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完,目光重新落回丘吉身上,语气低沉严峻:“我给你行动的机会,也给你师父澄清的机会,但任何超出法律和程序的手段都可能导致一切作废,我们走的是现实世界的程序,不是你的道法,明白吗?”
丘吉冷笑一声,不甘回视:“没有道法,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那些暴徒都是什么来历吗?”
他凑近祁宋,声音尖锐。
“是密教正在炼化的阴仙容器,全部都是。”
-----------------------
作者有话说:进入高潮了,终极大虐要来啦!
第96章 沙陀罗:五教夺命(12)
丘吉得出这样的结论并非空穴来风, 自从上次在别墅偷听到巫马家那两人的谈话,他就确信,密教不断扩张是为了炼化更多的阴仙容器, 直到找出最契合的那一具躯壳。
而炼化的手段,绝不止噬魂这一种, 眼下城里四处爆发的暴乱与杀戮,很可能是一种血祭, 用活人的血气浇灌容器,强化它们的体质。
如果容器已进入炼化阶段, 普通枪弹恐怕根本伤不了它们。
祁宋显然听进去了,侧过脸问他:“你有什么办法?”
丘吉从布袋里摸出一瓶朱砂, 塞给赵小跑儿:“把这个掺进弹匣,每人带一盒,阴仙容器和阴仙一样属极阴,怕极阳的东西,就算杀不死, 也能拖慢它们的动作。”
祁宋将有限的人手分成三路,他带着赵小跑儿和丘吉直奔最核心之处, 那座三百多米高的城市广播电视塔,其余队伍则分赴另外两处可能的目标。
石南星见没人安排自己, 主动踏前一步:“我呢?我也去,我能帮上忙。”
祁宋却干脆地摇了摇头:“你留在局里,看着林道长。”
这话让丘吉眉头一紧,他知道祁宋还是在防着师父,石南星看向丘吉,眼神里带着征询,丘吉只能微微点头, 默许了这个安排。
这样也好,表面上是在向所有人证明师父的清白,其实也是在向他自己证明。
电视塔广场前人流涌动,夕阳把塔影拉得斜长,像一道漆黑的裂痕铺在地上,伪装成情侣的队员举着手机自拍,镜头却悄悄扫过四周。
耳机里,传来其他警员程序化的汇报:
“我这边没异常。”
“我这边也是。”
“大家注意,没命令先别进大厅。”
“祁队,那道士进去了。”
祁宋正和赵小跑儿在广场边缘巡视,耳机里突然钻出一道慌张的声音,两人抬头,果然看见丘吉径直朝大厅走去,不像混在人群里的警察,倒像是个赶着上班的工作人员。
祁宋一把按住衣领下的麦克风:“丘吉,你做什么?”
已经踏入大厅的丘吉根本没心思陪他们演刑侦戏,他一边寻找前台位置,一边对着领口懒洋洋地开口:“祁警官,你们这趟最主要的任务不是保护群众吗?为什么不直接去广播站通知所有人疏散?”
这句话猛地扎醒了祁宋,他咬了咬牙,没错,首要任务是减少伤亡、阻止恐慌,而不是在外围搞潜伏演习。
“各小组注意,计划变更,B组维持外围警戒,避免骚动,A组进大厅待命,准备疏散人群。”祁宋语速飞快,与赵小跑儿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疾步追了上去。
前台工作人员看见三个面色凝重的男人逼近,刚想开口,丘吉已经亮出证件:“警察,紧急情况,广播控制室在哪一层?”
赵小跑儿一愣,纳闷丘吉哪来的警察证,下意识歪头去看,才发现证件照片上赫然印着自己的大脸,笑得憨傻,他赶紧摸兜,果然空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摸走的?
“在……在顶层观光层隔壁的副塔楼,得坐专用电梯……”工作人员话没说完,三人已经冲向电梯间。
专用电梯需要电子身份识别卡,赵小跑儿正打算联系物业,丘吉却已经不耐烦地用指甲在按键的缝隙里一划,叮一声轻响,电梯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走。”丘吉率先跨入。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数字不断跳动,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人说话。
就在即将到达目标楼层时,突然一声闷响,灯光熄灭,电梯猛地一顿,卡在中层位置,应急灯惨白的光亮起,映出三张惊疑不定的脸。
“断电了?”赵小跑儿下意识去按紧急呼叫按钮,没有反应。
“不是断电。”丘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平静,“是密教的人比我们快,把电切了。”
“那现在怎么办?”赵小跑儿额头上已沁出一层密汗。
丘吉没说话,伸手贴上冰冷的电梯门,闭目凝神,忽地睁眼。
金属刺耳的声音响起,刺得人牙齿发酸,门被硬生生掰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是漆黑的竖井,但同层的楼板就在上方不远。
“先出去。”丘吉率先爬出,回身将祁宋和赵小跑儿逐一拉了上来。
这一层似乎是设备层,堆满杂物,昏暗无光,三人贴着墙摸索,想找到楼梯间继续往上,只要赶到广播控制台,启动备用电源,就还能疏散人群。
没走几步,寂静中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短促的惨叫,在黑暗里格外瘆人。
“那边有人!”
祁宋辨明方向,三人立刻冲去。
穿过一道安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的设备控制间已经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屏幕碎裂,两名身穿维修工制服且双眼赤红的男人正手持钢管,疯狂追打几名连滚爬逃的工作人员。
地上已经倒了两具躯体,身下全是鲜血,早已没了生气。
“赶紧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祁宋与赵小跑儿同时举枪瞄准。
那两名维修工闻声转头,三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能算人脸,皮肤溃烂,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孔,眼眶里空荡荡的,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仿佛急需鲜活的生命来为它们点睛。
丘吉瞳孔一紧。
这两个人的样子太熟悉了,和他重生时在黄皮山山洞里见到的那个被阴仙控制的陈癫子简直一模一样!
那两人对枪口毫无惧意,嘶吼着扑过来,祁宋和赵小跑儿同时扣动扳机,朱砂子弹击中胸口,却只让他们动作微微一滞,伤口处渗出浓稠的绿色黏液,反而激出更深的凶性。
丘吉侧身避开挥来的钢管,并指插向对方太阳穴,活尸反应极快,回手格挡,钢管与灌注道术的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另一边,祁宋和赵小跑儿默契配合,赵小跑儿猛扑上去箍住另一具活尸的脖颈,祁宋则抓住空隙,一枪精准击中其膝盖。
骨碎声响起,活尸跪倒在地,赵小跑儿赶紧夺过钢管,往活尸的脑袋狠狠一插。
绿色浆液溅了他一身,活尸彻底成了死尸,彻底不动了。
“段灵妹子说得对,爆头果然有用。”赵小跑儿赞不绝口。
另一边的丘吉指尖捅进活尸太阳穴,就像戳破一个腐烂的皮球,活尸浑身剧烈颤抖,最后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连声道谢,丘吉却顾不上他们,他蹲下身,一把扯开两具尸体后衣领。
冰蓝色的雪花印记,清晰刺眼。
和之前案件中出现的,一模一样。
“看到了吗?”丘吉猛地抬头看向祁宋,眼中兴奋混着如释重负,“一样的印记!是密教干的!跟我师父没关系!”
祁宋盯着那印记,眉头紧锁,林与之此刻还拘在警局,不可能参与这次行动,他的嫌疑似乎真的可以洗清了。
难道真像他所说,之前他出现在密教活动地点附近,是在净化?
祁宋抿了抿唇,低声道:“或许……确实是我们误会他了。”
丘吉本想讽刺他们办案草率,话到嘴边却突然哽住。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过鼻尖。
茶香。
他闻过千百遍的茶香。
他的目光猛地越过祁宋和赵小跑儿的肩头,投向空荡的设备大厅深处,他甚至能看见那缕气息飘来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把话死死咽了回去。
不,绝不可能是师父。
祁宋并没注意丘吉的异常,耳机里陆续传来其他队员的汇报,其他企图动手的暴徒已经被制服,局面暂时控制,此次密教成员不多,伤亡较轻,祁宋开始沉着部署善后与搜查。
赵小跑儿揉着发疼的肩膀嘀咕:“还以为要恶战一场呢,结束得真快,祁队,咱们是不是该收队了?”
祁宋点点头,继续安排收尾工作,等他交代完一切,再抬头时,却忽然一怔。
“丘吉呢?”
赵小跑儿正清理现场,闻声环顾四周,果然,那道身影不见了。
“刚还在这儿啊……”
***
丘吉跟着那缕茶香,找到了楼梯口。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间寂静得可怕,越向上,那清冷的茶香越清晰,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里。
心跳得很快,恐惧、怀疑、还有一丝可悲的期盼,在脑中疯狂撕扯。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最高处的天台,面前只有一扇钢制防火门,门上的锁链不知道被谁绞坏了,孤零零地挂着,门因为风吹开一道缝隙,缝隙外的地面结着厚厚的冰层,与天光交融,刺得人眼睛发痛。
冰冷彻骨的空气从缝里钻进来,瞬间蒸干他额头的汗,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冷过。
终于,他鼓起全部勇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狂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卷起几张熟悉的白纸片,静悄悄落在他脚边。
丘吉紧紧盯着这几张纸片,慢慢抬头。
被冰封的平台边缘,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临风而立,黑色道服在冷风中翻飞。
那人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他们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整张脸憋成青紫色,而裸露的后颈上,印着清晰的雪花标记。
而那熟悉的人影正伸手,按在其中一个还有喘息的人的头顶。
他的手上布满了青灰色的诡异纹路。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目光相接的刹那,丘吉看见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突然荡起涟漪,错愕、惊异、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丘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嘴唇颤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吗……”
第97章 沙陀罗:五教夺命(13)
丘吉多希望面前这个穿着黑色道服、拥有着和师父一模一样的脸的人, 不是他的师父,他宁愿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这个人是扶柒, 又或者他现在是在梦里。
可是那双眼神,闪着慌乱的眼神, 透着浓浓情意的眼神,只能是他。
林与之在丘吉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闪电般将手缩回了衣袖, 遮住那些丑陋的青色纹身,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貌似没有准备好任何借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声呼啸。
直到楼下隐约传来赵小跑儿咋咋呼呼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祁宋的指令:“上面有动静!快!”
声音越来越近,快要到楼梯口。
丘吉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是一种本能,他迅速转身用尽全身力气, “砰”地一声将厚重的铁门狠狠关上,然后拉下损坏的插销, 抵住门板。
“丘吉?是你吗?快开门!”祁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急促的拍门声。
赵小跑儿甚至开始上脚踹:“指不定是密教徒, 祁老大,让我用枪给门打烂。”
丘吉喘着粗气,却努力装出镇定,在赵小跑儿打算开枪时及时喊出声:“是我,别开枪,门卡住了。”
快走吧,赶紧走吧, 不要被人发现。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些癫狂,甚至是不分是非黑白的癫狂,他也知道自己有可能在纵容自己的师父干坏事,可是他却无法做到瞬间清醒。
身后一片寂静,他没有听见师父的声音,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可他也没有催促,两个人似乎都有着独特的默契。
86/129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