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染:“……”
臭不要脸的。
朱染:“我挂了!”
“等会儿,”霍泊言收敛笑意, 正色道,“我还没走, 给你买药膏送过来。”
“别来, ”朱染立刻说, “我妈妈就在外面, 你过来会被她看见。”
霍泊言:“我让服务员转交给你。”
“也没那么严重,”朱然这才改口,红着脸颊说,“没有破皮,没有受伤,就是衣服磨着不太舒服……”
霍泊言听完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朱染本就尴尬,霍泊言这一沉默,更是让他羞耻心爆表,立刻说:“霍泊言,我真挂了……”
“我想你了。”霍泊言忽然说,“想和你一直待在一起。”
朱染一怔,竟又脸红了。
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直白的情话,很想吐槽霍泊言肉麻,但偏偏又很乖巧地说:“其实我也想……”
霍泊言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早已不成样子的部位,隐约有点儿快要憋疯的趋势。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朱染被他欺负的模样,同时毫无绅士风度地说:“下次见面,留下来过夜吧。”
朱染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红着脸点了点头。
霍泊言处理了20分钟的公务,回到公司时又恢复成了人模狗样的精英形象。下属们再次感叹大老板的风度翩翩,没人知道他们修养极佳的总裁差点儿被逼疯。
嗡——
就在这时,朱染发来消息:我周三可以休息一天。
还未等霍泊言回复,朱染又说:如果方便,我可以周二晚上过来,周四早上再走。
霍泊言找陈家铭推掉两个无关紧要的会面,又让副总替他出席了三个会议,这才回复朱染:好,周二傍晚我来画廊接你。
还没等到朱染消息,霍泊言办公室被人敲响,陈家铭进来汇报工作:“老板,张锦华女儿的手术很成功,目前已经进入预后阶段。我已安排张锦华回港,预计明晚抵达,需要安排见面吗?”
“见,”霍泊言收敛表情,语气严肃了几分,“把人安置在4号据点,我第二天过去。”
同一时间,一辆轿车驶过浅水湾熟悉的道路,朱染握紧手机,抬头看向窗外火红的凤凰花,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今天周日,他和霍泊言约了周二,这意味着他们后天傍晚又可以见面了。
轿车停在别墅门口,朱染脸颊红扑扑地回到卧室,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衣柜,有点儿后悔没有把sales推荐的那套裙子买了。主要是他当时也没想到真有场合能穿……
不行不行,就算是去见霍泊言,穿成这样也太过了。
朱染爬起来翻出sales塞给他的名片,加联系方式说明了来意,sales却告诉他已经缺货了。
好吧,他也不是非要穿那么夸张,他本来也没有穿裙子的癖好。
朱染丢下手机,下楼打扫院子分散注意力,心却早已经飞到两天后了。
第二天工作,朱染又和Vivian去拜访了那个新锐艺术家,再次无功而返,回程时又给朱染买了杯咖啡,说下次再来。
朱染跟着Vivian跑路,毫无建树还白嫖咖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平心而论,朱染觉得自己干不来这种工作。他虽然不算名人,但也是自诩搞创作的,身上还有点儿艺术家的傲气。向来都是他甩别人脸色,断不可能一次次拉下面子求人。
但现在他只是个跟班,压力不在自己身上,倒也没有多少真情实感,只是觉得Vivian心态真好。
Vivian注意到他的表情,笑着问:“怎么苦着个脸?”
朱染顿了顿,有些疑惑地说:“真的有用吗?我们都来两次了,对方还是不同意。”
Vivian笑了笑:“怎么,替我不值啊?还是觉得我干这些事都是浪费功夫?”
朱染确实是这么想的,但要真说出来就太伤人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我就是不懂,既然人家一次次拒绝,为什么我们还是要继续。”
Vivian:“因为拿下一个难搞的人很有成就感啊!”
朱染愣住了,原来还能这么想吗?
“第一次拜访我连她面都没见到,第二次你和我一起的,我们至少被她亲口拒绝了是吧?第三次是今天,我们甚至被她请进去看了作品。”Vivian兴致勃勃道,“根据她态度的软化,我觉得我们很快就可以达成合作了。”
朱染由衷地比了个大拇指:“有你这样的心态,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借你吉言了。”Vivian哈哈大笑,将空掉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
朱染连忙跟了上去,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不妨碍他欣赏这样的人。
计程车行驶过中环繁华的街头,朱染看着路边熟悉的街景,不知不觉中,才发现他对这个城市的感情也一点点加深了。
周一晚上,朱染憋住没联系霍泊言。
他提前收拾了一些过夜要用的衣服,为了在外过夜,他借口去离岛短途旅游。理由很正当,没有被王如云戳破。
朱染收拾好衣服,做戏做全套,又给相机充上电,准备一起带去。
刚打开防潮盒,门突然被人敲响。
朱染:“进来。”
王如云推门走了进来。
“妈。”朱染下意识站直身体,还是有些本能地紧张。王如云带给他的精神压迫,不是和好几天就能轻易消除的。
王如云似乎也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她看了眼朱染床上的书包,问:“你明天傍晚走?”
朱染点头:“嗯,然后周四我直接去画廊。”
王如云沉默了一会儿。
朱染屏住呼吸,抓紧了手里的相机。他不由自主地想,难道妈妈又要反悔了吗?像过去那样把他留下,不让他出去,告诉他除了妈妈全世界都是坏人?
“这个你带着,”沉默许久,王如云终于开了口,她递来一管防晒霜,语气冷淡地说,“外面太阳大,你别晒伤了。”
朱染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后者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防晒霜放到他床上,转身走了。
朱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有些愧疚。
要是妈妈知道他偷偷跑出去干这种事,能把他腿打断了。可他也舍不得霍泊言,暑假没剩多少天,到时候他们会异地吗?朱染不敢再想下去。他追到门口,对王如云喊:“谢谢妈妈。”
王如云脚步一滞,随即很轻地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至此,朱染已经排除了一切危机。他忍耐着没有立刻联系霍泊言,因为不想显得自己太急切。
就这样一直熬到了第二天,连工作时也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Vivian调侃:“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朱染本想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可最终还是破了功,勾起嘴角说:“嘿嘿,确实是好事。”
这种轻飘飘的梦幻延续了一整天,直到下午2点左右,朱染收到霍泊言的文字消息。
[霍泊言]:我临时有事,抱歉,见面可以推迟吗?
朱染霎时愣在了原地。
·
没人知道霍泊言怎么了,哪怕是陈家铭也不清楚细节。
他只知道上午霍泊言秘密会谈了张锦华,出来后表情就不对劲了。
霍泊言父母车祸双亡,张锦华是当年车祸的关键性证人,如果要推翻当年的调查结论,她作为事故货车司机的女儿,证词有很高的价值。按理来说,张锦华愿意露面是对他们有利的好消息,可霍泊言的反应却让陈家铭心头打起了鼓。
陈家铭没有追问他们见面的细节,拐弯抹角地提了个问题:“老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是按照原计划继续推进?还是……”
原计划是他们拿到可以翻案的人证和物证,重启调查,挖出事故背后的始作俑者。
14年前,霍泊言父母车祸逝世,霍泊言本人还在国外上学。
那年霍氏集团在霍霆华带领下,群策群力,经过漫长的波折后终于打败一众竞争者,拿下了九龙核心区域的一片待开发土地。
霍霆华以及众多儿女、高管全部出席剪彩仪式,返程时,霍志朗夫妻乘坐的专车被人做了手脚,在一众亲属中,霍志朗主动提出,要搭乘二哥霍志骁的车离开。
在场许多人都可以证实,这个要求是霍志朗本人主动提的,当时霍志骁还拒绝过一次,说他自己身边不太太平,让霍志朗搭乘父亲霍霆华的车离开。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霍志朗拒绝了,夫妻俩一同上了霍志骁的车。
这成为霍志骁洗脱嫌疑的重要证据。
回程霍志骁车辆遭遇车祸,货车司机当场身亡。
霍志朗夫妇送往医院抢救,一位在路上断气,一位死在了手术台上。霍志骁也重伤昏迷,三天三夜后终于醒来。
年仅14岁的霍泊言回国处理后事,一边照顾哭哭啼啼的霍俊霖,一边片刻不离手术室等霍志骁苏醒。
三天后,霍志骁终于睁了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住霍泊言冰冷的手,痛哭流涕:“对不起,二叔没能保护好你爸爸妈妈……”
他哭得那么真情一切,再加上浑身多处骨折,自己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说辞。
霍泊言冷冷看着这一幕,失去父母的痛苦倾泻而出,压垮了少年的脊梁。他终于崩溃了,抓住霍志骁的手痛哭出声。
冰冷的眼泪砸到vip病房的地砖上,当时年仅14岁的霍泊言冷冷地想:霍志骁,我要你偿命。
一周后,车祸被定性为意外事故结案。货车司机疲劳驾驶,造成了四死一重伤的惨烈伤亡。至于两辆涉事的事故车辆,在霍泊言回国前就已经被处理干净,找不到半点儿痕迹,是霍志朗父亲、霍泊言爷爷亲自处理的。
霍志朗夫妇的死亡被媒体大肆报道,重伤的霍志骁也被各界密切关注,至于给霍志骁开车的那位倒霉司机,媒体和公众都不在意,只有陈家铭每年还会祭拜这位离世的父亲。
陈家铭闭上眼睛,有时感觉这条路长得看不到头,也会怀疑自己的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
直到张锦华露面,他们等了这么多年,那些被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可老板的反应却大大出乎陈家铭预料,霍泊言沉默了很久,忽然抬头问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陈家铭愣了下,不是他不知道计划,而是这根本不像是霍泊言会问出来的问题。
霍泊言过目不忘,脑袋像一颗超级计算机,还比ai更通人性,有时陈家铭这个助理还要老板提醒。这次翻案他们筹备了许久,反复推算双方筹码,以及涉事人员的利害关系,核心步骤全是霍泊言自己定的,不可能还要外人提醒。
可陈家铭助理做惯了,被霍泊言一问,嘴巴已经自动回答:“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证人,可以证明货车司机被收买。接下来就是把证据交给霍老先生,说服他,从他那里拿到当年事故现场的调查报告。”
霍泊言摇头,冷静地吩咐着:“听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两件:一是保护好张锦华,除了我谁也不允许靠近。二是隐瞒我们拿到证据的消息,包括张锦华的入境信息和活动痕迹,全都不许流出去。”
陈家铭愣住了:“连您爷爷也要瞒着吗?”
爷爷……
一个月前,霍霆华曾指着他鼻子骂:只要你找到半点证据,我立刻二话不说把霍志骁押去警局!可霍泊言你有证据吗?!
霍泊言抬头看向陈家铭,语气出奇地平静:“你觉得他真站在我们这边吗?”
陈家铭愣住了。
8月港岛,太阳大得能把地面烤焦。陈家铭站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后背却一阵冰凉。
霍泊言没再说话,他沉默了一路,最终还是推迟了和朱染的见面。
他不敢在这种时候见朱染,更不想把脾气发泄在朱染身上。
朱染太听话了,性格又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一些在他眼里很过分的事情,只要霍泊言哄一哄,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霍泊言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也的确对朱染产生了许多阴暗的心思,连亲爷爷也骂他有病,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朱染的纵容更是放大了他的欲望。可他还有脑子,他不想让这种扭曲的癖好界定他们的恋爱。
朱染值得一段健康的关系,值得被好好对待。就像这世间那些普通恋人一样,吃饭、约会、压马路、看电影,谈一些童年趣事,兴趣理想,他会给朱染一段完全符合世俗定义的浪漫感情。
如果继续见面,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干出伤害朱染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不久,霍泊言手机振动。
[朱染]:好。
霍泊言没再回复,去墓园一直待到了深夜,这才让司机把自己送回了公寓里。
霍泊言进入电梯,镜子倒映出他冰冷的面孔,那张绅士温和的脸上,此刻却再也没有任何笑意。
和他那位天生就很讨人喜欢的父亲不同,霍泊言有着一张过分冷漠的面孔,一旦失去伪装,那种不讨喜的锐利就从他每个毛孔里渗出,隐隐透出皮肉下的血腥与暴戾。
他几乎是冷漠地想,今晚他本该和朱染一起。
他会给朱染亲手做一顿晚餐,故意逗得朱染满脸通红,在夏季的晚风中接吻,拥抱。
他会哄朱染换上他挑选的裙子,亦或是什么都不让穿,然后看朱染雪白的脸颊一点点变粉、变红,要骂他又舍不得,只得收起爪子,用毫无威慑性的肉垫拍打他。
他本该享有一个浪漫的夜晚,像正常人一样心怀欢喜,体会最平常的生活和爱。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霍泊言走出电梯,心中霎时闪过许多暴戾的念头,可当他看见门口这道身影,又霎时什么心思都消散了。
朱染背着书包蹲在门口,听见脚步声,一脸惊喜地抬起头。
可他很快又不好意思起来,似乎正因为自己的冒昧拜访感到自责,有些心虚地和霍泊言打了声招呼。
霍泊言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眸牢牢盯着他。
“我、我就是有点儿担心,”朱染也知道冒昧上门不好,小声地解释,“对不起我私自联系了陈家铭,但我没打听你的事,只听他说你心情不太好。我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就想着不如过来看看……”
40/74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