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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
扶柒终于抬起头,像个正常人一样看向丘吉,可是这次,他从丘吉的眼神里没有看见任何柔情。
而是……无趣……
扶柒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使得他很快松开了刀柄,下一秒,他看见那把刀像子弹一样被弹了出来,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掉在不远处。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个红绳,此时竟然已经变黑了,并且在极速变紧,最后陷进肉里!
“啊!”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试图摆脱那个红绳,可依旧于事无补。
等他挣扎得失了力,抬头便看见丘吉已经将祁宋放下,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最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胸口的鲜血依旧在流,可是他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变化。
“扶柒啊。”
丘吉微微俯身,像之前那样,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只是这次他的语气冰冷得可怕。
“忘了告诉你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我也只相信自己。”
扶柒心脏仿佛被扼住,一股恐惧占据了整个胸腔。
丘吉凑近扶柒的耳朵,气息滚烫。
“不要以为你长了一张酷似我师父的脸,我就真的会被你迷得七荤八素,连正紧事都忘了。”
“我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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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再次重申,师徒俩不是纯粹的好人,为大义只是表面,实际上俩人都有自己的核心驱动力,吉杀禁奴这个行为后面会有反转,他并不是乱杀人(顶锅盖逃跑)
第55章 情蛊蚕欲(14)
几个小时前。
丘吉将石南星叫出了客房, 走到走廊尽头,没人经过的地方,将扶柒所述的情报以及那张酷似师父的脸庞简要说了一遍。
石南星听完后大吃一惊, 不可置信地问:“和林道长长得一模一样?”
丘吉点头:“这应该不是巧合。”
石南星摸着下巴,不像在思考扶柒的神秘, 反倒在用一双火辣辣的眼神审视着丘吉,好像要把他看个底朝天。
丘吉觉得浑身不自在, 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我长得帅,但也不用一副犯花痴的表情吧?”
“屁!我还嫌眼睛脏呢!”石南星做做样子揉了揉眼睛, “本小姐是想告诉你,可别因为一张故人的脸, 就把对方当故人。”
丘吉知道她这话的意思,他靠在身后的墙上,望着窗户外面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弧度:“南星,你认识我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见我怕过陷阱?我这人,越是危险的地方, 越是危险的人,就越想靠近看看。”
丘吉面色冷峻, 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中却蕴含着一丝不符合他年龄和阅历的光。
石南星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一样,这是她第二次从丘吉身上感觉到了不一样,那种陌生感令她觉得没有任何安全感,好像对方只是拥有着一样的皮囊,实际上却已经换了个人。
不过见他心意已决,石南星也不再劝,她想了想, 从腕上褪下一个由不知名红色藤蔓编织的手环,递给丘吉:“喏,这个给你,这是我们神巫女的缚灵环,对活人效果差些,但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暂时锁住某个不听话的家伙的心神,让他老实点。”
丘吉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他和石南星从小玩到大,彼此之间虽然说话总是互损,可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对彼此的信任尽在不言中。
“谢了。”他随手揣进兜里,仿佛那只是个普通饰品。
回到客房时,扶柒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小心地削着苹果皮,听到开门声,他微微一颤,抬眼看丘吉,然后将削好的苹果捧到丘吉面前。
一个讨好的笑,像花朵一样。
丘吉看着他手心里的苹果,又看着他那双和师父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吃了,你赶紧带我去囚禁区吧。”
画面散去,丘吉的温和通通消失在那句“爱屋及乌”的话语中,令扶柒浑身冰凉。
“你对我好,是因为我长得像他?”
“不然呢?”丘吉掐着他下巴的手紧了紧,英气上扬的剑眉下,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到处施舍善意,我更是没有那么无聊,会对一个禁奴一见钟情。”
此时的丘吉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人,面对师父时,他是敏感的,小心的,像个忠诚无比的信徒,毫无条件地追随着上帝的指引。
而面对无关紧要的人,他却又像一把利刃,除了致人死地,毫无温度可言。
扶柒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感觉到了低落。
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无缘无故施舍善意的人,丘吉不是圣父,没有原因,怎么会对扶柒这么好呢?
他被骗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
这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运,他至少还是通过一张脸,感受到了片刻的温柔。
就在这时,丘吉突然感觉到脚下厚重的钢制地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不像船体航行时的正常摇晃。
同时,周围的温度突降,一股阴寒之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其中又夹杂着某股奇怪的道术波动,两股力量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丘吉低头看向地面的符文,眼神一凛。
他立刻明白,这是张一阳利用刻在钢平台地面的道家咒文,引动鬼界的阴气,形成绝杀之局。
他想让丘吉死无葬身之地。
丘吉不禁感叹此人的狠辣,看来上辈子还没完全了解这人,他甚至不需要露面,就能将丘吉耍得团团转。
可是一股强烈的胜负欲却也在他心中升腾而起。
上辈子,他从张一阳那里学了不少旁门左道,这辈子,他倒要看看,凭借无生门的正统传承和两世积累的经验,能否破了这故布疑阵的杀局!
他放开扶柒,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试图以自身法力对抗并破开这融合了道术与鬼气的禁制。
周围气流随着他的参与变得更加剧烈,扶柒甚至忘却了手腕上红绳带来的疼痛,注意力放在这令人恐惧的地动山摇以及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的鸣叫上。
丘吉感觉到这禁制非常刁钻,阴气不断侵蚀他的护体金光,道术力量则变幻莫测,让他难以找到核心点。
不愧是野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术法都能结合在一起。
丘吉本想运用更强烈的道术与之对抗,可这时,祁宋却突然剧烈喘息起来。
他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猛地抱头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神涣散,好像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
丘吉怔了怔,连忙踱步至到他身边一把撕开他的衬衫,随后咬破手指,用血在他胸口画符。
他这是在给祁宋下安魂咒,术法的对抗有时候并不会产生实质性伤害,大多数是在击溃人的心理防线,安魂咒可以帮助祁宋过滤掉鬼气和道术的影响。
然而等丘吉画完符以后,祁宋的崩溃却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变得越来越严重,整个人青筋暴起,仿佛要炸裂而亡一般。
怎么会?
丘吉怀疑是不是自己符画错了,可是再次确认了一遍,发现没画错。
如果符没画错,那么可能祁宋受到的不是外界的影响,而是内部的影响。
丘吉控制住暴动的祁宋,伸手强压在他的肚子上,果不其然,一阵微弱的能量从祁宋的小腹传到他的掌心。
是情蛊!
丘吉猛地看向扶柒,却发现后者除了手腕被红绳勒得渗血,整个人没有丝毫崩溃暴躁的模样。
为什么同样是情蛊,祁宋会被这里的道术影响,可扶柒就不会?
丘吉来不及多想,因为整个空间摇晃得更加剧烈了,他看见天花板上的吊车粱摇摇欲坠,瞬间的功夫便断裂,直直地掉下来。
丘吉身手敏捷,快速将祁宋带离了原地躲开这致命一击。
一旁的扶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弥漫的死亡气息吓坏了,他拖着那条不便的腿,挣扎着往那个来时的检修口去。
然而,当他触碰到洞口时,一道强烈的能量屏障猛然爆发,将他整个人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逃生通道,心沉到了谷底。
他绝望地意识到,张一阳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放他自由,他依旧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是蝼蚁。
丘吉无暇顾及扶柒,他额角渗出细汗,这禁制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正当他感到法力急速消耗,整个人快要虚脱时,指尖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是清火!
他赶紧伸出手,掌心的清火竟自动散发出柔和却纯正的能量,这能量带着无生门特有的净化气息,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盏明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鬼气,并与丘吉的法力共鸣。
“师父?”丘吉心头一颤,以为是师父来了,可是环顾一周,却没有发现林与之的身影。
他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趁着清火能量爆发的瞬间,全力引导这股力量冲击禁制核心。
就在这瞬间,空间产生一阵震天巨响,整个钢平台发出剧烈抖动,禁制果然弱了许多。
丘吉来不及欣喜,立刻扑到那个通向上层的钢梯通道口,急切地向上张望,希望能看到师父的身影。
然而,上方幽暗的光线中,他只来得及瞥见一抹急速消失的银色发梢,以及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很快便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个背影……好眼熟。
丘吉很快回想起那个在甲板上初遇的银发老叔——叶行。
难道是这个人帮了他?
可是,他怎么会清火?
丘吉心中有疑,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迅速返回,一把扛起痛苦挣扎的祁宋,顺着检修口就爬了上去。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扶柒。
可扶柒从他的眼神里没有看见任何情绪。
等丘吉背着祁宋,艰难地从钢梯爬回配电间时,赵小跑儿和石南星正紧张地守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丘吉胸口渗血的伤口和昏迷的祁宋,都吓了一跳。
“吉小弟,你咋又挂彩了?”赵小跑儿一边帮忙接过祁宋,一边大呼小叫。
“少废话,先回去再说!”丘吉脸色苍白,催促道。
***
祁宋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沉。
刺骨的寒包裹住了他,企图入侵他的整个骨架。
他冻得止不住发抖,勉强睁开眼看清周遭的一切。
周围是浓稠的黑暗海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声音,他挣扎着想要往上游,却怎么都看不见水面。
深海,黑暗,冰冷,痛苦,无助。
从业那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有着那么多复杂的感受,脚不沾地,悬悬浮浮,最后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仍由无名的力量将他往下拉。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虚无吞噬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黄色的身影,背对着他,漂浮在无尽的深蓝之中。
那是谁?
祁宋在心中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又产生了力气,拼命想要靠近,那身影似乎有所感应,微微侧过半张脸。
那张脸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祁宋愣住了,这个笑好熟悉。
随即,一个低沉而熟悉,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祁警官,你连自己弄丢的东西,都找不回来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祁宋混乱的记忆深处炸开,一些模糊的碎片疯狂闪烁,差一点就要连成清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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