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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骗我?”应勖顿了几秒,语气愈发阴恻恻的:“那为什么从来不说喜欢我?为什么答应了不让他碰你,结果还是留他过夜了?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只要宋临飒一挽留你,就结束了?”
“没有......”
林安摇着头,眼里泪光闪烁得很是委屈,可眼下的应勖被妒火冲昏头,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抱紧怀里的身躯,死都不放手。他重新贴上林安的唇,凶恶地索取慰藉。不消多时,车厢里又响起隐秘的水声。
身体是最骗不了人的。
哪怕内心多愧疚,多罪恶,多想拒绝,林安就是拒绝不了应勖。浓烈的吻像熔岩,瓦解、融化、吞没了他的坚持,让一股股热意从眼底涌出。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向应勖哭诉。
“我拼命地反抗了......”
林安的声音很小,险些淹没在吻里,幸好应勖捕捉了这细小的呢喃,抬起了头。
“我真的有反抗......昨天我是睡在沙发上的......”
昨晚宋临飒再怎么恶语相向,再怎么对他用强,最后真正让林安掉下眼泪的是,因为他想到了应勖。
他对不起宋临飒。
但觉得更对不起应勖。
应勖是全心全意爱他的,还说了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的话,可他却做不到。他无法跟宋临飒利落地分手,脚踩两条船,这样的人说出的喜欢够真诚吗,连他自己都质疑。他不想亵渎应勖的感情,不想分心怀着对宋临飒的愧疚去见应勖,更不想像宋临飒说的那样,把这段关系变成一段肮脏的关系,然后走向糟糕的结果。
然而现在,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应勖误会了他,觉得他在骗人,这比昨晚宋临飒所有的话加起来都伤人。
泪如雨下,他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我喜欢你......很早开始就心里只有你了......我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昨天他很生气我不敢让你上来......但是我没有骗人真的没有骗人......我很喜欢你......”
应勖没想过是这样得到林安表白的,哭着道歉着语无伦次地说着喜欢,好像和他在一起是件十恶不赦的事。心头的火被林安的眼泪浇透了,但也说不上好滋味。他捧着林安的脸,更多的是心疼和心酸。
“知道了,不哭了。你没有对不起谁,是我不好,说了愿意等你,但又心急。”
应勖的语气一软下来,林安更觉得心里难受,扑进应勖的怀里,积压的委屈全都变成眼泪溢了出来。
轻拍着林安的背,应勖亲吻过林安的发丝、额头、耳尖,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哄人的话。
林安的哭声逐渐小下来,可眼泪还是潺潺地流,应勖低头吻林安脸上的水渍,一路找到林安的唇瓣,印了上去。
表白过后的吻很纯也很真,林安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应勖的肩膀,扬起脖子。
可两人正吻得柔情时,猛然,一声巨响伴随着震动,惊动了他们。
林安抬起眼,只见宋临飒正拿着铁棍样子的东西砸着车窗,铁棍不断挥舞,玻璃上的宋临飒的脸爬出了裂纹,似乎随时都要一击可碎。
林安着急地起身,想要阻止宋临飒,却下一秒眼前一黑。
应勖抱住了他。
隔着宽厚的胸膛,他听到了棍子重击身体的闷响。
第55章
记忆的角落55
宋临飒不是没有怀疑过应勖,但很快就打消了。除了出身好些,应勖有哪一点比得过他,要是林安对应勖有意思,那应勖早该上位了——若非他想起来那件事,是怎么都不会把奸夫想到应勖头上去的。
那天早上,林屹匆匆来家里叫林安参加应勖父亲的葬礼,他记得是按的门铃。也就是说,林屹根本不知道林安家的门锁密码。那应勖又怎么说是林屹告诉的他密码呢?
察觉端倪的宋临飒,浑身发着寒意。如果真是应勖,他简直不敢想林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他的,说不定失忆记不得他都是假的,他完全被林安和应勖当傻子耍了。
攥紧拳头,下到车库,在见到车里那两道如胶似漆的人影之前,他都抱着一丝侥幸。然而眼见为实,那瞬间,血直往脑袋里冲,他失去了理智,从自己车里取出备用的金属球棒,走向了应勖的车。
更刺激他神经的是,车里的人沉浸在二人世界里,连他靠近都全然不觉,直到球棒砸在车窗上才惊醒分开。
尊严被践踏的愤怒凌驾了妒火,他一下下往车窗上砸着,当应勖将林安护入怀中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球棒砸在了应勖的背上。
金属球棒裹着碎片咬进应勖左背肩胛骨的下缘,米灰毛衣顿时渗出一片鲜红。
宋临飒却打红了眼,举起球棒就准备落下第二棍,是林安挡到应勖身上,球棒才在距离林安鼻尖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林安抱着应勖,声音发抖:“你、你怎么样了?”
应勖忍着剧痛,对林安说没事,可一呼吸,背部的痉挛让他止不住倒吸冷气,脸色也逐渐发白。
林安哆嗦着手在身上摸索,想起来手机昨晚被宋临飒摔坏了,于是朝宋临飒声嘶力竭地大喊:“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再后来,林安的思绪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是怎么把应勖送上救护车的,又是怎么到的医院。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中途宋临飒似乎叫过他几声,可当下的他满心牵挂着应勖,分不出半点心神回应。
终于,在焦灼等待两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你们是病人家属吧?”
“我是,他怎么样了?”医生话音刚落,林安就上前抢道。
“背阔肌撕裂有血肿,但万幸的是骨骼和内脏没有受损。我们刚刚替病人做了清创缝合,后续要住院观察一周,等拆线后再看恢复情况。你去把住院费交一下吧。”
听到医生说应勖没有伤到骨头内脏,林安松了口气,同时腿也一软,跌坐到了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向医生道谢。
一旁的宋临飒目睹这一幕,胸口闷得厉害。
在停车场的时候,林安几乎是用叱喝的方式让他叫救护车,他没见过林安动这么大的气,不情不愿地打了电话,可打完电话,林安就不再给他一个眼神了,直至此刻,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咬了咬牙,忍不住问。
林安闻声抬起头,看见了宋临飒那张愠怒的脸。从昨天开始,宋临飒就一直是这个表情,他从羞愧看到恐惧再看到疲惫,眼下不由得生出了厌烦。
“再问这个有意义吗?”
“是不是车祸之前就开始了,你根本没有失忆,只是找借口和他在一起。”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撒谎吗?”
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林安盯着宋临飒,慢慢站了起来,“那时候不是你没有时间照顾我,所以也把我推给了学长吗?我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你来看过几次?明明医生说过不要刺激我,可每次一来你就是对我大呼小叫。我也不想分手的可是......”
宋临飒一次又一次抛下了他。
林安数不清给过他们这段关系多少次补救的机会了,但宋临飒总能令他失望,失望到他再也不想给任何机会了,甚至连提起可能性都一阵反胃。
宋临飒却没有领悟他欲言又止里的厌倦,只抓住最后那半句的“不想分手”,突然起劲:“可是什么,你说你不想分手?”
“呼......”
林安吐出一口气,向宋临飒正色道:“没有,我想跟你分手,准确地来说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你说得没错,我在失忆那段时间就对学长心动了,你要生我的气,之后怎么冲我撒气都行,现在先进去跟学长道个歉吧。”
“你要我跟那个奸夫道歉!”宋临飒刚升起的希望被摔了个粉碎,竖起眉毛:“凭什么道歉,我打的就是他!他活该!要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打死......”
啪——
宋临飒没说完,脸被一巴掌扇得偏过去,过了很久捂着脸回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为了那个奸夫打我?”
林安也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
听到宋临飒杀气腾腾地把“死”这个字和应勖联系在一起时,那种恐惧和愤怒,仿佛是本能地催动他扬起了手。
清脆的余响中,火热发麻的手掌滞在半空微微发颤,心跳得极快,呼吸也是紊乱的。
深呼吸了好几下,他通红着眼睛说:“你、你再敢伤害他,我......我就跟你拼命!”
林安这辈子也没放过狠话,说得结结巴巴,险些把自己气哭了。
宋临飒嘴巴张张合合,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踹了一脚旁边的凳子,迈着怒气冲冲的步子离开了。
目视宋临飒的背影远去,林安把脸掩在双掌中,胸口剧烈地起伏,待到呼吸平稳以后,才抬起脸,抹掉眼角的湿意转身走进急救室。
然而一看到应勖的样子,他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林安,过来这边。”
因为清创做了区域阻滞麻醉的应勖半坐在床上,不太能动,半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朝林安招了招。
林安立马快步走到应勖身边,关切地问:“痛不痛?”
说不痛是假的,应勖也没想到宋临飒能下这么重的手。但比起这个,他更心有余悸的是,林安居然跟这么条疯狗待了一晚上。
他用手背撇去林安的泪珠,故作轻松:“我应该听你话,好好待在楼下的,这下好了,被打了。”
应勖是想逗林安笑笑的,可这种时候,林安哪笑得出来,一听应勖有气无力的声音,眼泪掉得更凶:“对不起......”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急躁的,让你在中间难做了。”
自恃沉得住气的他,终究还是在林安的事情上犯了冲动。想起下午的那些话,他心里止不住懊悔。托着林安的下巴,掌心一点一滴汇起的泪水让他心间也湿了一片,不由得喃喃自语:“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幸好他打的是我。”
身形一顿,林安把整张脸都埋进应勖的手掌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不准你说这种话......”
林安的眼泪多得让应勖招架不及,他连忙保证:“好了不说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嗯。”
瓮声瓮气地应了声。接着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哭得应勖一手的眼泪鼻涕,林安很不好意思地拿了几张纸巾,低头给应勖一根一根仔细地擦手指。
应勖看着林安这样子又心疼又心动,轻轻抬起林安的下巴:“让我看看你。”
尽管有许多不美好的情况存在,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什么是可以真正阻碍两个人了的。四目相对,种种感情扑面而来,其中最强烈的是怦然的情动。
林安没多久就受不住这种注视,面红耳热地垂下视线:“别看了脸都哭肿了......不好看。”
“不,很漂亮。”
“......”
急救室并不是适合说情话的地方,林安禁不住害羞,左顾右盼:“那个,对了,我还没交住院费。”
“好。”
应勖嘴上说好,可手没松,林安也不敢瞎动,怕碰着应勖的伤口。
“......我得去交住院费了。”
“今天没生我的气吧?”应勖细细抚起了林安的脸庞。
他哪能生应勖的气,就算有点委屈,见应勖为他挡了一棍子的果决,也只剩下心软。
他摇摇头。
“林安,我喜欢你。”
林安掀起视线,望着应勖的眼睛,望着望着不自觉又眼眶湿润,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你。”
“再过来些,让我看看你,好吗?”
应勖的手带着林安脸徐徐前倾,两人鼻尖抵住鼻尖,呼吸渐渐交错在一起。
“其实......”
刚刚林安在外面和宋临飒说的那些话,应勖都听到了。他这辈子都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像是一种近乎失重的满足感,四肢百骸都轻飘飘地泛起暖意。如果只是挨宋临飒一棍子,就能让这样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好事成真,那他觉得太值了。
六年了,这才是他最想对林安说而不敢说的话:“林安,我爱你。”
比心动更深,比喜欢更重,近乎走火入魔。
林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睫,对应勖的表白并不意外。
或许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一段卑劣的感情产生不了真挚的爱,但林安知道,正是感情太深太真,才让应勖不得不走进了卑劣的关系。
而他也是。
不过,回答也是,是太被动的附和。
这一次,林安希望应勖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于是,闭起眼睛,主动将唇贴了上去。
第56章
记忆的角落56
一周以后,应勖拆了线,伤口没有感染,但医生得知应勖的父亲是谁以后,谨慎起见建议应勖再留院做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并将应勖转入了国际医疗部的康复科病 房。
房间比之前的大了不少,设备一应俱全,连床都宽敞了,林安看着应勖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静养,放心了一些,不过也就是一些,无论店里多忙,他每天都一定腾出时间来陪陪应勖。
这天,他在店里待到中午,见客人不多,便把事情交给李冉冉和丘衡,早早出发去医院,路上还买了不少水果,拎着沉甸甸的两个袋子上了康复楼。谁知好巧不巧,赶上护士给应勖换药的时间,一踏进病房,映入眼帘的是应勖背上那道狰狞鲜红的伤口。
脚步骤停在门口,等到应勖换好药,他才恍恍惚惚往里走。
应勖半坐在床上,看见林安那双泛红的眼睛,顿感不妙,拜托护士出门的时候帮忙带上了门。
目光一路跟着林安,他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来?”
林安怔怔地放下东西,坐到床边“嗯”了一声,结果没压住哽咽,听着像是快哭了。应勖就知道不该让林安看到他的伤口,这些天他刻意避开林安探病的时间上药,没料到今天还是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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