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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事情与宋临飒想的不太一样,但时至今日,已没有区别。他无可辩解,只能惨白着脸道歉:“对不起,其实我那天就想跟你说的......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奸夫是谁!”
宋临飒完全无视了林安的话,只是把手边的玻璃装饰品砸在地上,大吼着要找奸夫。
虽说宋临飒的脾气不算好,但也从未有过如此暴力的一面,林安心一凛,更不可能把应勖说出来了,怕宋临飒冲动起来会找应勖麻烦。
“你......你冷静一点,不关他的事,就算没有他,我也打算和你分手的。”
气头上的宋临飒根本听不进去林安的话,掐住林安的胳膊问:“你跟他睡过了?”
都已经在衣服口袋里找到那种东西,宋临飒的问题很多余,除了让林安更窘迫,让自己更愤怒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沉默几秒,眼见宋临飒又抓起一个花瓶,林安上前拦他,不料,宋临飒手快,花瓶落在地上,飞溅起的碎片滑过了他的手背。
林安皮肤薄,当场见了血,不过倒是不疼,他还没什么感觉,反倒是宋临飒先望着伤口愣住了。
随后,宋临飒闷头离开,林安以为他是撒够气了,不想过了会儿,宋临飒提着药箱回来,拽他到沙发坐下,撕开了创口贴。
“不用贴了,这么小的伤口,一会儿就没事了。”
林安硬生生从宋临飒的掌心抽出手,深呼吸后开口:“如果砸那些东西,能让你心里好受点,你就砸吧。但是我想你能先认真听我说几句话。出轨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骂我也好,要我怎么弥补你,说多少遍对不起都好,我都会去做的,这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不要分手。”
宋临飒半跪在沙发边上,抬起的双眼憋着泪。
这出乎林安的意料。他宁愿宋临飒大吵大闹,起码让宋临飒出了口气,他心里能少点愧疚,可他没想到宋临飒知道他出轨了还不肯分手。
宋临飒的挽留让他倍感罪恶,避开视线,他张了张嘴,先到嘴边的却是叹息:“可是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其实我之前就想过,我们不合适在一起。等分手以后,你也不用对粉丝遮遮掩掩的了,对你的事业也好,不是吗?”
“不是不是不是!”宋临飒的情绪又蓦地激动起来。
两人的关系,是由林安的表白开启的,林安无疑也是妥协更多付出更多的那个,这样坚贞的爱意让宋临飒感到无比安全,安全到哪怕林安提了分手,他也觉得林安只是在闹脾气,然而此刻,林安却亲口说自己喜欢上了别人,甚至还背着他和别人上了床。
这是宋临飒打死也不相信林安能做出来的事。
肯定是那个奸夫的错!
一定是那个野男人带坏了林安,说不定还是......
“他强迫你的对不对!是他强迫你和他上床的!”
七年交往,宋临飒总算是对林安的性格有点了解。若非应勖步步紧逼,有些事林安的确不会在分手之前做。他怔了一秒,立马被宋临飒当作破绽,一口咬定:“是那个奸夫干的好事!是谁,我去杀了他!”
宋临飒说的当然是气话,但用词过重,林安脸顿时煞白,急道:“你别这样,这是我们的问题,你有气就冲我来。”
林安护着野男人的样子令宋临飒分外眼红,恶毒的妒意充斥胸膛,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们是真爱?只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刺激罢了!你们这么肮脏的关系,不会有好结果的!”
在某些方面,宋临飒比谁都了解林安,诅咒的话像匕首扎在林安的最痛处,震得他哑口无言。
“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想分手,有本事让他来见我。”
撂下一句狠话,宋临飒进卧室摔上了门,似乎是不打算走。
林安自认不占理,也不好意思赶宋临飒走。晚上,他打算在沙发凑活一夜,辗转到零点时,电话突然响了。看清来电人的那秒,他下意识地瞄了眼卧室门,捂住话筒往阳台上走。
“喂......”
“下午怎么突然挂了电话?”
不过一下午,林安竟觉得好久没听到应勖的声音了,抠着手指:“宋临飒来我家了,我跟他说了分手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传出略显严肃的声音:“跟他说清楚了吗?”
“该说的都说了,可是......”
“他不同意?”
林安咬咬嘴唇,“我会继续跟他说明白的。”
“让我跟他说。”
“不要!”
“为什么?”
“他现在情绪很激动,没办法好好说话的。”
“激动?他下午朝你发火了?”
应勖语调上扬,但语气里没多少疑问的意思。宋临飒的脾气有多急,他在林安住院时见识过,不等林安回答,他说:“我现在上楼找你。”
“什么?”
“我就你家楼下,说好今天来找你的。”
零点一过,就是第二天,应勖是掐着点打这通电话的。
林安却想不到应勖的“明天”能这么急,慌张张地阻止:“你、你先别上来。”
“他现在在你家里?”
“砰”的关车门声,应勖又冷冷问了一遍:“你让他在你家过夜?”
“不是......我们没有睡一起,总之,总之,你先别上来,求求你了。”
林安不敢想象这会儿的应勖和宋临飒见面会发生什么,急出了哭腔,在他恳求多遍后,听见对面吐出沉沉的呼吸。
“好,我不上去。但是林安,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
运筹帷幄是谋略者的长处,可触及真心时,再高明的手段也会失效。在这一刻,应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他忽然不是那么自信林安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了。
抛开弯弯绕绕,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讨要答案:“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始终比不上他?”
“不是,我......”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应勖呢?因为应勖,他不顾了所有的原则和底线,明知偷情不可为,还是一遍又一遍再犯。可也正是如此,他才担心。
一段不是善始的关系,能够善终吗?
和应勖在一起越是开心,他就越怕遭报应。
喜欢你三个字呼之欲出,但宋临飒下午那句诅咒莫名像条无形的绳索扼住了他的喉咙。就在他欲言又止时,一道透着怒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在和谁打电话?”
第54章
记忆的角落54
宋临飒在卧室等了很久都不见林安回房,想出来叫他进去睡觉,却一出来就看到林安站在阳台上对手机轻声细语的画面。
这个点,想也不用想是谁打来的电话,宋临飒伸手去抢林安的手机,林安死抓着不放,两人争夺之间,手机同下午的花瓶一样,落了四分五裂的命运。
宋临飒死死盯着手机的碎片,又瞪向林安。
“我一秒不看着你,你就迫不及待跟那个奸夫打电话,你给我进来!”
“你放开我......你放开......”
生拉硬拽,宋临飒将人拖进卧室的床上,用蛮力扯开衣领强吻上去,可唇瓣刚碰到皮肤,林安拼命挣扎起来,是宋临飒从来没见过的歇斯底里。宋临飒怔了怔,直起身,发现林安揪着衣领撇过头,湿红的眼尾净是宁死不屈的意味。
“你......在因为那个奸夫拒绝我?”
林安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做出回答。
此刻,宋临飒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那段时间林安不让他碰,原来是早就跟外面的男人搞上了。
他气得声音都在抖:“你搞清楚,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
七年,两千多天,占据林安人生的四分之一。剥离它,无异于脱一层皮。可即便如此,林安还是逼自己正视宋临飒的眼睛,去直面这段关系的结束。
“宋临飒,我们分手了。”
“我不要!”宋临飒看出林安的决意,心像缺了一块空得发慌,急吼:“我没同意,我们就还没分手!你想跟他在一起,那就带着对我的愧疚去见他吧。林安,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感情,你欠我的,一辈子都别想还清!”
要说宋临飒一点都不懂林安的心,那是冤枉了他,要比刺痛林安的心,没人比他更擅长。
话音刚落,眼泪就从林安睁大的眼眶掉了下来。
在林安听来,宋临飒说得一点没错,是他背叛在先,是他欠了宋临飒,在博得宋临飒的原谅之前,他怎么有脸去见应勖呢——尽管他是那么想见应勖。可因为宋临飒的话,他的思念里不得不掺入了畏惧。
趁林安失神时,宋临飒又重演强吻的戏码,谁知林安越哭越厉害,那样子凄惨得让宋临飒也失去了做下去的心气。他抓起手边一个枕头丢在地上,双手插入头发,颓坐在床边,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僵持到了天亮。
第二天,宋临飒仍没走,仿佛是做好了死守的准备,一刻不离地跟着林安。林安只要一提分手,他就开始砸东西,好话歹话全都听不进去。这样的宋临飒几乎耗光了林安的心力,林安只能给应勖发了条无法赴约的短信。
下午,林安见宋临飒情绪稳定了些,又试图跟他聊分手的事,但没说几句,宋临飒故态复萌,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像火辣辣的巴掌扇在林安的脸上。气氛低沉时,门铃响了,随后门从外面打了开来。
应勖提着一只旅行包走进屋里,环顾一周乱糟糟的地面,目光扫过瞋目竖眉的宋临飒,最后定格在一脸惊慌的林安。
林安无声地朝他摇头,样子像是劝他不要冲动。
冲动?
难道就因为他是第三者,所以要一直没有脾气吗?
林安不会知道他从昨晚到今早经历过了什么样的心历路程,如果他真的够冲动,现在,宋临飒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面无表情地望着林安,看了又看,但在见到林安眼里那丝泪光时,他还是选择按捺下了心头潮涌的怒火。
“你的行李,落在我车上了。”
他提着包往里走,宋临飒却上前拦住他的路,“为什么林安的行李在你的车上?”
林安赶紧上前拉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是、是去参加哥哥的婚礼,落在学长车上的。”
林屹婚礼的事,林安跟宋临飒说过,行李的事情尚能解释,但宋临飒无法理解,为什么应勖能有林安家的密码。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这完全越界了。
他向林安投去恼火的目光:“现在把密码换了,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密码的。”
林安不用回头,都能知道应勖在看他。不,应该说是,在瞪他。那视线强烈到他的脸颊像是在烧。
既不想宋临飒和应勖起冲突,又不想伤应勖的心,林安垂下视线,小声嗫喏:“学长不是外人......”
“什么?你说什么?”
宋临飒没听清,拧着眉毛,拔高了音量,质问的口吻里没半点对林安的尊重。
应勖目视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如同烈火炙烤一般,他不敢相信林安为了这样的垃圾,挂了他的电话,取消了他们的约定。
是不是只要宋临飒开口,他就永远会排在第二位?
他不敢细思这个问题,也不愿意细思,这一秒,他只想把林安带走。
“林安,我后备箱还有你的东西,你陪我下楼拿。”
应勖想好了,如果林安说不,他当场就鱼死网破,要林安在他和宋临飒里面选一个。
“......好。”林安看出应勖的不对劲,点了点头。
另一头的宋临飒却不愿意了:“我和你的话没有说完,我让你走了吗?”
林安身心俱疲:“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下去拿东西,你也自己冷静冷静吧。”
宋临飒是爱面子的,应勖对他而言是个外人,还是个不足为道的外人,他不想在应勖的面前和林安撕破脸皮,于是忍了忍没说话,默许林安跟着应勖出门了。
大门开合,将将脱开宋临飒的视线,应勖忽然回过身,将林安抵在了门上。
他是真的想林安了。
从昨天分别起,他就无视不刻想见林安,被挂了电话更想,被爽约了加倍地想,他都说不清那是想念,还是害怕。
归根结底,他一个第三者能有什么底气。该做的不该做的他全都做了,但到头来,只要一句林安别上楼,他连见自己爱人的资格也没有。
说是焦急也好,嫉妒也好,他是故意的,故意在一门之隔亲吻着林安。
林安一开始躲开了他的吻,可躲了几下也就放弃了,只是小心翼翼地抱着他,低声乞求:“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摸到林安颤颤发抖的脊背,应勖还是心软,于是紧紧握住林安的手,一路快步下到了车库。
车门一关,两人挤在狭窄的后座上,封闭的空间里回荡着压抑的喘息声和水声,衣服摩擦着皮椅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林安明知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一边推着应勖,可一边又下不了狠心推开应勖,直到锁骨下的肌肤一凉,才惶然清醒。
——你们这么肮脏的关系,不会有好结果的!
宋临飒的话在林安最在乎的地方留了刺。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捂住了胸口。可这举动在应勖看来,成了另一番意思。
两眼布满阴骘,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天空,应勖把拇指按在颈侧一枚淡不可闻的红色印记,问道:“这是什么?”
林安往上摸了摸,马上反应过来应勖说的是什么,慌张张:“我和他没有......”
“林安,我是不是很好骗?”应勖打断了林安的话,一把揽过林安的腰贴在身前,“是不是因为我是第三者,所以你对我就不用认真,给我的承诺也是假的。”
此时的应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可怖,林安被他这副神情吓到,怔怔地摇头:“我对你是认真的,我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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