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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廷正洗着手,忽然脖子上一凉,又一紧。
蓝珀哪弄的项圈,给他套牢了。
亦步亦趋,牵到浴室,蓝珀自己也进来了。在项廷不可名状的目光中,蓝珀一边收紧了狗绳,一边笑道:“鸳鸯浴,你不愿意?”
第61章 冷云凉月助风骚
刚刚脱离处男行列的项廷哪里见识过这个, 蓝珀的一颦一笑,那每一帧都在上乘,那意境掐得叫精巧, 那美丽挑逗性极强,那狐媚对他来说太高级了。他如何知道怎么接招, 如果这是场梦又该如何结束呢?梦醒了还能不能续上呢?
狼狈之下, 项廷扯掉了脖子上的项圈, 说:“你不养狗, 这哪来的?”
“轮不到你来左查右问, 你没资格。”蓝珀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愉悦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但我喜欢你的好奇心。”
项廷看了信心大残, 立马把房子巡逻一遍,并没有同类。项廷就如被旋风卷到半空, 找不到落脚的所在, 前后茫然。问号像无数钟摆般左摇右敲, 响起急促的声音,在他脑里。
终于, 蓝珀优美动人地皱了一下眉:“何崇玉爱屯东西, 实在没地方送了,最后总是落在我这里。”
“谁?”项廷犹然不信。
“何崇玉。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我不说话。”
“串过供了!”
蓝珀啼笑皆非, 处男真是麻烦, 好爱胡思乱想,一天到晚纠结鸡毛蒜皮的东西,相处起来有点累。想到他俩利比亚战争般混乱的第一次,蓝珀叫得像杀鸡, 项廷那叫没杀过鸡的连鸡翅膀都按不住,因为他比鸡都紧张。只会用蛮力而且特别喜欢掐脖子,又纯又猛但是三秒缴械,一个在上面的,他还好意思说坐下来都疼!你问他别的感受有没有,他形容不出那个脑髓被抽动的极乐体验,他说鼻子通气了,想哭。
“小鬼,你好像完全不记得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连个像样的道歉的表示都没有,就问心无愧地查上我的岗来了。”蓝珀活生生给气笑了,“你可真是的。”
项廷自有一番道理:“我打给何崇玉,让他证明我的生日蛋糕就是你送的。还有书包,推荐信,全部都是你。”
“不是。”
“对质!”
蓝珀面不改色:“说破了大天也不是。”
“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你对我这么好?”
“好,好就在我好恨你,很恨很恨你。”
项廷盯着他,蓝珀那般美艳如此多娇的脸居然能挤出这么险恶的表情,牙齿咬得如同碎瓷片作响,真不像是装的。可他的话说得太满了,又让项廷有种信不了一点的感觉。
项廷笑了下:“那你最好时时刻刻都把尾巴藏好。”
蓝珀转过身进了浴室,对着镜子松了他的发髻。项廷跟上去,站在他身后,天花板的暖风吹弄蓝珀那长头发,毛茸茸地刺着项廷的耳根,巫山一段云,有一股腻香。
蓝珀取下步摇放进妆奁里,一边说着:“等会你可以主动问问你姐,我和她远隔重洋,经常为了说一句话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但她可是对我的尾巴了若指掌呢。该主动的事你不主动,你究竟是狡猾呢,还是没出息?你自己说说看。”
项廷想跟他好好沟通,他总觉得两人之间不止一场误会,蓝珀的积恨必然有因吧。大家有话说开就好了,不至于在那兜圈子,不至于在那跟自己较劲。
可蓝珀真的不睬他,项廷只能扶着他的肩头试图把他扳过来。蓝珀那苏绣摸一摸就勾丝了,吃痛地叫了一声,面对面了,也不肯正视项廷。
都是光脚站着了,项廷比他高,蓝珀高兴不起来。当年的小土狗,蓝珀多少年了都觉得比纯的好看,透露着一股独特的委屈感。那赤裸幼稚的男孩子,天真未凿、不通世故,只会从姐姐的一个怀抱转到姐姐的另一个怀抱寻找着乳汁似的。长大一点了,就连族人写来的书信,他只要觉得是男生写的,就会夺走,不许姐姐看。现在呢,唉!毕竟大狗不像小狗好管了。
蓝珀说:“你再每个房间检查一次,看有什么用,要靠鼻子嗅。”
“不用了,我信你。”项廷明明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因为觉得他在蓝珀这儿的试错成本已经是零了,少说少错。
蓝珀听着就怪怪的,好像自己丧失了身为事主的话语权,还需要项廷体谅似的。架不住往项廷身上胡乱打了一下,正中伤口。
项廷嘶了一声,蓝珀神情陡变:“叫你别乱动!痛不痛?”
项廷看着他笑起来,蓝珀意识到中计了,忙用手绢按住他的两个眼睛,不许他再乱看。挡住了,仍然不堪其扰,蓝珀狠狠往他胸口拧了一下:“你个贱狗。”
想必项廷一辈子都适应不了这个,笑着牙还没收就被骂了,威迫的口吻马上来了:“差不多得了,会不会见好就收?”
蓝珀还想过过嘴瘾,可是项廷好像真的不喜欢,蓝珀都没法儿把他顺毛抹实了,又不肯服软,退而求其次地说:“你是乖狗。”
项廷忍不了:“非得带个狗?”
“你不喜欢吗?”
“换你你乐意吗?”
“我会生气的,”蓝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裙摆,一寸一寸地捋着,“但最让我生气的根本不是这种事情……”
说着,他不知为什么忽然低下头去,轻轻吸了两三下鼻子。
项廷被手绢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别提有多慌了:“啊,你别哭啊!”
“哪哭了?”蓝珀把手绢移开,笑着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我就是气得人中痒痒的要长胡子了。”
让蓝珀好好说话就像要了他的命,项廷深受其害,违着心,板着脸说:“少来,我今天难受,你别招我。”
“我可看不出你哪儿难受,招你怎么样?”
“别问我。我控制不了,算你倒霉。”
“多倒霉?你有狂犬病?叨我一口?”
“别说了。”
蓝珀语气像个旧式的大家长:“我是你主人,说难听点我是你爸爸,叫爸爸。”
项廷笑了声,正要张嘴。蓝珀忽然聪明了,意识到他要喊什么,前车之鉴太多次。蓝珀忙堵住他的嘴,且给了一巴掌。
蓝珀继续一心收敛他的宝贝镜匣,但是多了项廷这一个人肉首饰收纳架。颗颗鸽子蛋大的双股澳白项链、清代老坑玻璃种的帝王绿手镯,珍珠皇后挂在项廷耳朵上,玉中之王则叼在他嘴里。
一开始项廷当然不配合,蓝珀就掐他的脸:“还以为自己是谁呢,狗还把骨气吊得高高的呢。”
蓝珀看着成品,心生欢喜,想到以前男孩捡些枝桠多的枯枝,回家找个瓶子插起来,然后就把少女的银饰银器一件件地无比珍重挂上去,入冬以后,他竟还猎回来几只鹿角。
蓝珀半生都在漂泊,可一个摆渡者竟然从来无法选择彼岸,结果是永世的徘徊。如果可以他真宁愿永不航出外面的世界去,蓝珀最渴求拥有一个永不失去的信物,真真正正地据为私有。
心晴的时候雨也是晴,看着被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项廷,蓝珀竟然情不自禁地捧住他的脸:“我的狗狗,我的狗狗。”
项廷听了愤怒之余,也隐隐发现蓝珀每次忽如其来的煽情都带着点病态。他喜欢蓝珀有一部分因为蓝珀不一样,他很弱,他需要自己。这样的人鲜花一样,主人家但凡没有照顾到,鲜花离开水,立刻就不鲜艳了。项廷必不是反过来认蓝珀当主人来的。过惯了鼻孔辽天的日子,在北京他说东,就没人敢往西,来了美国他抱着屈一伸万的志向,心里却仍把自己看作宇宙中的上位种族。他最多能接受蓝珀是一种能量类生命,能吸干任何男性的任何能量,还能产生磁场和辐射侵蚀男人的精神和□□,他最少应该依附、寄生于自己,这才对头。可他只是脑子抽风了才说了一个狗字,蓝珀就把这个字冠冕堂皇当作了断句符号。但是怎么说,这又总比麦当劳总部楼下那天的没话讲确实强很多。
所以项廷努力权当没听到,心理上塞上耳朵。后面蓝珀说的他没听清,但是听着语调都是哄小孩的拟声词,催他脱了衣服洗澡。
“你家浴室好几个。”项廷按兵不动。
“就要跟你挤一个。”
“……那你别看。”
“姐夫不看。”
“……我会看你。”
放好了水,蓝珀坐在浴缸边上舀着浴盐和浴油,笑了道:“我又不脱,我伺候你。”
项廷哪也不看,看哪都不对:“你会湿。”
“你龌龌龊龊的。”蓝珀走过来,出人意外地没说什么呛人的责备话,只是手指勾住了项廷裤子上穿皮带的那个腰袢。
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一拽就动了,可项廷到了浴缸边,还在抗争:“我现在不想洗……”
“撒谎,”蓝珀把一个柴犬卡通靠垫放进浴缸,“狗狗都喜欢水。”
蓝珀家的浴室是一个纯银打造的堡垒,导致他的那个浴缸看着特别像一口油光水滑的大锅,水沸了,食材丢下去,等吃吧。
“大不了呢,我把眼睛闭上。”蓝珀貌似动了恻隐之心,“你真闹人,这样可以了吧。”
项廷利索得很,单手一把将上衣拉过头顶就拽掉了,但是脱裤子的时候他别扭地背了过去。
传来蹚水的声音,但是蓝珀还是闭着眼,像躲猫猫的时候问猫猫藏好了没有:“好了吗?”
浴室里飘满了令人心醉的甜香,蒸汽轻抚过蓝珀的脸颊,灯下金光之露闪亮欲滴。他只穿了一件肉色的衬裙,雪肤明霞千朵,菱唇艳泽有光,尤是他那颗圆润甜美的唇珠如同激丹,卖俏般的,羞人答答,任君采撷。
项廷越觉得燥热,就越想在周遭的世界把这份燥热揉搓开来,抖落下去。就这样,久久地注视着姐夫的颈项和侧脸,几乎停滞了心跳,数着自己的呼吸……
好安静啊,真静。于是蓝珀等不及了睁开眼时,便见到一张放大数倍的脸,咫尺深渊!
吓得他哇的一声推开项廷。浴缸不大,但是浪大得如同项廷在坐跳楼机。蓝珀把他摁在水里毒打,但是也讲究方式方法,比如蓝珀抻着他受伤的那条胳膊绝不碰水,比如蓝珀捏住他的鼻子防止他呛水。暴揍了一顿,蓝珀开始莫须有地刷牙,明明没有亲到他,他好像心灵上就遭受了重创。刷完牙,继续体罚,孽海,翻起爱恨。项廷看似软不拉耷的任所欲为,实则用那个柴犬靠枕一直挡着腿那里。听蓝珀累得细喘微微,项廷更是不敢挪开一点半点了。
第62章 瘦尽休将珠泪竭 “都是你不好!”
“都是你不好!”
……
“真叫人窝心呀!”
……
鸡飞狗跳。
项廷因亲亲未遂, 挨打受骂了十分多钟。蓝珀的脑子,是一个谜,他好像觉得用来洗项廷的水, 项廷在里面被打了,水就不干净了。因此又把项廷倒出来, 换水, 重新加料, 总共折腾了快半个小时, 他才开始像巫师调制魔药一般, 双臂合抱着一根马卡龙色的超大号定制搅拌棒搅他这个坩埚一般的银缸,顺时针逆时针各六圈。
第一锅魔药配好了,蓝珀才关注到项廷。他觉得自己打人的力道刚刚好, 懵乎但不伤脑,可项廷怎么死了都有一会了?戳一下, 都凉了。
只有蓝珀作势要抢走他的靠枕时, 项廷才有点还魂的迹象。
“我打疼你了?”
“没吧。”
“我吓着你了?”
“不至于。”
“那你装死, 找死是吧?”蓝珀眼睛睁得滴溜圆,“姐夫既没有每天刷你12个小时, 也没有开水烫你的小弟弟, 我还一直想着沙浴很神奇,洗完你拎起来拍一拍会不会像沾了粉底的化妆棉, 一拍就噗噗冒粉, 姐夫都没有让你去沙子里滚好多圈, 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不想讲话。”
“有话要快讲,有噗噗要快放,再过几年你连噗噗的力气都没了。像姐夫一样老了,力气就像钞票, 花花就少了一点呢。”
每次一说到年龄差,项廷就有种被人轻看了的不快,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妞。蓝珀那口吻好像自己总比他矮两辈似的。
项廷说:“你能别动不动提钱吗?咱两之间是有什么话要说,不是有什么东西要卖。”
“好吧。”蓝珀眨眨眼,“其实小伙子的力气是越用越多的,就像小妹妹的咪咪越摸越大。”
完全是个不在其位的对话。蓝珀一点也不生气,压根就没当回事。就像你一个人,跟狗置什么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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