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禁?
丘吉脑中有片刻怔神,师父什么时候布下的?
难道是他伸手碰自己手掌的时候?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关住他?就因为不想让他掺和这件事吗?
丘吉内心的愤怒满溢,到底是不想他掺和这件事,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瞒着他?甚至采用这种强制手段。
被欺骗和被隐瞒的感觉缠紧了心脏,比刚才面对祁宋时更甚,丘吉眼睛都红了,凝聚全身力气,猛地朝那道屏障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他被结结实实地弹了回来,摔在地上,那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用竹筒剑去划,用符箓去炸,甚至引动胸口的印记之力,结果都一样,这结界就像专门为他设计的一样,把他所有的力量都化解了。
丘吉感觉到疲惫,气喘吁吁地坐在青石板地砖上,仰头望天。
月亮已经渐渐藏进了云层里,枯枝在月下仿佛被染上一层白霜。
看来,师父是铁了心要把他关在这里。
第95章 沙陀罗:五教夺命(11)
【紧急新闻快讯】
近日奉安市惊现嗜血活尸袭击案件, 全城警戒!重复,非演习!所有居民立即返家锁门!
【奉安公安】
即刻封窗锁门!活尸疑似美食巷暴乱分子残党异变,已致多人失血性死亡, 勿存侥幸!
【同城热搜第一】
#奉安活尸暴动#
美食巷那帮人不是逃了,是变异了!高清视频秒删, 但有人截图了……
【本地聊天群疯传】
视频配文字:西山公园刚拍的!它趴在他背上喝!警察来了它跳上树了!这东西会进化!
***
外界已经乱成一片,可丘吉依旧被困在道观内, 举步维艰。
他坐在冰冷的青石板砖地面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夜了, 可面前那层薄薄的屏障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甚至在他的不断攻击下, 变得越发牢固。
丘吉眼神阴沉,再一次站起来,打算来最后一击,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时,门口却出现了石南星的身影。
“老天奶, 这是什么情况?”她还穿着昨天那身崭新的巫女服,胸前挂着之前舒照留下的银色铃铛, 眼神在面前的屏障扫过后,停在丘吉脸上, 像是看见鬼一样,“别告诉我,你在这站着赏了一晚上的月,那黑眼圈跟熊猫一样。”
看见丘吉没说话,而是用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她,石南星更加困惑了:“你跟林道长是怎么回事啊?我听说他被警察带走了,想来问问你怎么回事, 结果你在这里玩拘禁?什么play啊?”
“别说了,你赶紧帮我里应外合把这个屏障破了。”丘吉没工夫和她开玩笑,这屏障是师父专门用来克制他的,但石南星习的是巫术,应该能破。
石南星倒也没废话,上前一步,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按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她眉头拧得死紧:“这个禁制还挺严密的,像钉子一样,针对性很强。”
丘吉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所以有办法吗?”
“钉子能钉就能拔。”石南星抬头看他,眼神锐利,“我在外面找结点,你在里面用你的道术冲击我指定的位置,我们需要产生共振,力道必须准确。”
丘吉重重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站定,双手合十,将所有能量都集中在掌心位置,石南星闭眼伸手在屏障上摸索,待指尖微颤时,她猛地睁眼。
“就是这里!”
丘吉双目如炬,掌心轰然往前推,骤然爆开的光束狠狠撞在屏障某一点上。
一声巨响在山间回荡。
屏障像被敲碎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即一下消散无踪,山风带着尘土猛地灌了进来。
“嘿,成功了!”石南星收回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沾沾自喜,“阿婆教我的祖巫之灵好厉害,我竟然破得了林师父的阵 ,太骄傲啦!”
丘吉压根没时间听她的碎碎念,拔腿就往山下跑,反应过来的石南星也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他而去,都没来得及问去奉安市是干什么。
***
在中午时分,丘吉和石南星赶到了警局外面,可此时的警局已经人满为患,哭的哭,骂的骂,成了菜市场,,喧闹不安,看样子都是来报案的。
丘吉没犹豫,在层层的人流中穿行,直接找到祁宋办公室,可没想到推门而入看见的不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警察,而是另一个人,一个他在饭局上见过的人——周处。
他正坐在祁宋的位置上,指着面前埋着脑袋窝窝囊囊的人骂,唾沫星子横飞四溅,那人偏过脸都没挡住,直到周处看见闯进来的丘吉,才暂时停下战火。
那个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窝囊汉赵小跑儿见到丘吉就像见到恶魔一样,脑袋埋得更低了,巴不得对方没认出自己。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丘吉一只手搭在会议室红棕色的桌面上,眼神却像鹰一样赤裸裸地注视着对面的赵小跑儿,石南星抱着手臂坐在丘吉旁边,也像看敌人一样看他。
赵小跑儿嘴里的烟都快冒火了,他将烟取下来,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摁熄,然后又重新点了一根。
“你也看见了,外面是一波一波来报案的人,里面是上级的压力,因为什么?就因为这个狗屁的活尸案,现在死的人数不胜数,都不敢往上报了。”
“然后呢?你们把最能解决这些灵异事件的道士给关起来了,反倒不去调查可能和密教有关系的巫马家族,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肯定这事跟巫马家的人没关系?”丘吉想起在荒废别墅听到的那些话,他能肯定巫马家族的人脱不了干系,可是他没有证据,他只能引导这些警察把着力点放在最应该放的地方。
没想到赵小跑儿听到他的话,竟然是讥笑了一声:“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没调查?巫马家的人就搁你师父隔壁呢,关键是人家也不肯承认啊。”
丘吉眉头一皱:“谁?”
“巫马世那个孙子。”赵小跑儿狠狠淬了一口,“我还想让这孙子背锅呢,结果人家把线索抹得比你师父还干净,怎么查啊。”
丘吉嘲讽一笑,巫马世算个什么,只是他们巫马家族推出来的烟雾弹而已,他们身后盘根错节,不可能拔得干净的。
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已经变得很混乱了,并不能完全靠警察,毕竟这已经属于他们道家范围该管的事了。
只能靠自己。
丘吉沉默片刻,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笔:“把所有的案发地点,精确到街道,时间,都告诉我。”
赵小跑儿一愣,还是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去拿记录册和奉安市地图,根据赵小跑儿的口述和分析,丘吉飞快地在白板上写画,眼神专注,他不懂刑侦,但他懂道术,懂阵法,懂地脉流向,只要和神神鬼鬼有关系,这些看似杂乱的点,在他眼中,或许有另一种规律。
就在他全神贯注推演时,丘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踱步至他身后,声音微弱:“哥。”
丘吉心思全部都放在了面前的白板上,正想到关键处,只匆匆瞥了一眼:“嗯,脸色怎么这么差?找地方坐会儿。”随后便没再搭理。
赵小跑儿和石南星的注意力也都在丘吉的笔上,没有人注意到丘利此时不太对劲的状态。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一片青黑,脚步虚浮,看到三个人对着白板指指画画,也不好再打扰,便寻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了一会儿,可很快他又像是浑身不舒服一样,站起身往会议室外走。
他原本想去看看被拘留的林与之,听说昨晚祁宋把他请来以后一直在与他谈话,一早上了都没吃东西,哥哥又这么忙,要知道他把林师父饿着了,一定要找自己麻烦,所以他便先去了警局外面的面馆,打包了一份有红烧肉的面。
他记得林与之喜欢吃红烧肉。
付钱的时候,老板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无意间关心了一嘴:“警官,你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小脸煞白呢。”
丘利刚想跟老板说自己确实感觉有点疲惫,但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可是店内实在太忙了,那老板问了话以后就被另一个来要面汤的客人打断了,丘利站在原地缓了缓,最后也不管老板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回答了一句:“我没事 ,我很好。”
出了店门,阳光在他皮肤上跳跃,有一股火辣辣的疼意,他又自言自语念叨:“我没事,我很好,我还要给林师父送吃的,不能让他饿着。”
说完他就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审讯室去,结果在警局大门口遇见了段灵,对方还是和之前一样,英姿飒爽,只是长长的头发已经全部扎在后面,编成一条粗粗的大黑辫子。
看见丘利,她垂首轻笑,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戏剧演员的优雅:“小呆子,你是又没睡好吗?脸色像被吸血了一样。”
丘利看见她还是忍不住局促不安,手指抠着衣角:“段同学,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我妈妈做的豆沙包呀。”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神采奕奕,不顾丘利的轻微挣扎便拉着他走到自己停在警局大门口的车旁,将其塞进副驾。
丘利很疲惫,全程都没有反抗,仍有对方将安全带绕过自己的腰,然后扣紧,只是他的手里紧紧抱着给林与之带的面。
段灵坐在驾驶位,扭头看他笑,英气的长相带着这样一个具有反差感的笑,令丘利心中无比动容,连对方开始得寸进尺靠过来,与他鼻尖相抵,他都没意识。
“段同学……能……能让我先去给林师父送完饭,再……再来陪你吗?”
段灵觉得丘利单纯得可爱,没忍住伸手拍拍他软软的脸蛋子:“陪我?我们是什么关系呀?需要你来陪我吗?”
话是这样说,可她的手却悄无声息地勾到丘利的脖子,在他后颈轻轻摩挲,这令丘利浑身一僵。
“好了,吃包子吧。”段灵及时打住,笑着捏捏他的后颈,然后将袋子里包装精美的盒子拿出来,取出一个皮薄馅儿多的包子凑到丘利嘴边,丘利顿了顿,也就着这个姿势一口咬了下去。
顿时间,他的疲惫仿佛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样,精神焕发,原本苍白的脸蛋子此时也恢复了生机,丘利没忍住几口就把段灵手里的包子吃完了。
后面段灵又盯着他把剩下的三个包子都解决,这才会心一笑,毫不嫌弃地替他抹掉嘴角的碎屑。
“小呆子,你有想过交女朋友吗?”段灵问他。
丘利眨了眨眼,双颊微红,眼神始终不敢直视对方的容颜:“这个……我需要征得我哥和我林师父的同意……”
段灵笑了,慢慢握住丘利抱着面盒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很冰凉,即使紧紧相握,也无法取暖,随后她将头抵在丘利的肩上。
一个刚刚好的拥抱,丘利闻见了她头发上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
“我是在问你自己的意见,告诉我,你想交女朋友吗?”
丘利的心跳得很快,可这一刻,他想起的却是曾经哥哥对自己说的话,结婚以后,他们三个人会亲上加亲,永远都不会分开,他的眼神闪起了光芒。
“我喜欢你,段灵。”他将脑袋埋进对方的肩颈,“很喜欢很喜欢,从戏台上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了。”
***
祁宋是沉着脸走进的会议室,看到白板前的丘吉,眉头一蹙:“丘吉,你不应该来这里。”
丘吉置若罔闻,脊背都没动一下,笔尖重重地点在白板一个空白处,语气斩钉截铁:“下一次可能会发生暴乱的几个地方已经推演出来了,市中心的广播电视塔、西山公园、长月湖,我们只要赶在暴乱之前把这些人抓住,就能暂时避免恐慌扩散,救下一批人。”
祁宋一愣,赵小跑儿立马解释道:“祁老大,要不我说这事儿还得靠专业的人来干,原来密教的暴徒分子作案是有规律的。”他指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站远了看,那些线条隐隐约约像一个八卦图。
丘吉终于转过身,直视祁宋,眼神坚持:“我想替我师父洗清嫌疑,他现在被你们拘着,哪里都去不了,如果当场抓获的暴徒分子身上依旧有雪花标记,就证明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你相信我吗?”
祁宋死死盯着他,又看看白板上那些玄奥的符号和连线,审讯室里林与之那张平静的脸以及他最后留下的那句“他只是在净化”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他也想弄清这一切。
他看向丘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我希望你们师徒最好是真的在为对方着想,而不是在给我演戏。”
丘吉没听懂他这句话的含义,可是他来不及追问,祁宋便面向赵小跑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立刻通知特警大队、各辖区派出所向这三个点位梯次部署,以抓捕为主,封锁现场,避免恐慌。”
他略一停顿,看了看丘吉,补充了关键一句:“所有行动决策必须由我方下达,任何耽误抓捕工作的人一律按犯罪分子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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