟹。
可一夹完,他就后悔了。
该当着男朋友的面给客人夹菜吗?会不会越界了?会不会让应勖觉得他很奇怪?
为了平衡局面,林安赶紧也给自己拿了一只,然后就埋头鼓捣起蟹壳,恨不能把脑袋都埋进蟹壳里。
“嘶——”
实际大闸蟹这些东西他从小吃到大,剥起来再熟练不过的,然而今天的他心慌意乱,竟不小心被蟹腿刺了手指。
他吃痛地倒抽气,还没说话,只听两边椅子都滑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余光里,两个身影腾地平地而起。
林安什么都没想,只是条件反射地朝着一个方向抬起了头,结果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应勖担忧的目光里。
是他的错觉吗?应勖的目光里有一丝怒气。
怔愣时,身后却伸来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指。
“先去冲水。”宋临飒环抱着他说。
第35章
记忆的角落35
从宋临飒给他发短信起,应勖就知道宋临飒不是真心请他吃饭的,但他没有办法拒绝这个邀约。
他想见林安。
那天在机场,两个人没来得及说什么,林安就和宋临飒走了,林安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他一概不知。这段时间里,他想过主动联系林安,却很怕发出的消息收到的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毕竟以前林安就是那么告诉他的,如果有谁来破坏他和恋人的感情,他一定会与这个人断绝关系。
他曾无数次预想过林安恢复记忆的场景,也对林安疏远他的结果做过心理准备,可真实临了这一刻,他还是没有胆量面对。直到宋临飒给他了那条短信。
不管是宋临飒是什么目的,短信至少说明林安没有不想见他。
这一点就够了,他无论如何都是要来见林安的。
今天,他中午就从公司回了家,打算换掉那身西装领带,改一套便装。
明知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男明星,何况他比宋临飒还大了半轮,可他依旧不想在宋临飒共同出现的画面里太寒碜。
一开始换了一件皮衣夹克,那是他好几年前买的,款式倒不过时,但跟他现在的气质不太相符,稍有用力过猛之嫌,于是他又换成了一件藏蓝羊毛开衫,以免看起来老气,他还在里面叠了一件淡蓝条纹衬衫。
其实这样已经完美,但应勖转身看着那铺满一床的衣服,不禁迟疑了。
有必要吗?
林安愿意见他就很好了,他竟然还妄想跟人家真正的男友一较高低,难道林安会因为他看起来不那么寒碜而多看他一眼?
应勖觉得精心收拾的自己既可悲又可笑。最终,他还是脱下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改换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大衣出门。
他也庆幸自己换了衣服。因为开门时,宋临飒只穿了一套再朴素不过的家居服。
花枝招展的老男人和璞玉浑金的年轻男孩,这样的对比未免太过凄惨。
自嘲地想着,他跟随宋临飒进了屋,却在看到林安的那一刻,发现现实远比想象还要凄惨。
一个月没见,林安瘦了些,脸上也似乎有几分憔悴,可仍是那么漂亮。眉骨、鼻梁、下颌,因为消瘦,所以显得皮肤薄透,如冰肌玉骨一般,洁净到了极致,予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而这么高不可攀的人竟在与他对视时,红着脸将头低了下去。
“要帮忙吗?”他呼吸一沉,步子不自觉朝林安的方向迈了过去。
这个时候,宋临飒却抢先走到林安的身边。
“学长你是客人,只要坐着就好了,厨房里有我和林安。”
应勖早就猜到宋临飒邀他吃饭的目的不单纯,是想报复吧。据他对宋临飒的了解,宋临飒一向是这么自我的人,说不上坏心,但幼稚非常。
说什么客人,什么厨房里有我和林安,以为他听不出话里藏着的心眼吗,如果他能被这种东西刺激到,早八百年就被气疯了。这不过是他作为一个暗恋者的早已见惯的日常而已。
可为什么——
看到两人穿着同款家居服并肩而站的画面,还是那么烦躁呢?
他知道得而复失很痛,但没想到痛苦袭来的时候,最先感到的会是愤怒。
林安一直看着的人该是他,饭桌上最照顾的人也该是他,说着客套话宣誓主权的男主人也是他才对。
落座以后,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林安,愤怒嫉妒迷恋,纷至沓来,把他变成了一个装载情绪的器皿。当看到林安的指尖被刺,他毫无疑问被情绪牵着走了,想也不想地站起来,要不是宋临飒带走了林安,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做出多出格的事情来。
“不好意思......”
林安从卫生间回来,右手的食指多了一个创可贴。
那伤口很小,连血都没见,宋临飒却小题大做地拉着他又是冲水又是上药,非要给他贴上创可贴,比起体贴,林安只觉得尴尬。回到餐桌时,他都不敢看应勖,眼神飘忽地跟应勖道歉,让他赶紧接着用餐。
“嗯。”
应勖一贯低沉的声音,在心上轻叩了一下,林安形容不上来彼时的心情,仿佛荡开涟漪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等饭菜吃了一段时间,他才鼓起勇气往应勖那边偷瞄了几眼,只见应勖只是低头剥着碟子里的蟹和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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